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将心向明玉

一百二十七章 红梅

  但崔婕妤住在咸阳宫中,我又不能放任不管。   尤其是张昭媛,给我分析了目前的局势。   总的来讲,就是风险与机遇并存。   机遇是,崔婕妤若是顺利诞下皇子或者公主,皇帝一高兴,封崔婕妤为妃,便会逐渐忘了我。我们咸阳宫看护有功,说不定龙心大悦,就赐我个告老还乡……啊……衣锦还乡,放我远走高飞……   风险是,崔婕妤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咸阳宫上下,便倒了血霉。首当其冲,咸阳宫主位的我,庄妃,可能因此获罪。可能砭为庶人,流放江南……嘿嘿……我又趁机远走高飞!   所以说,我想了想,不管是机遇还是风险,我,都说不定能捞到远走高飞。   嘿!   真是令人振奋!   于是,我便麻溜地给宫人,立下了几个规矩。   第一,好吃好喝地,将崔婕妤,当菩萨一样地供着。   第二,不管崔婕妤如何颐指气使,撒泼打诨,所有人都要毫无原则地让着她,和颜悦色地安抚她,昧着良心地讨好她。   第三,千万不能招惹崔婕妤,也不能骂她,更不能揍她。最好是绕着她走,离她两米以上,以防她磕了碰了,赖在了自己身上。   其实,这几条规矩,主要是立给我自己的。   我决定,为了防止崔婕妤赖上自己,只要我看见她,撒腿就跑。   自从立下了这几条规矩后,效果,是显著的。   我果然收敛多了。   我变得极其柔顺。   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   当然,崔婕妤还是不敢打我的。   她顶多是阴阳怪气,在我忍耐的边缘,疯狂试探。   每次司膳房送来的新鲜水果蔬菜,她都要首先挑选。司珍房送来的珠钗首饰,我和张昭媛,只能眼巴巴地,等着崔婕妤挑腻味了为止。新的布料,但凡是带点红光的,都统统被送进了西暖阁。   小一愤怒地抱怨:“娘娘!崔婕妤这样霸道,根本就是在折辱您!”   我不以为意:“反正那些珠宝首饰丝绸锦缎什么的,我也不在乎。老子是天然去雕饰!不打扮一样美得掉渣!”   小一:“.…..”   小二试探道:“那水果点心,可也是先送去西暖阁。好多好吃的,都轮不到娘娘您挑了呢。您也不在乎?”   我勃然大怒:“奶奶的!是可忍孰不可忍!抢人美食犹如杀人父母!崔婕妤如此以下犯上,处处刁难,简直是目中无人!我要与崔婕妤拼了!”   小一小二只能奋力拉住我,安抚道:“娘娘!冷静!冷静!您自己可立下了规矩的!”   好吧……   我姑且忍耐数月。   哼!   等到龙种落地,嘿嘿,我便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放飞自我了!   远走高飞了!   ……   人吧,一旦有了念想,便会变得很皮。   所谓的很皮,就是很贱。   所谓很贱,就是能忍耐到,自己都想不到的程度,自己都厌恶的程度。   在我苦心孤诣的犯贱中,崔婕妤,竟然还是要来招惹我。   .   .   下了几场雪之后,我便逐渐熟悉了北方冬天的套路。   屋外虽冷,屋里却暖和,比江南的冬天舒服多了。   屋外的冷,也只是一时时的。   刚走到雪地里,便觉得全身的皮肤,冻得生疼。   但是这种生疼,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就麻木了。   然后,便可以滑滑雪,赏赏梅,不亦乐乎。   滑雪,没错,我又学会了新技能。   那些光滑如玉的冰面,曾经让我,一代女侠,摔了多少个跟头。   但是如今,我踩着花盆鞋,已经可以在冰面上迅捷如风了。   我让小甲子他们,将咸阳宫的大院子,浇上水,第二天便冻成了冰面。   我便成天,在冰面上,迅捷如风,乐此不疲。   我在冰面上的迅捷程度,简直与师父的御风十九式,不分上下。   不但迅捷如风,我还可是转圈,急停,跳跃,翩翩起舞。   当然,我,一代女侠,跳舞是不好看的。   但舞剑,是杠杠的。   但是我入宫之时,我的承影,被狗皇帝没收了。   并且,为了防备我,皇帝也小心地不让我,抓到任何拿到剑的机会。   因此,哎……   我好久都没有舞剑了。   这天,张昭媛,从御花园回来,给我摘了一支红梅。   红梅开得热闹,在白雪中分外打眼。   我看得高兴,便举着红梅,在冰面上迅捷如风起来。   滑着滑着,我一时兴起,便将红梅持在手上,翻身在冰面上,舞起剑……啊……红梅来。   师父说我,骨骼清奇,是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术奇才。   咳咳……   自吹自擂还是低调一点……   我感觉,我虽不能出口成章,但论动手能力,嘿嘿,我是一流。   师父分析,这叫东边日出西边雨……啊,不是……东边不亮西边亮。   上天,总会给你一个本事。   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发现这个本事,并发扬光大。   此刻,我正在奋力地,将舞梅花,发扬光大。   我一身暗紫色底绣金团纹广绫短袄长裙,在我连续的翻花腾空旋转中,烈烈生风。   我一记横空扫梅,如同惊涛拍岸。   一记迎风劈梅,如同泰山压顶。   一记凌空刺梅,如同灵蛇出洞。   快,准,狠。   要是这一记凌空刺,落在人的咽喉上,那一定是妥妥的杀招。   多少贪官流寇,死在我的这一记杀招之下。   此时,我的杀招,正,妥妥地,落在一人的咽喉上。   若不是我手中的剑,换成了红梅,这人早嗝屁了。   但即使长剑换成了红梅,我猜,这人一定被我吓得够呛。   于是乎,我立马收住了身形,忙不迭地道歉:“抱歉,抱歉,吓着你了……”   一边说,我还一边伸出手去,想扶住这个被我吓得够呛的人。   但我伸出去的手,又立马缩了回来。   这人竟是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