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后,乌弃云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说话也是:“给我烤个红薯。” 荆南桉看向司檩,用眼神征求他的同意。 乌弃云惨兮兮的:“不是吧司老师,平时不给吃,这会儿也不给吃?” “给他烤一个小的。”司檩无奈地安抚乌弃云,“生病了消化功能不好,红薯要少吃点。” 罗智一手插兜一手下面,跟独臂大侠似的:“鸡蛋已经吃完了,今天放点卤料?” 他们之前有从超市顺回来一些汤料包,虽然吃不到菜,但尝尝汤料的味道也不错。 司檩摇头:“云哥得吃清淡点,你们先吃,等会我和云哥另下一锅。” 乌弃云:“……你就让我闻味儿?” 司檩贴心道:“乖,我陪你。” 趁着罗智下完面去卫生间期间,司檩转身问荆南桉:“你刚让荆峙帮你把阁楼的门开了做什么?” 荆南桉义正言辞:“透透气啊,一楼需要空气流通,楼上不也需要?” 司檩白了他一眼:“不是为别的?” 乌弃云倚在司檩身上跟着装腔作势:“不是为了找什么人?” 荆南桉装听不懂:“找什么?现在外面不就只有丧尸么?” 乌弃云装模作样的欸了声:“外面天寒地冻的,我们准备这么齐全都这样了,也不知道那些没什么准备的,特别是只有孤零零一个人的,要怎么撑下去哟——” 他特别咬重了‘一个人’几个字。 荆南桉:“……” 第93章 泡脚 荆南桉没反驳,只是看了司檩一眼。 司檩没说什么,表情很冷淡,不过倒也没看出生气。 荆南桉不由在心里啧了声。 兄弟跟枕边人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虽然自从上次谢佟救了他,大家对谢佟和灰塔的疑问变多了,对谢佟的态度也稍微缓和了些…… 但以司檩的脾气,荆南桉要是敢主动这么轻松地提起谢佟,司檩铁定发火。 以前怎么说的来着? “要是让我知道你真跟灰塔有勾扯,我第一个弄死你”。 荆南桉咳嗽了声:“我没别的意思——” 司檩打断了他:“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什么人能接触什么人不能接触,别是非不分了。” “……ok。”荆南桉比了个封嘴的手势。 其他人这几天也都冻狠了,都窝在火炕房间暖手暖脚。 原本冰冷的体温终于有了些许知觉,脸色也都好看了很多。 司檩把乌弃云安置到炕上:“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水。” 乌弃云摆手:“别太烫,烫了喝不下。” “嗯。” 司檩站在桌前,即便是穿了好几件衣服,也遮不住上好的身形,特别是两条腿,修长有力。 乌弃云靠在墙边,歪头看着,唇边溢出一丝笑意。 真好。 和前世相比,这一次真的幸福太多了。 乌弃云并不后悔前世的早死,只是觉得如果司檩一个人活得不开心,自己还是陪在身边的好。 “哥——”汤圆凑过来,“你笑得好浪。” 乌弃云偏头,睨了汤圆一眼:“……滚。” 罗智有些忧虑:“不知道这天还要冻多久。” 司檩正在让热开水变温,用的是最朴素的办法,将热水在两个杯子里来回倒,慢慢就凉了。 和尚见他没说话,微叹一声:“怎么也还要一两个月才能正常活动。” 水来回倒了好多下,司檩放到唇边抿了一口,才端着来到乌弃云面前。 “温度正合适,再凉喝着不好。”说完他才接上和尚的话,“只要大家都好好的,别生病,总会熬过去。” “是啊……”罗婆婆笑了笑,声音缓和,“灾难总会结束的。” 罗婆婆虽然身体有些缺陷,但体质倒不错,寒潮以来一直没生病过,让大家松了很大一口气。 猪猪更别说,每天就他最有活力,吱吱咯咯笑个不停,一会儿要这个抱,一会儿要那个抱。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卧槽!” 司檩一个健步过去开门:“怎么了!?” 两只黑不溜秋的东西猛得蹿进房间,荆南桉一脸无语地跟在后面:“是马桶刷跟小白,你们赶紧看看烫伤了没!” 坐着轮椅的夏喆被马桶刷扑了个正着,一脸懵:“它俩不会跑到灶门里去了吧?” “可不是!”荆南桉嘴角抽抽,“我刚准备在旁边锅里给你跟云哥下一锅清汤面,结果这两货就蹿出来,我火都点着了!” 乌弃云淡定地拎起地上的小白,跟打量猪肉似的看了一圈:“还行,没烧着,毛厚,就是可以改名叫小灰了。” 在锅灶底滚了一圈,可不成小灰猫了。 罗智一脸无语地把它拎过来:“温度这么低还不能洗澡,脏死了。” 黄曳低声说:“我给它擦擦吧,檩哥和云哥之前带回来的宠物用品里有干洗粉。” 至于马桶刷就没那么幸运了,大.腿旁边一小撮毛都烫没了,幸运的是没烧着皮肤。 就是有点委屈巴巴的,蹦到乌弃云怀里喵喵叫个不停,跟告状似的。 “哦哟,你还委屈上了?我还没说你带小白瞎跑呢。”乌弃云揉了它两把,到底是亲儿子,没舍得训。 荆南桉端着一盘红薯过来,香气浓郁,勾得大家都是食欲大开:“红薯好了。” 司檩挑了半天,选了个最小的,掰开来对乌弃云说:“你吃一半。” 乌弃云幽怨地看着他。 汤积和汤圆一人一个大红薯,在一旁憋笑憋了肩膀都抖。 另一半司檩自己也没吃,放回了盘子里。 司檩一方面是不怎么喜欢吃,一方面也是因为红薯本身就不多,让给其他喜欢吃的人也没什么。 他食欲本就不高,能饱腹就好。 乌弃云悄悄咪.咪勾了下他的袖子:“张嘴。” 司檩一顿,口中就被塞了一口红薯,他明显看到,乌弃云塞他嘴里的这一半是自己刚咬过的。 “甜不甜?” “……嗯。”司檩看了下周围一圈人,没做什么。 红薯吃完,面条也下好了。 他们的物资已经消耗了一部分,像土豆鸡蛋这些已经都耗空了,只有红薯大家吃得少,还剩些。 用荆南桉的话来说,一个人吃放三个屁,十个人就是三十个屁,屋内空气又不流通,经常吃红薯他们不被冻死也迟早被屁臭死。 所以少吃为妙。 能动弹的人都去端面条了,司檩趁大家都背对自己的时候,弯腰在乌弃云唇上亲了下。 “坐好,我去盛面条。” 罗婆婆倒是看见了,但也乐呵呵地没说什么。 男的跟女的,男的跟男的,不都是小两口么,亲亲热热很正常。 因为没有配菜,面条很素,荆南桉拆了几包卤汁倒进去,虽然香,但却吃不到肉味。 汤圆端着小碟子过来:“榨菜来啦!!” 大家都有两天没吃过热食了,空气不流通的情况下大家不敢开煤气,怕出事。 只有烧热水的时候才开一小会儿,所以这两天吃得都是干粮。 “曳曳来吃面。”汤积拍拍黄曳,“等吃完再给小白洗。” 小白嗲嗲地“喵”了声。 跟刚遇到它的时候相比,小白已经变成小白猪了,就骨架子小,肉比马桶刷还多。 “爽!”罗智也顾不上烫,嗦了一大口面,哈哈一笑,“有活着的感觉了!” 罗婆婆操心得很:“大家吃慢点,别烫着喉咙。” 司檩和乌弃云也在桌前坐下:“今天我们出去感觉了下,温度勉强能活人,接下来如果气温没变化,我们尽量每隔三天开门通通风。” 乌弃云会生病,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空气不流通的问题。 “没问题。” 司檩叮嘱道:“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外面的丧尸越来越活跃了,我们小区也多了不少。” 荆南桉叹了口气:“我前面在阁楼往下看的时候,东边那条街上都是丧尸。” 司檩不算意外,他们这的烟火气太重了。 在大部分人都在挨饿受冻的时候,只有他们这里烧着炕,吃着热食。 别墅周围温度自然也要比别的地方温度高,会吸引丧尸很正常。 乌弃云今天食欲还不错,大家都松了口气。 前两天他一直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司檩那脸色冷得能冰死人。 因为生病,乌弃云碗里的面是清汤的,只放了一点点猪油,司檩为了陪他一起吃,也是同样一碗。 他咬着筷子,直勾勾地盯着荆峙碗里的卤料面。 “……”荆峙默然,“我们换换?” 司檩说一不二地拿筷子撑住乌弃云的碗:“不行,病都还没好不能吃得太油腻。” 乌弃云偏头,跟刚刚马桶刷如出一辙的表情,惨兮兮的。 “……”司檩顿了顿,“给你捞一勺卤料汤,只许喝一勺。” 云哥乖巧:“好哦。” 众人:……没眼看。 不过生病真的不能吃得太猛,乌弃云心里也有数,吃了个七分饱就差不多了,没再继续吃。 一碗卤料汤也满足了他对味觉的需要,然后老老实实地坐回炕上暖身体。 这两天因为灶台没火大家都没怎么洗漱过,厨房里洗完碗就开始烧热水,各自分了两个房间,男士一个炕房,女士一个炕房。 汤圆和黄曳两个人显然是忍了好几天忍不了了,想擦澡,不方便跟他们混在一起。 刚好可以带罗婆婆一起,罗智到底是男的,有女生愿意帮忙的情况下,也不合适再帮老人擦澡。 男士这边就没那么多讲究了,跟北方大澡堂子似的,几大桶热水放在地上,赤诚相待。 司檩跟乌弃云也没别扭,除了喜欢的人是男的这点以外,跟其他人并没什么不同,大家都挺自在。 主要也没办法,这个温度去别的房间脱衣服,能冻成雕。 汤积主动搀扶起夏喆:“你自己行不行?” “行行行,我怕你给我拧断了!” 角落里,乌弃云正双手敞开,怡然自得地享受这司檩的伺候。 司檩没让他脱光,而是先脱了上衣擦完上身,穿好再擦腿,这样也暖和些。 虽然烧着炕,但没穿衣服还是冷得不行。 乌弃云皮肤本来就白,在别墅里捂了这么久,好像更白了。 司檩握着他的脚踝,一巴掌拍上去:“抖什么?” 乌弃云笑得发颤:“痒……” 司檩咬牙压低声音:“浪死你得了,擦个小腿你痒个屁!” 乌弃云无辜地看着他:“我没有。” 司檩冷笑了声,干脆把擦澡剩的水倒进小盆里,让他两只脚都放进来,泡一泡。 乌弃云眨眨眼:“司老师也泡泡呗。” 司檩也没拒绝,他脱鞋踩进水里,盆很小,容纳不了两个成年男性的脚。 乌弃云还不老实得紧,表面上揣着手手,下面的脚一只在司檩脚踝上撩。 司檩面无表情地踩上他脚背,死死压在水底:“再乱动给你砍掉,刚好夏喆马上要起来举拐杖了,轮椅让给你。” 乌弃云怕个鬼,倾身亲了司檩一下:“司老师舍得?我脚砍了以后床上谁伺候你?” 离他们最近的和尚面无表情咳嗽两声:“某两人注意点言辞啊,这房间就这么大,当谁听不着呢?” 第94章 三十 泡完脚,乌弃云的气色好了很多,不过还是没精神多久,就有些恹恹的。 为了不让司檩太担心,还强打起精神逗他。 寒潮期间生病真的太致命了……万幸他们药物齐全,也有热水和热食。 晚上他们就睡在炕上,司檩本来想说和乌弃云一人一个被子,这样暖和些,不容易漏风,但乌弃云说想和他一起睡。 司檩顿时心就软了。 换作平时乌弃云指不定还得挨一白眼,但这会儿面对生病的云哥撒娇,司檩真受不住。 “那不许乱动。” 乌弃云点点头,盘腿坐在沙发上,揣手手在装乖,等司檩拿被褥下来。 一个炕能轻轻松松睡六七个人,他俩也没跟其他人挤,单独窝在角落里说悄悄话。 为了不漏风,被褥都压在了身下,将两人紧紧梏在了一起。 乌弃云的唇侧就贴着司檩脖子,说话时总是有意无意朝那吐息,司檩有点痒,就会眯起眼睛微微仰头。 “别闹。” 乌弃云闷笑:“你这脖子扬的,到底是拒绝还是纵容呢?” 司檩拿他是一点办法没有:“真别闹……旁边还有人。” 乌弃云有些忧伤:“这冰什么时候退啊?嘴上吃素,下面也要吃素……” 司檩忍无可忍地堵住他的嘴,含糊威胁:“再叨叨把你嘴缝上。” 乌弃云馋司檩好久了。 司檩就像个香馍馍,每天在他面前晃悠,想吃吃不到。 没办法,一脱衣服就冷到阳那啥萎。 仗着生病,乌弃云故意多愁善感:“檩哥越来越暴躁了,还没前世对我有耐心……” 前世他作为丧尸被其它事物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司檩都还会停下来等他,等他看完东西,再慢慢离开。 司檩叹了口气:“那你想要怎样?” 他静下心反思了下,最近好像确实有点暴躁。 寒潮变数太多,先是烟囱被冰堵住,后又是乌弃云生病,他的情绪简直降到冰点。 导致别墅里其他人的氛围也跟着压抑起来,不再活跃。 司檩轻吐一口气,又说了声“抱歉”。 乌弃云哭笑不得。 他说这话可不是指责司檩,就是想放松一下司檩紧绷的情绪。 “别担心,就普通发烧,没事的。”乌弃云咬了下司檩喉结,“我从小到大就没生过大病,体质很好。” 司檩:“嗯——” 乌弃云干脆不再提生病的事,强打着精神跟司檩聊天:“寒潮应该最多还有两个月,到时候咱们怎么办?” 司檩沉默了会儿:“原本我是想去安全区的……毕竟人群生活在一起,更有活下去的积极性。” 但经历这一个多月,他又有点举棋不定了。 如果只有他和乌弃云,自然不用多考虑,直接前往安全区即可,大不了一路杀过去。 可他们还有其他人,老弱妇孺都齐了,在保证不了路途安全,以及保证不了安全区安全的情况下,他还是不敢赌。 乌弃云想了想:“或者我们晚点去。” “嗯?” 乌弃云徐徐道来:“如果安全区真的成功建立,上面肯定会派直升机通知,到时候大家都蜂拥前往,路上最危险的恐怕就不是丧尸,而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