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刃客

第十四章 侯府密令,暗刺临身

  凉州城内的欢呼声,直至暮色降临才渐渐平息。   夕阳将整座城池染成一片暖红,可城外沙场之上,依旧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三派首脑的尸体被草草收敛,溃逃的边军四散而去,凌烈被亲兵救走,却已是重伤昏迷,生死不知。曾经气势汹汹的五千大军,经此一战,彻底土崩瓦解,再无半分威胁。   幽冥谷暗庄内,灯火通明。   谢危盘膝坐于密室中央,双目紧闭,周身真气缓缓流转。白日一战,他强行催动内力挡箭破阵、斩杀三枭,体内旧伤复发,经脉之中如同有烈火灼烧,每一次真气运转,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可他面色依旧平静,指尖掐着诀,将玄铁阔背刀横于膝上,以刀意镇住心神,一点点逼出影留在体内的暗劲。   萧千绝守在密室门外,不敢有半分打扰。   白日里那一人挡千军的画面,依旧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他纵横黑道数十年,见过无数狠辣枭雄、顶尖高手,却从未有人如谢危一般,以一己之力,撼碎强权,斩破虚妄。这个从青云寨尸堆里爬出来的男人,早已不是简单的江湖侠客,而是一柄要劈开整个朝堂黑暗的孤刀。   不知过了多久,密室之门缓缓推开。   谢危站起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却平稳了许多。他抬手拂去衣上微尘,玄铁阔背刀轻鸣一声,自动落入他的掌心。   “伤势如何?”萧千绝快步上前,语气中满是关切。   “无妨,七成内力已复,足够应对接下来的杀局。”谢危淡淡开口,目光落在桌案上摊开的地图之上,地图之上,凉州通往京城的路线被一笔划开,锋芒毕露,“三日后出发,一刻也不能耽搁。”   萧千绝点头,随即眉头一皱,神色凝重起来:“谢兄弟,有一事我必须告知你。凌烈虽逃,但镇北侯手握北疆二十万大军,麾下高手如云,更有朝廷做靠山。今日你斩三派首脑,破边军铁骑,已然彻底触怒了他,他绝不会给我们三日休整的时间。”   谢危眸中寒光一闪:“我知道。”   “镇北侯此人,多疑狠辣,从不会按常理出牌。正面厮杀拦不住我,他接下来会用的手段,只会更阴,更毒。”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破风之声。   一枚通体漆黑的短箭,带着淬毒的寒芒,如同鬼魅般穿透窗棂,直直射向谢危的心口!箭速快到极致,且毫无征兆,显然是顶尖刺客出手!   萧千绝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小心!”   谢危眼皮都未抬一下,手腕轻轻一翻。   玄铁阔背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线。   铛!   一声脆响,毒箭被刀身精准磕飞,钉在墙壁之上,箭尖黑色毒液滋滋作响,腐蚀出一片焦黑痕迹,可见毒性之烈。   “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谢危冷喝一声,身形骤然冲出,如同一道黑影,破开窗户,直追窗外刺客!   夜色之中,一道身着夜行衣的身影身形飘忽,轻功卓绝,正朝着凉州城偏僻的小巷飞掠而去。此人脚步轻盈如猫,落地无声,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死士,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狠辣,没有半分多余。   可他再快,也快不过谢危的刀。   谢危身形如电,不过数息便追至刺客身后,玄铁阔背刀横削而出,刀风凌厉,封死了刺客所有退路。   刺客心头一骇,猛地转身,手中一柄短刃直刺谢危咽喉,招式阴毒,招招致命。此人武功路数与江湖人士截然不同,没有门派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杀人技巧,每一击都瞄准人体要害,显然是出自军方的暗杀营。   “镇北侯麾下,影卫营的人?”谢危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身份。   镇北侯执掌北疆多年,暗中培养了一支只听命于自己的影卫,人数不过百,却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死士,擅长潜行、刺杀、谍报,是侯府最锋利的一把暗刀。   刺客闻言,眼中杀意更浓,却一言不发,攻势愈发狂暴。他知道自己不是谢危对手,只求以命换命,哪怕能伤到谢危一分,也算完成任务。   谢危眸中冷意乍现。   对付这种死士,无需任何留手。   他手腕一沉,孤刃诀催动,刀身瞬间爆发出一股狂暴的刀意,短刃与刀身相撞的瞬间,刺客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手臂席卷全身,骨骼咔咔作响,短刃直接被震飞。   “噗——”   刺客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之上。   谢危缓步上前,玄铁阔背刀刀尖抵住他的咽喉,声音冷彻骨髓:“谁派你来的?侯府还有多少后手?”   刺客面色狰狞,猛地仰头,想要咬舌自尽。   谢危眼神一厉,指尖凌空一点,精准点中他的下颌,封住了他自尽的穴位。   “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一把揪住刺客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内力灌入对方体内,逼出其体内的压制心神的药物:“说,镇北侯给你们下了什么命令?”   刺客瞳孔涣散,心神被破,再也无法坚守秘密,声音嘶哑地开口:“侯……侯爷有令……务必在三日内,取谢危项上人头……若刺杀不成,便……便火烧凉州城,将全城百姓与你一同陪葬……”   萧千绝此时也追了上来,听到这话,勃然大怒:“好一个镇北侯!为了杀你,竟然不惜枉顾全城百姓的性命!简直丧心病狂!”   谢危眸中杀意冲天,周身寒气几乎要将夜色冻结。   青云寨三百二十一口人,是因他而死。   如今,凉州城数万百姓,又要因他而陷入火海。   镇北侯的狠辣,早已超出了权谋的底线,沦为了彻头彻尾的魔鬼。   “还有吗?”谢危冷声追问。   “侯爷……已经调遣了麾下最顶尖的杀手组织‘鬼手门’,正全速赶往凉州……鬼手门主,是当年参与屠寨的刽子手之一……”   刺客说完最后一句话,心神彻底崩溃,头一歪,气绝身亡。   谢危松开手,尸体重重摔在地上。   他抬头望向夜空,眸中刀意翻腾,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鬼手门。   当年屠寨之时,这伙人用最残忍的手段,杀害了寨中老弱,手段之毒,天下皆知。没想到十五年后,他们又成了镇北侯的爪牙,再次找上门来。   萧千绝面色凝重:“谢兄弟,鬼手门不比寻常江湖门派,他们擅长毒术、迷阵、围杀,下手毫无底线,我们必须提前防备。”   谢危缓缓收回目光,玄铁阔背刀归鞘,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防备不必。”   “他们既然敢来,我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当年屠寨的仇,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至于火烧凉州城——”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城中万家灯火,语气坚定:   “有我在,谁也别想动这城中百姓一分一毫。”   夜色更深,寒风渐起。   一场隐藏在夜色中的暗战,已然拉开序幕。镇北侯的暗刺、鬼手门的杀局、熊熊燃烧的阴谋,如同一张巨网,悄然笼罩在凉州城上空。   而谢危,依旧是那柄孤刀。   以刀护民,以刀复仇,以刀,劈开这无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