痛。
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仿佛被成千上万只蚂蚁撕咬。
但比起那钻心的疼痛，更让秦野感到陌生的，是一股暖流。
那是从未有过的充盈感。
秦野猛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那个潮湿阴暗的矿洞，也不是冷硬肮脏的外门大通铺。
而是一间简朴到极致的石室。
除了身下这张硬木床，就只有一个蒲团，一张石桌，以及靠在墙角那柄如门板般的漆黑重剑——“镇狱”。
“醒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紧接着，那个光头壮汉雷虎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只正在滴油的烤全羊，香味扑鼻。
秦野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雷虎摆手制止：
“躺着。你那《燃血崩劲》太霸道，经脉差点废了。还好老子用药浴给你泡了一天一夜。”
雷虎随手撕下一条羊腿扔给秦野，自己大大咧咧地坐在蒲团上：
“小子，算你命硬。那个姓吴的老狗那一掌要是拍实了，你现在就是一滩肉泥。”
“既然到了我重剑峰，以后这种亏，不用忍。谁打你，你就打回去。打不过，找老子。”
秦野接过羊腿，没有狼吞虎咽，而是先认真地看了雷虎一眼，声音沙哑：
“多谢峰主救命之恩。”
“秦野没齿难忘。”
雷虎哈哈大笑，声震屋瓦：
“别整那文绉绉的一套！我重剑峰也是七峰之一，虽然人少，但也还是讲规矩的。你既然签了生死状，赢了就是赢了。”
“而且……”
雷虎那双铜铃大眼眯了起来，透着一股精明：
“你小子那一脚，有点意思。”
“那姓赵的小子丹田碎得太彻底了。不仅灵气全失，连根基都被掏空了一样。那种手段……可不是一般的纳气期能做到的。”
秦野心中一凛。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端倪。
但他面不改色，只是低头啃了一口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弟子那是拼尽全力的一脚。当时脑子里只想废了他，可能……用力猛了点。”
雷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既然进了我重剑峰，那就是我的人。只要不背叛宗门，不修邪术残害无辜，老子管你用什么手段。”
“这就是重剑峰的规矩：只论拳头，不论出身。”
秦野心中微暖。
虽然这个光头壮汉看起来粗鲁，但这份护短和直爽，却是他在青云宗从未感受过的。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
雷虎随手扔出一块黑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重”字。
“从今天起，你就是重剑峰唯一的亲传弟子。”
“至于那个叫韩枫的小胖子……资质虽然差了点，但我看他脑子还算灵光，留在外门也是受欺负。我让他去帮你打理杂务了，以后就跟着你混吧。”
秦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韩枫没事就好。而且如今有了正式身份，韩枫跟着自己也不用再担惊受怕。
“好了，吃完赶紧滚去练功！”
雷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你的身体底子太差，空有一身蛮力。明天开始，我要亲自打熬你的筋骨。要是撑不住……嘿嘿，那就别怪我把你扔回矿山去！”
说完，雷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留下秦野一人在石室中。
确认雷虎走远后。
秦野放下手中的羊腿，立刻盘膝而坐，闭目内视。
轰！
体内，原本干涸的经脉此刻正奔涌着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
那是赵刚苦修十余年的精华！
虽然大部分被“吞灵”转化为了修复身体的生命力，但剩下的那一部分，依然庞大得惊人！
“如果不吃了他，我现在根本不可能恢复这么快。”
秦野心中暗道。
这就是《吞天魔功》最可怕的地方。
以战养战，掠夺一切！
嗡——！
丹田处那个漆黑的漩涡再次浮现。
那股原本属于赵刚的纳气九重灵力，经过漩涡的提纯、压缩，最后化作了一滴滴漆黑如墨的液态灵力，融入秦野的丹田气海。
纳气五重！
纳气六重！
仅仅半个时辰。
秦野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直接冲破了两道壁障，稳稳停在了纳气六重巅峰！
他猛地睁开眼，双眸中闪过一道摄人的精光。
不仅修为暴涨，就连原本受损的筋骨，此刻也比之前坚韧了数倍！那股若有若无的“重剑意境”，似乎也随着他对“镇狱”的依赖而加深了一分。
“这就是重剑峰吗……”
秦野看向墙角的巨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里没有勾心斗角。
只有纯粹的力量崇拜。
但他很清楚。
赵刚废了，吴沧海绝不会善罢甘休。执法堂在宗门势力庞大，必定会找机会报复。
而且，那种“吞噬”的感觉……太容易让人上瘾了。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不能真的沦为只为吞噬而活的魔。
“还是要变强。”
秦野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无论是为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下去，还是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最高处……只有力量，才是永恒。”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冲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大堆瓶瓶罐罐，满脸兴奋：
“秦哥！秦哥你醒了！！”
“哈哈哈！太牛了！现在整个外门都在传你的事迹！说你一剑拍废了赵刚！简直神了！”
“而且……而且我现在也是重剑峰的人了！虽然只是个记名弟子，但这可是亲传待遇啊！”
看着激动得语无伦次的韩枫，秦野笑了。
他从床上下来，轻轻拍了拍韩枫的肩膀：
“以后，没人敢随便欺负我们了。”
韩枫用力点头，眼眶微红。
只有他知道，秦野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从矿奴到如今的亲传弟子，是用无数次生死搏杀换来的。
“对了秦哥！”
韩枫忽然想起什么，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
“这是我在收拾赵刚遗物的时候……偷偷捡漏摸到的。当时太乱，执法堂的人也没注意。”
“你看，这是什么？”
秦野接过羊皮卷，展开一看。
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张残缺的地图。
上面标注着一个名为“血魔秘境”的入口位置。
而在那个位置旁边，用朱砂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四个小字：
由死向生。
“血魔秘境……”
秦野喃喃自语。
这个名字，他在昨晚赵刚最后的记忆碎片里隐约闪过。似乎赵刚之所以能成为外门第一，甚至敢勾结血衣楼，都是为了这个秘境里的某种东西。
“也许，这就是我下一步要去的地方。”
秦野握紧了羊皮卷，目光深邃。
既然抢了人家的修为，那顺便把人家的机缘也抢了，不过分吧？
（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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