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域。 整个吞噬者,瞬间死寂。 只能听见,一丝丝的哽咽。 尸罗回来时,在空中停住了脚步,幻出伞体,替缩成一团的神裳遮了过去。 “主,丫,丫头!”尸罗轻唤了一声,声音很小,小到根本就听不见。 此时此刻的她,被火焰包围,身体犹如被万蚁吞噬凌时着她的每一处皮肤。 不知过了多久……多久…… 神裳缓缓从痛苦中缓过来,她渐渐失去了最后的倔强,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神裳睡了多久,尸罗便一动不动,站了多久,吞噬域没有昼夜之分,尸罗也不知替她遮挡了多久。 终于,地上的人,动了。 她侧躺着,缓缓睁开眼眸,便看见重华那张俊美得近乎大邪气的容颜。 她松了一口气,感受着还在跳动的心脏和身体的温度,慵懒的起身。 突然看见尸罗撑伞的影子,转身。 只见尸罗打着那把苍绿色的伞,长眸微眯,温柔的唤了一声,“丫头。” “重华可醒过。”神裳坐着一旁,闭上眼睛,手耷右脚,揉了揉太阳穴,问道。 “醒了。”尸罗看向重华,回道。 神裳立马转身,看向身侧的重华。 “你丫的是不是有病,啊,你什么身体自己不知道吗,还去找死,你知道他是谁吗,还故意引他来吞噬域,你气死我了得了。”神裳看着缓缓睁开眼眸的重华,一顿呵斥。 重华未语,抬起手,似想触摸什么,却无力地放下,绝美的眼眸中,浮起复杂难言的神色,随即,被浓浓的戾气所代替。 “你大爷的,重华,你若再找死,我定不会再救你了。” 她声色俱厉。 他止语不言。 “你根本就不是来着救自己的,而是来这里,借那佛尊手,除掉你自己。”神裳瞬间眼角流出一滴血红色的泪,落在他的脸颊之上。 “我,本就不该,存于世,从小如此,长大如此,死后也是如此。”重华美眸中流露出悲苦绝望的神色。 神裳本想破口大骂,却只是咬紧下唇,只蹦出那两个字,“放屁。” “丫头,放了我吧。”重华抬头看向天空,淡淡回了她这么一句。 神裳黑眸中浮起一抹异色,嘴里却冷笑道:“你就是一个胆小鬼,不敢面你对神玄的那份感情;我且问你,喜欢一个人何错之有,至于把自己逼成现如今这般模样。” 重华未语。 “重华,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只需要瞬间,你便可真正消散于天地间;但是,我也能救你,用我自己的方式救你,你的想好再回答我。”神裳看向重华,给了他最终的抉择。 “就当我是个胆小鬼吧。”重华闭上眼睛,嘴角轻轻冷漠一笑。 “好,死我手里,也算落下你我之间的因果。”神裳起身,右手幻出不尽剑。 神裳一剑而落。 突然从上空传来一生嘶吼。 “不,师尊——”崩溃到极致。 那叫声凄厉悲凉,直直刺进神裳的耳中,让她不自禁地哆嗦了下。 “神玄?你怎么在这?”神裳不明所以,淡然的拔出手中剑,问道。 “小神裳,你,你为何要答应他。”神玄抱着毫无生命气息的重华,冲着神裳一顿怒吼。 “我为什么不能答应他,他的命是我捡的,自然,也得拿走。”神裳抬头望去,只见战渊着一袭暮山紫袍,从天而降。 “你~师尊,我错了,你醒醒,师尊,师尊,玄儿错了,玄儿错了。”神玄抱着重华,捂住心脏,顿时从嘴角溢出一滴血珠,那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而落。 男兒有淚不親談。 只因未到傷心處。 “啧,神玄,你认识这棺材?师尊?哦,原来,他,是你,师,尊——牙;那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就给你留一根头发丝放念想了。”神裳拍了拍手中剑,渡步调侃道。 “小神裳——”怒目的杀意,直入神裳而来。 “哎呦喂喂,我好怕怕呢。”神裳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走向重华脚边,踢了踢,“喂,重华神君,没死的话,赶快喘口气,你这徒弟好大杀意,这是要生吞活剐了我。” “什么——”神玄眼眸瞬间失去了火焰,跟个孩子一样,委屈的看向怀中人。 重华缓缓睁开眼,恰好捕捉到神裳那眸中得逞的笑意,艰难的吐出六个大字。 “他还是个孩子。” “啊好好好,孩子;小神玄,如果你现在,还想让他去死,我可以成全你,同样也是在成全他;现在的他,全凭我的凤翎吊着他,他才能喘气;你想好了,他的生死,都在你的一念之间。”神裳化去右手的假剑,右手提起真正的不尽剑。 “我~我~” 神裳缓缓向重华,见神玄支支吾吾,迅速剑指而去。 “师尊——”闭上眼睛,下意识抱紧重华,替他挡去。 “好了,回家吧。”神裳收回不尽剑,看向二人,耸了耸肩,与战渊擦肩而过。 上空。 战渊追了上来。 “你还真是个老狐狸啊。”神裳不禁吐槽道。 “身体——”战渊只吐出两个字。 “无碍,我可是这天地间第一朵不尽花,哪有那么容易死啊。”神裳跳了跳,转了一圈,笑着道。 “当真。”战渊刚准备去拉神裳的手,却被她回绝了。 “走了,回家。”神裳说罢,一跃而起。 吞噬域那道结界瞬间将她打了下去。 “丫头~”尸罗一跃而起。 “绯儿~”战渊刚抓到神裳手,那手却瞬间化成朵朵花瓣,只留下他手上红绳桃篮和狐灵镯。 “虚~无~”神裳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朝着噬域落去。 “绯儿~”战渊一把抱上怀中人,可怀中人也在瞬间化为花瓣。 “丫头~”尸罗立马抛出自己的本体伞像,将战渊周围的花瓣渐渐聚拢。 “小神裳~”神玄不明惊讶。 “丫头,咳咳,丫~头~”重华愕然的看着消失的神裳,心头之痛再次传来,这是什么感觉,他好像,见过这场景,在哪,在哪,到底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时,两只龙体浮现战渊眼前,两株垂柳从花瓣中,渐渐飘向重华。 “柳?”重华伸出手,接过那两只垂柳枝,突然,那柳枝融入重华体内。 前世今生,往事种种,他瞬间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