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刹。 楼都。 天下楼。 “我会小心妖族,姐姐放心。” 杀洛夜紧攥五指,关节捏到泛白,脸色沉冷如冰。 月色,锋芒毕露,夜也无需要隐藏。 “今日十四,天下楼,还这么热闹呐。”这时,神裳解下薄纱披风,挂在衣架上。 “这里毕竟是,神古时代,明天就是十五了,定是百鬼夜行,在人界再正常不过了,有鬼入鬼京,有鬼入人间,你再看楼下听戏的,谁能分得清是人是鬼。”杀洛夜神情桀骜,声音冷冽,略带磁性。 “也是,他们,都不在吗。”神裳拂手一会,层层白纱而落,走向屏风,换了一身[飞泉黄]短衫,[群青]百迭裙,玉珠流苏串束腰。 “嗯,都不在,如今,盗将同他哥哥回了江家;封喉也重新回到了狼族,还找到了非天一魄位置。”杀洛夜道。 神裳惊:“原来他找到的那一魄,是在狼族,狼族那些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又,道:“那,封喉他。” 杀洛夜点上茶桌上的机关,将带着狼族图腾的黑色小锦盒递了过来,道: “姐,放心,封喉来信说了,是姐夫带他去的狼族,还顺手整顿了狼族的那些腌臜,狼族现在,已经是封喉的了;他还说,虽然很多反对他的声音,但是,毕竟跟了你那么多年,学了那么多年,他会处理好狼族的事,并,永远站在你这边。” 神裳打开锦盒,一封信,密密麻麻写着的字眼,都在说,他很好,勿念,神裳嘴角扬起孺子可教的笑容:“他,知道我的身份了。” 杀洛夜:“嗯,姐夫说的,不是我说的。” “阎萜,女萝,还有蛇冢那老东西,可还好。”神裳问道。 阎萜也回冥海了,女萝如今还在落霞,他在人间散漫惯了,说是要给你守着刹云楼:洛轩依旧在蛇冢,所以蛇冢那老东西活的比谁都自在逍遥。”杀洛夜妖冶的眼眸,看着不远处的人,缥缈的声音很轻很柔。 “行。”神裳勾唇,幽蓝的眸里竟是宠溺和爱意。 “姐姐,笑什么。”杀洛夜眸光一凛,眸子倏地眯起。 “没事。”神裳眼中闪过一缕幽光。 少顷又道:“五百年,时光荏苒。” “姐,我,还是那话,照顾好自己。”杀洛夜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神裳道:“好。” “你,要去凤家,看看吗,明日就入陵了。”杀洛夜道。 神裳深呼吸,缓缓才道:“哎,那小子一直都是这般,傻极了,战渊去魔鬼城找襄水暮了,他若回来,你跟他说一声,让他直接去尸域结界口等我。” “好!”杀洛夜启唇。 一阵风止,带起了窗幔,一股香气四溢,神裳瞬间消失在房间中。 此刻,洛州境内。 安城,上空的乌云密布。 戌时的梆子且刚敲过,挨家挨户陆陆续续关紧门窗,熄灭了烛火,但唯独凤府挂满了白灯还在寒风中摇曳。 此刻,凤府东院灵堂内,哭声不断。 从内堂一路到东院,白绫飞舞,纸钱遍地,说不出的诡美之感。 凤府,奠堂。 奠堂中,哭声一片狼藉。 见神裳进来的那一刻,那些靠在软榻微阖的人也渐渐清醒了过来,立马爬向火盆旁,哭泣着烧着纸钱。 神裳没有跪拜,没有上香,只是手扶棺,围绕棺木,走了一圈。 屋角四处檀木几上,摆着四盏黑色凤凰香炉,它们静静的吐着云纹般的香烟,散发出的味道,是一种独特的草药,这个世界称回魂草。 “那个,请问——”神裳一个眼神,那妇人立马止语。 众人无言,气氛瞬间诡异。 神裳刚出凤府,迎面而来一身仙气缭绕之人。 “好久不见!”那声音极为好听。 神裳嘴角微扬,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久久,才回道:“好久不见。” 长安都。 天下楼。 “主子,听闻你来,我吓了一跳。”女萝一袭青衣,半束发丝,气喘嘻嘻而来。 神裳道:“慢些。” “你不是~”女萝惊讶看着眼前人。 “萝儿,此事保密。”神裳道。 女萝行礼:“是!” 神裳看了一眼他:“萝儿他知轻重。” 后,又道:“萝儿,夜儿说,你这还有一些陈年佳酿。” “有,我这就去挖。”女萝说罢,提着裙子下了楼。 屋内,烛火通明。 粉黄色的帐幔暮色微凉,头顶是一袭一袭的流苏,随风轻摇,不时飘来一阵紫檀香,幽静美好。 榻边便是窗,精致的雕工,稀有的木质,窗外一片旖旎之景,假山,小池上的浮萍显得格外美丽,那是天下楼的后院。 “主子,这是天下楼,你走后的那一年存的酒,五百年的花酿。”女萝提着数十只小酒瓶,上楼,放下,又下楼。 “天帝知道你下凡?”神裳依靠在窗外,单手扶栏问道。 “不知道。”风止着一袭[栀子、碧青]色流仙霞衣,坐在床上,双手垫着头,闭目养神,单脚而弯。 “主,这些是果酿、谷酿。”女萝全身挂着酒瓶,又上了楼。 神裳道:“这么多。” 女萝道:“地下还有很多呢,喝不完的喝,夜楼主想喝酒,都是从我们长安城的天下楼运过去的。” 神裳起身,拆了一瓶,嗅了嗅酒香,满脸满足:“这些够了。” 点上铃,将酒全部收入镯中。 夜如墨。 护城河两侧的柳树枝桠在空中伸展着,犹如一张深绿黑色的大网,笼罩着黑夜,残月,似乎要将天地隔开,似乎要囚禁地上的一切。 “五百年人间酒,还真是绝绝子。”神裳喝了一口酒,看着一旁的镂空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月光。 “你要去尸域。”风止道。 死寂~ 女萝亚麻惊讶住,尸域? 一阵风吹来,黑色帐幔缓缓而起,一袭一袭的黑色流苏,随风轻摇。 “嗯。”神裳回道。 “好,知道了,那,我回天界了。”风止,起身,不羁的伸了伸懒腰。 女萝坐在一旁,动也不敢动。 “喝酒,去吗。”神裳道。 “啊!?”风止一怔。 “走吧,请你,管够。”神裳道。 “你不得送我几坛。”风止道。 “萝儿,我们走了。”神裳将一旁的披风披在身上,踩上窗户,跳了下去。 女萝轻声回着只有他自己听见的声音:“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