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在王室将那些混账的事中有没有亲自动手,但哪怕只是无动于衷的旁观都是助纣为虐,何况司檩不信他什么都没做过,死有余辜而已。 对王城的结局司檩和乌弃云都没觉得可惜,两人也没动手杀他,反正都被绑起来了。 他们迅速离开这里,花了十五分钟才回到别墅。 和尚给他们开的门,司檩环顾一圈:“那小姑娘呢?” 和尚叹了口气:“在罗智家里,她身上都是血,很可能都是被感染的血,得先清洗干净再带她回家。” 司檩点点头:“给她找个房间隔离两天,还不确定她有没有被感染。” 虽然身上没有伤口,但如果捅人的时候血液溅到了嘴里,也很有被感染的可能。 乌弃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丧尸病毒是百分百感染吗?” 人类历史上也经历过不少恐怖病毒的袭击,但几乎没有哪种病毒感染率是百分百的。 “应该是。”司檩淡道,“以往很多病毒通过呼吸道感染,所以才有一定概率性,但丧尸都直接咬人抓人,相当于直接把病毒输送到你的血液里……” 病毒爆发又猛又迅捷,感染率百分百,致死率百分百,且每死一个人都会转化为新的反面战力攻击身边的人,这样的事故在世界各地同时大面积爆发,不是单单热武器能解决的事。 末日便由此而来。 和尚打断他们的谈话:“你俩赶紧去洗洗换套衣服,洗好下来吃饭。” “好。” 司檩和乌弃云的外套都给了别人,两人一路回来都有点冷。 好在和尚给他们准备了热水,迎头浇下后身上的鸡皮疙瘩才消下去些。 乌弃云从身后抱住司檩,滚烫的身体让两人都有了些慰藉。 司檩回首和他接吻,乌弃云有些不真实地问:“你今天说的话算数吗?” 司檩:“……” 也不怪乌弃云这么问,真算起来,他们在一起不过一个月,但乌弃云莫名有种已经很久了的感觉,撩人时话里行间有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的毫无顾忌。 很奇异的感觉,明明一个月时间就发展到床上关系是有点快了,可放到自己和司檩身上又奇怪地不觉得违和。 好像本该就这样,本就该早些拥有彼此。 司檩戳了下他的腰窝,勾唇:“算话,今晚也不是不行,明天你的煤气罐我帮你搬。” 乌弃云:“……” 今天黄曳亲自消灭已经病变的阿婆的场景,还是给司檩带来了一定刺激。 他不是容易情绪外露的人,乌弃云不会知道从那一刻起,司檩满脑子都是前世变成丧尸的乌弃云。 眼前的乌弃云是真实存在的,却又同时让他觉得有些许虚幻,或许更进一步的拥有才能让人觉得安心和慰藉。 但司檩不后悔,就算重来一次,他恐怕依然下不了手,哪怕是已经病变的云哥。 “咚咚——”有人在外面敲门,“洗好了快出来吃饭,要冷了!” 今天的晚餐有些特别,是外婆做的疙瘩汤,据说是某些地方的特色小吃,用面粉做的。 司檩和乌弃云都是第一次吃,但意外地非常香。 众人坐在餐桌前,疙瘩汤热气腾腾,外婆还在里面放了土豆和蒜苗,都是从家里拿来的。 瓦斯罐还有十瓶左右,还够用个几天。 黄曳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捧着碗,吃得很慢。 汤圆欲言又止半天,叹了口气,给黄曳拿来一瓶老干妈:“觉得淡可以沾它吃。” 她陪黄曳去罗智家冲澡的,自然也看到了惨不忍睹的一幕。 小姑娘身上全是被凌虐出的青青紫紫,到处都是暧/昧的痕迹,没几处完好的地方,可想而知她这些天遭遇了什么。 冲澡的时候汤圆没进去,等了半天都没见人出来才去看了一眼,黄曳身上不着寸缕,皮肤被搓得通红,像是发现怎么搓自己都还是‘脏’一样,然后抱着膝盖蹲在墙角悄无声息地流泪。 其他人都没特意去安慰黄曳,毕竟安慰就相当于把她伤口摊在光天化日下供人□□裸地打量。 吃完饭,司檩带她来到一楼的小房间里,很平常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如同对待普通的新加入伙伴:“这两天你先住这屋休养两天,没问题以后你可以自己选一个喜欢的房间住,到时候也可以跟我们出去找物资。” 黄曳低声说好。 第60章 喜闻乐见 黄曳很听安排,回到房间后就没再出来过。 她不在后汤圆才露出忧虑的神情,欲言又止好几次。 刚吃完饭,现在才晚上七点多。 没了网络,没了手机与电脑,大家都开始无所事事不知道要做什么。 现在回想起一个月前还窝在舒服的沙发上吃喜欢的外卖,刷着搞笑视频的场景犹觉遥远,像梦一样。 现在睡觉还有点早,司檩拿着纸笔来到顶楼露台,一边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一边安排接下来要做的事。 虽然这一世已经不同了,但安全区到底还只是一个假设,是否能真的建立还不好说。 就算后面真的有安全区,他们也至少要在这里待上一年,那很多事情就要好好谋划。 首先是水源问题,到末世后期,能找到的矿泉水纯净水只会越来越少,但自然水源又不够安全,比如他们别墅后面那个超大的湖泊,但凡里面有一只丧尸,这只丧尸又刚好流了血,这整片湖的水就不能再被饮用。 已知病毒源可以通过吃喝进身体,那大部分陌生水源都不安全,即便它本身没事,也要考虑到一部分人的险恶用心,比如当初他们市中心小区在楼顶储水池里放血的那个男人。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雨水绝对安全,否则他们淋了这么多天的雨早就凉了。 这一点也是司檩上一世就确定的事,他有过很长一段时间没找到过水源,于是只能靠喝雨水过活。 司檩站在空荡的天台上,错落有致的别墅在视野里一栋栋展开,再西边一点就是被夜色笼罩的湖泊,此刻应该还有雨水在湖面上砸起一朵朵水花。 是个过分死寂的夜晚,昏暗的夜光下,没有月亮,没有人声,没有曾经熟悉的车水马龙和灯红酒绿。 “在想什么?” 司檩回首,看见是和尚还愣了一下:“在想我们得找容器储存雨水。” 和尚揶揄道:“看到是我很失望啊?” 司檩:“……。” 和尚莫名看懂了他的表情,递过去一小杯红酒:“来一点,这可是稀缺资源。” 司檩接过抿了口,口感很陌生。 他已经很久没碰过酒了,到末世后期,几乎不存在司檩这样的独行侠,极端恶劣的环境下,人最怕的就是孤独,像司檩这样不抱团、一个人孤零零地撑了十年的情况太过罕见。 即便抱了团,大家还是需要一定的精神寄托,比如酒水,比如后期部分彻底失去道德文明那一类人再次掀起的新毒/品热潮。 和尚跟前世司檩认识他的时候也不太一样,肉比那时候多很多,胖墩墩的,看着确实有股‘慈眉善目’的佛像。 他一屁股坐到石凳上,雨水砸在玻璃顶上哗啦啦地响。 他侧眸看着司檩刚刚写了一堆东西的纸,无奈笑笑:“你太紧张了。” 司檩一愣:“……什么?” 和尚叹了口气:“你应该放松点,虽然我们重来了一回,但也很难面面俱到……之前经历的那十年只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别太把别人的命当作自己的责任,愉快地活好当下才最重要。” 司檩很难不赞同。 如果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那未免太绝望了。 可他不能不紧张,他可以看开一切,可以不把任何人的命当自己的事,但乌弃云不行。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再经历一回他怕是会疯。 “你放轻松点,大家才会一起轻松,你绷得越紧,身边的人也会被你感染。” 和尚走到玻璃顶边缘,伸手去碰落下的雨水:“我们也会跟你一起去考虑更好生活的办法,你不用总是一个人埋着忧虑。” “雨水我已经接了好几桶了,在你们外出的时候我去附近邻居家找到了很多容器。”和尚笑了笑,“不然你以为你们最近的冲澡水我是拿饮用水烧得吗?” 司檩一愣,随即轻吐一口气:“还不够,储存水越多越好……你也知道,寒潮过后再几个月就是大旱天,我记得当时半年没下过雨。” 他之前买的那些痱子粉也是为明年大旱准备的,那会儿天太热,又没条件天天洗澡,几乎没人身上是香的,全都被汗臭味湮没。 丧尸身上的味道就更冲了,在高温的蒸笼里不断挥发,闻着都有种想去世的冲动,那时候简直是新型细菌病毒横行的天下,无数人幸存者没死在丧尸手上,却栽在了高温的肮脏之下。 前世病变的乌弃云还好一点,在司檩的桎梏下他从来没吃过生肉,没什么属于丧尸的体味。 和尚敛了笑意,也有些严肃:“当时我已经去乡下了,我们那个厂旁边就是河,所以那会儿也没出大事——但还是有三个人因为身体扛不住走了。” “我们这批人身体素质都还不错,到时候注意点应该不会有事。” 和尚点点头,表情突然有些古怪:“那十年他还是丧尸的时候……你喂他吃什么?” 司檩:“……” 这个他自然是指乌弃云。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到一个很奇怪的发现了。 人感染变成丧尸以后,并不能完全说是死了。 它们只是没了人性,体内五脏六腑虽然衰竭严重,但其实还在运转,比如胃和大肠。 所以它们是会感觉到饥饿的,理论上来说,它们和人一样,长时间不吃东西可能会死,但丧尸的耐饿性会人要高很多,比如说人不进食能撑七天,丧尸可能能撑一两年。 换个好懂的说法就是,人变成了丧尸,死去的是你的灵魂与思想,但你的身体机能还在大脑被病毒掌控的情况下极端运转。 “最开始是火腿肉,后来他开始吃植物,我在暂居的楼顶养了一些花。” 说到这,司檩想想有些好笑,但又心疼。 丧尸只对偏肉类的东西感兴趣,像他吃的面包干粮这一类的东西乌弃云一概拒绝,只吃火腿肉。 第一次发现已经病变的乌弃云吃花时,是司檩又一次寻找物资无功而返,看到被栓着乌弃云蹲在花盆前咬花和叶子,发现司檩回来后还歪了下脑袋。 不得不说乌弃云真是丧尸届的一股清流,身上不臭,加上没吃过人肉身上清清爽爽整洁得要命,五官还保留着生前又靓又帅的样子,只是瞳孔变成了灰白色,脸上隐隐有黑线流动,不细想的情况下还挺酷。 和尚很好奇:“他攻击过你吗?” 司檩沉默了会儿:“……攻击过,我把他下巴卸了。” 刚走上露台准备拉门的乌弃云简直裂开,他还没消化完这波信息,司檩就继续说道:“不过不知道是因为一直没进食过人肉的缘故,他后期的攻击欲望越来越弱,几乎到了看到人也无动于衷的地步。” 乌弃云猛得松了口气。 和尚若有所思:“不吃生肉可以降低攻击欲望吗……” 这倒有点像野兽,比如被圈养的狼或狗,经常吃没处理过的带血生肉就会激发凶性。 司檩嗯了声:“只是猜测。” 说到乌弃云他就想到了刚刚吃饭前和对方聊得话题,一时之间有些躁。 他回身准备去找人,却发现乌弃云就站在露台门口看着他。 和尚也跟着转身,直接愣住。 他识趣离开:“你们聊,我去看看汤积。” 几秒后,露台上便只剩下司檩与乌弃云两人。 司檩对这场面都没有太意外,司檩知道迟早是要摊开说的,乌弃云是早有猜测,只是真到了这个时候,司檩还是不由有些紧张。 他莫名不想让乌弃云知道他上一世成为丧尸的事,哪怕并没有伤到过人,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乌弃云率先走进露台,坐到玻璃顶下的石桌旁说了另外一件事:“刚刚汤圆找我问了件事。” 司檩一愣:“什么?” 乌弃云抬眸看他:“她问性jiao会不会被感染病毒。” 司檩瞬间明白汤圆是在担心黄曳,王室将那些人都喝过被感染的水,那被他们伤害过的黄曳呢? 他顿了顿道:“不清楚。理论上来说,病毒要么通过抓咬直接进入血液,要么通过吃喝直接进入身体……” 以上传染概率都是百分百,因为是直接把病毒输送到体内,那做ai呢?□□能不能直接输送到体内就是个概率问题了。 司檩还真不清楚这点,前世没接触过这类情况,他倒是不由想起了自己和乌弃云在市中心小区的那个嫖/娼邻居郑波。 司檩记得自己当初还吓过对方,说‘你刚啪过的两姐妹都病变了,你猜你有没有被感染?’ 这话只是气不过一说,司檩并不清楚是否会通过这项渠道感染,后来郑波人跑不见了,这个问题也就无从考证。 “我观察过黄曳的状态。”司檩解释道,“她的眼睛颜色正常,指甲颜色也没问题,所以才带她回来。” 但也可能是状态还没外显,所以司檩还是决定将她隔离两天。 他总不好直接去问黄曳这两天她有没有被侵/犯过,这种问题多少有点过分。 一切等两天后就知道了,这两天水和吃的会由其他人给黄曳送进去。 司檩还没回神,就被乌弃云突然靠近并拿走了手里的酒杯,乌弃云还就着他喝过的地方将剩余的那点红酒一饮而尽。 乌弃云晃了晃空空如也的杯子,挑眉一笑:“偷/腥?” “……你语文小学毕业的?”司檩一把夺回杯子,意味不明地呵了声,“等会还ying得起来吗?” “我酒量还不错。”乌弃云没骨头似的靠在柱子旁,“我还以为你反悔了才跑到天台上躲我。” “……”司檩认真说了句:“要躲也应该是你躲。” 乌弃云眯了眯眼:“得,我们下去好好说道说道——” 两个成年男人,年纪都快奔三了,也没什么可害臊的,对这种事都格外坦率。 不过乌弃云还是被司檩溜了一大圈,司檩先是去看了看汤积,然后跟婆婆聊了会儿天,又去找荆南桉聊了下灰塔老大‘谢佟’的问题,没得出什么有用信息后又去找了汤圆,让她多照顾一下黄曳的情绪。 毕竟都是女生,更好安慰对方,不过以防对方被感染了,接触的时候要多加小心。 这么一溜达就是四十分钟,乌弃云是服了。 好不容易回到房间,乌弃云看着温暖的大床简直有种想直接睡觉的冲动。 白天荆峙在家的时候在这座别墅区各户人家转了圈,找到了不少被褥和四件套,婆婆一个个的换上干净被套,再指挥荆峙给他们每个人的床都重新铺了一遍,如今已经很有家的样子了。 身边突然有温度靠近,乌弃云一侧眸脸就蹭过了司檩温热的嘴唇,司檩贴近他脖颈疑惑地嗅了嗅:“你喷香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