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煞聚形 林夜盘坐在一处荒废古庙的残垣断壁间,四周弥漫着浓重的阴气。这座名为“黑水祠“的庙宇早已破败不堪,残破的神像歪斜在供台上,半边脸塌陷,露出里面发黑的泥胎。庙顶破了个大洞,惨白的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照在林夜身上,却诡异地避开了他的影子。 他双手结印,周身环绕着九道游动的灰气,如同活蛇般在空气中扭曲。这些是他三日前在乱葬岗吞噬的九只百年怨灵,此刻正在《噬魂鬼典》的炼化下逐渐融合。 “还不够...“林夜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幽绿。他伸手一招,腰间悬挂的一个漆黑葫芦自动飞起,葫芦口喷出三缕更为凝实的黑气。这是他在前夜斩杀的一名筑基期邪修的魂魄精华。 黑气入体,林夜浑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暗纹,如同古老的符咒。他张口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离体后竟化作一个狰狞鬼面,在空中盘旋三圈才消散。 “主上。“幽璃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她依旧是一袭白衣,但此刻那白衣上却染着斑驳血痕,手中长剑也泛着不祥的红光。“西南三十里,有修士接近,气息...很纯粹。“ 林夜眉头一皱。幽璃所说的“纯粹“,意味着来者修为精纯,很可能是名门正派的核心弟子。他最近一连吞噬了七个修仙家族,虽然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势力,但终究会引来大派的注意。 “几人?“ “一人。“幽璃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强,比之前遇到的筑基巅峰都要强。“ 林夜冷笑一声,周身阴气骤然收敛。他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正好试试新炼成的'阴煞聚形术'。“ 月下初遇 秦烈踏着月色而行,脚下飞剑泛着清冷的银光。他身着玄天宗真传弟子服饰,腰间玉牌在月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眉心一点朱砂印记鲜艳如血。 “奇怪...“秦烈突然停下飞剑,悬停在半空。他修长的食指在空中虚划,一道金光闪过,显露出方圆十里内的灵气流动。只见西南方向,本该均匀分布的灵气竟诡异地形成了一个漩涡,中心处更是漆黑一片,如同被什么东西生生啃噬出了一个空洞。 “阴煞之气?不对...“秦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更像是...活物在吞噬灵气?“ 他掐指一算,脸色微变:“大凶之兆。“ 飞剑调转方向,秦烈朝着灵气异常处疾驰而去。作为玄天宗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他奉师命下山调查最近接连发生的修仙家族灭门惨案。所有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魂魄全无,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抽走了。 距离黑水祠还有三里,秦烈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猛地拔高飞剑,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黑影从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冲天而起,带起的阴风将周围的树木瞬间腐蚀成灰! “何方妖孽!“秦烈一声清喝,手中掐诀,七道金光从袖中飞出,在空中结成北斗阵型,将那道黑影团团围住。 月光下,黑影渐渐显形。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年轻人,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双眼泛着幽幽绿光。最令秦烈震惊的是,此人脚下并无飞剑,而是踏着一团翻滚的黑云——那是由纯粹阴气凝结而成的“阴云“! “玄天宗的人?“黑袍人——林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拿你试试手。“ 道法对鬼术 秦烈不敢大意,剑指一点,七道金光骤然收缩,化作七柄金色小剑朝林夜刺去。这是玄天宗秘传的“七星诛邪剑“,专克阴邪之物。 林夜不闪不避,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怪印诀。刹那间,他周身的空气扭曲起来,七道金剑刺入那扭曲空间,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间法术?“秦烈瞳孔骤缩。能操纵空间的至少是元婴老怪,眼前这人明显没有那般修为。 “还给你。“林夜狞笑一声,双手向外一推。那七柄金剑竟从虚空中倒射而出,只是原本的金光已经变成了惨绿色,剑身上还缠绕着丝丝黑气! 秦烈急忙召回飞剑,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飞剑顿时光芒大盛,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将七柄变异金剑一一击碎。 “好诡异的法术...“秦烈心中暗惊。他修行至今,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将他发出的剑气污染后反制的对手。 林夜同样暗自吃惊。他刚才施展的是《噬魂鬼典》中记载的“阴煞逆转“,能将敌人攻击中的灵力转化为阴煞之气反制。没想到对方如此轻易就化解了。 两人隔空对峙,都在重新评估对方的实力。 “你不是普通鬼修。“秦烈沉声道,“那些修仙家族的灭门惨案,是你所为?“ 林夜冷笑:“是又如何?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活着也是浪费灵气。“ “果然是你。“秦烈眼中杀机大盛,“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一道雷霆劈下,正中他的飞剑。那剑吸收了天雷之力,瞬间膨胀十倍,化作一柄雷电巨剑朝林夜斩去! “天雷剑诀?“林夜脸色终于变了。天雷至阳至刚,正是阴煞之气的克星。他急忙催动全身阴气,在身前形成九面漆黑盾牌。 轰! 雷电巨剑斩下,前八面盾牌如同纸糊般破碎。第九面盾牌勉强挡住这一击,但林夜也被余波震得倒飞出去,撞塌了黑水祠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 烟尘中,林夜吐出一口黑血,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好一个玄天圣子...你的魂魄,一定很美味。“ 就在秦烈准备乘胜追击时,一道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幽璃的长剑带着刺骨寒意,直取秦烈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秦烈腰间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形成一道护体屏障。幽璃的剑刺在金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还有同伙?“秦烈转身,看到幽璃的瞬间不禁一怔,“剑修?不对...这是...怨灵?!“ 他从未见过如此特殊的怨灵。寻常怨灵多是面目狰狞,周身怨气冲天。而眼前这个白衣女子除了脸色过于苍白外,几乎与活人无异,甚至还能使用如此精妙的剑法! 幽璃不答,手中长剑化作漫天剑影,每一剑都直指秦烈要害。她的剑法诡异刁钻,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鬼魅索命,与玄天宗正统剑法截然不同。 秦烈一时竟被逼得连连后退。他认出这剑法中带着某种古老门派的影子,但一时想不起是哪个门派。 “玄天宗的小子,见识下真正的'幽冥剑诀'吧!“林夜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秦烈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周围已经被浓重的黑雾笼罩,连月光都无法穿透。 黑雾中,无数惨白的手臂伸出,试图抓住秦烈的四肢。更可怕的是,这些手臂上全都缠绕着细如发丝的黑线,正是传说中的“噬魂丝“——一旦被缠上,魂魄就会被慢慢抽离! “雕虫小技!“秦烈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紫色符箓。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团紫色火焰将他包围。那些惨白手臂一接触紫火,立刻如冰雪遇沸油般消融。 “紫阳真火?“林夜的声音带着惊讶,“看来你在玄天宗地位不低啊。“ 秦烈不答,双手快速结印。紫火随着他的手势变化,凝聚成一条火龙,在黑雾中翻腾咆哮。所过之处,黑雾退散,那些噬魂丝也被烧得噼啪作响。 就在战局陷入胶着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秦烈眉头一皱,这是玄天宗的紧急召集令。 “算你走运。“秦烈收起火龙,冷冷地看向黑雾深处,“下次再见,必取你性命!“ 说完,他祭出飞剑,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黑雾渐渐散去,林夜的身影重新显现。他脸色阴沉,盯着秦烈离去的方向,眼中绿光闪烁:“玄天圣子...秦烈...我记住你了。“ 幽璃飘到他身边,轻声道:“他的血...很特殊。“ 林夜点头:“纯阳之体,难怪能驾驭紫阳真火。这样的魂魄若是吞噬了...“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的贪婪已经说明一切。 战后余波 秦烈飞出一段距离后,突然喷出一口鲜血。他急忙降落到一处隐蔽山洞,盘膝调息。 “好厉害的阴毒...“秦烈内视己身,发现经脉中已经渗入了丝丝黑气。这些黑气如同活物,正在缓慢侵蚀他的灵力。 他急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三粒金色丹药服下。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游走全身,与那些黑气对抗。 “此人绝非普通鬼修...“秦烈回忆着刚才的战斗,眉头紧锁,“能操纵阴煞之气到这种程度,至少是鬼将级别。可他的气息又不像...“ 更让秦烈在意的是那个白衣女剑灵。以他的见识,竟然认不出那剑法的来历。而且一个怨灵能保持如此清晰的灵智,简直闻所未闻。 “必须尽快禀报师尊。“秦烈调息完毕,起身望向黑水祠方向,“此獠不除,必成大患!“ 与此同时,黑水祠内。 林夜正盘坐在残破神像前,双手按在两具尸体上。那是他事先准备好的“材料“——两个筑基初期的散修。随着《噬魂鬼典》的运转,两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为一堆灰烬。 “主上,您的伤...“幽璃关切地问。 “无碍。“林夜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倒是那秦烈,中了我的'蚀心阴煞',够他喝一壶的。“ 他走到庙外,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玄天宗...既然已经对上,不如玩把大的。“ 幽璃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您要主动出击?“ “不是现在。“林夜摇头,“先提升实力。刚才一战让我对《噬魂鬼典》第三层有了新的感悟。而且...“ 他伸手一招,地上的一滩血迹飞入掌心——那是秦烈受伤时滴落的鲜血。 “有了这个,下次见面,我会给他一个'惊喜'。“林夜舔了舔嘴唇,眼中绿光大盛。 夜风呜咽,如同万千鬼魂在低语。远处的山林中,隐约传来狼嚎声,却又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