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年后。 上神域·九云天 浩瀚的「无垠海」之上,一群单脚仙云鹤从上天天庭仙域,叼着刚织的霞云纱从海面飞起,来到了神域。 它们穿越「红光君」刚布下的粉色霞云,来到了上神域。 它们来到了神域,穿越云海中的亭、台、楼、阁、轩、榭、廊、最终来到了嫘织舫。 “师妹?你?历劫回来了?恭喜啊!” 神裳抬头望去,只见那女子,散发出一股书卷美态,着[黄丹]纱裳,拽地[玄青]裙,发髻云扇上像是流动的九域所有的山河湖海,上前,五色情丝流轻轻微荡着。 只见她她背着两包袱,手跨两包袱,怀里还抱着垒到她头顶的空白卷轴,刚从嫘织的水上舫殿出来。 神裳未语先笑,温柔道:“师姐,这就不用恭喜了吧。” 她是神裳师姐,继师父「司命」衣钵,不仅管理『情丝阁』和轮回眼,还是整个九云天的九域文书史记神官,所有有关文字的东西都要经过她的手。 然,司瑶同神裳「司凰」都隶属司命神女的嫡传弟子,在神界,一文一武,一柔一刚。 她们还有一个「司羽」师姐,跟随「司祭」师祖一起云游,所以,神裳打小就没见过师祖和那位师姐。 师姐递上一只白色卷轴,“这是师父给你的任务清单,必须都完成,不可马虎喽。” 神裳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任务其中一个地方,是尸域,那里堕神伏聚,妖兽横行,危险的很,小心点。”师姐拉过神裳的手,将卷轴拍在了她的手中。 “一口棺材?堕神?”神裳看着那卷轴上的信息,有些懵逼,“师姐,师父弄错了吧,那里可是尸域,我可是她的关门弟子。” “师父说了,这是你的劫,对了,师祖和师姐还有我,给你的生辰礼,我差人送司凰阁了。” 司瑶话语未落。 神裳立马笑眯眯道:“师祖?那老东西能送我礼物?还真是头一回,不要白不要,多谢师姐;我从不过生辰,今年依旧麻烦师姐帮我退掉一些宴会。”神裳立马将卷轴踹进袖中,道。 “好,好,好,知道你的。”师姐道。 “师姐,老狐狸应该快回来了,我先去神祖殿了。”神裳微微一笑,正准备进螺织殿—— “司凰小丫头这是历劫回来了。” 神裳着一袭[绯红]凤羽衣,着纱遮面,只露一双绝美的丹凤眼;及地墨发随意披散,前脚刚走,便被不远处一男子叫住。 “是啊,回来了。”神裳上前,行礼,“忘忧君又有事。” 他名帝休,神号,忘忧,背地里好称他,帝疯子;一个制作掌管丹药的疯神,他是神域唯一存在的仙;长得那是风仙道骨,一袭阴阳道袍,手持拂尘向神裳走来,神裳难得见他不是蓬头垢面。 “我们家小司凰厉害,知道我无事不登三宝殿。”帝休笑呵呵道, “习惯了,这次,又让我给你带什么啊。”神裳道。 “我刚听了一耳朵,你要去尸域,正好,你去趟洛水呗,那里有一种花,叫尸蚁花,你帮我采来呗,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最好带一整株。”帝休笑呵呵的递上一黑白阴阳神囊袋和一精致的衣盒。 “不知何时去呢,这是。”神裳道。 “嫘女知道我要去找你,让我转交给你的,这是你和神祖一年的新衣吧,话说,你不去尸域吗?”帝休道。 “去,定是要去的。”神裳接过衣盒道。 “神祖是不是还在历劫呢,不过,你还真够忙的,反正你要去的,帮帮忙。”帝休再次递了过去。 “你不急就行。”神裳温柔的笑着接过神囊袋系在腰间,道。 “那,祝你,此番下凡,百无禁忌,百无禁忌。”帝休立马将手耷拉在神裳肩膀上。 “谢谢!” 呵,百无禁忌,她的禁忌这次大到无法想象,说罢神裳便消失在嫘织殿外。 九云天·神祖殿。 “裳儿回来了吗。”一声温柔至骨的声音传来,闻声而去,一袭身着「黛紫」金羽裳踏步而来。 “回神祖,小殿下已回来多时。” 跪了一大片。 战渊神眸微瞄了一眼五彩霞云,绝美的瑞凤眼染上一丝波澜。 “来了,来了,我回来了,老狐狸。”神裳一溜烟来了。 “恭迎神祖,上神,神劫归位。”众人跪一大片。 此刻,战渊走了出来。 只见他着一袭浅色「紫妍」素纱,披散着及地的青丝。 战渊好似也察觉到了,梦幻的琉璃蓝瞳,渐渐泛起微微深紫色,然显得更加深邃,眼中熠熠闪烁的寒光,给人增添了一分冷漠,额间金紫色的狐神佃,添加了一丝神圣不可冒犯。 他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神裳每次见他这副神态,内心都极为复杂。 九界那么大,唯独他与阿修罗主非天,这两张脸美的不可方物,又让九界惧之,不敢多看一眼。 只见他慢慢走来。 神裳开始躲避着他的眼神。 片刻,神玄挥手离开,霞云渐渐消失:“溺爱~不好~” 神官们个个都很懂事,一个个都离开了神祖殿。 “啾!”神裳咬着牙,可爱的歪头啾了一声,那是对神玄的不屑。 转身,回眸,未语。 忽然之间,万籁俱静。 “我错了~”神裳想都没想蹦出三个字,耷拉着脑袋,玩弄着丹蔻上自己的血,刹那间,神裳刹那错愕那珠不属于自己的血。 这份错愕很快打破。 “痛吗!”谁知她没有等到突如其来的指责,却等来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柔。 “什么?”神裳疑惑道。 只见他轻轻点上指尖,神裳身上如涟漪般漾起紫光。 神裳转了一圈,一袭『綪茷、花青』红蓝相间的云霞裙及地,衣绣裙摆隐约绣着『黄白游』色的神符号。 发冠如凤回巢栩栩如生,凤羽翎攀附在黝黑的青丝发髻上,九尾流苏摇曳着,『丹罽』色神凤佃,衬的她美得不可方物。 “这神服?”神裳睁开眼睛,瞄了一眼身上衣服,又不经意间看着战渊的手,指节修长白皙,好看的很。 “你若不喜,一会回司命殿方可换下。”他那温柔的言语,好似能从中掐出水来。 “嗯,自是欢喜。”神裳蒙嗯的一声摇了摇头。 突然反应过来,双手抓着脸颊两侧翡玉珠串流苏,摆稳,看着对方的手,五味杂陈,牵,还是不牵? 神裳不动声色,尚未考虑好是该拉着他,还是继续僵持着,奈何他的那只手颇有耐心,她不敢动,他也不动。 半晌,神裳鬼斧神差的准备去拉着他的手,然没想到,他反握着她的手,并未握的很紧,反而怕弄痛她,竟然给神裳一种错觉。 “真的很喜。”神裳抬着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肩膀的战渊,她紧张的不行,由他牵着,拉着她渐渐走出坠神台。 战渊牵着她的手,依旧未语。 刚出神祖殿,神裳小心翼翼的走路,盯着头顶十几条流苏,一声惊喘,眼前一黑,浑身无力,向前倒去,然,身边的人反手一扶,接住了她:“怕不是忘了自己是女儿身,着流霞冠,路都不会走了。” 「流霞冠:只有上神才能佩戴的神冠。」 这一扶,神裳反手一握,触碰到了他手腕上的那道长疤,她一怔,害怕的不行,立马松开了手,不过脑子随意开了口:“对不起。” 战渊轻浅了一字:“嗯,对不起就完了。” 神裳立马道:“您打我骂我都可以,罚我关禁闭也可以,只要你别再生我气。” “绯儿!”战渊轻唤道。 “嗯。”神裳嗯回一声,看着战渊。 “那只,狍鸮可有伤到你,在凤武大街。”战渊问道。 “没,没伤着。”神裳眨了眨眼睛。 战渊一个摸头杀送去:“长大了。” 神裳死命点头:“嗯嗯嗯嗯。” 他,果然,知道。 战渊道:“那日,你不该酒醉,失身于——他,你可曾想过,如若那夜是旁人,你。” 死寂。 神裳一个哆嗦,果然,该来的总会来。 “是我的问题。”神裳渐渐松开战渊的手。 战渊:“你同神玄说了解除神禁婚的事。” “嗯。”神裳如实回道。 战渊心,同那时一般,揪的疼。 “咳!”抓住心口,嘴角溢出金色血珠。 “老狐狸。”神裳立马抱着战渊,抬头,伸手,拖着他的脸,额头递上。 “平平安安,探。” “反噬?怎么会反噬?”神裳慌了神,反噬的力量太过强大,她根本不知该如何。 “无碍,想必肖渊回来历劫后,通过水冥天,难免有些反噬,他毕竟不是我的真身。”战渊抚摸着神裳的脑袋。 神裳先是一惊,但也很快消失了,她已经猜到了。 “我,我,我带你去师姐那,她一定会有办法的。”神裳楼上战渊的腰,消失在神祖殿前。 神界,情丝阁。 神裳安顿好战渊,独自一人找上司瑶。 司瑶开门见山道:“这应该是神祖断尾分体,从那个异世历劫后回来的反噬。” 神裳一愣,嘴看了一眼身边的战渊:“我知道,他说了。” “师妹,神祖历劫下凡前,师父便算到了,这反噬,是神祖自己选的。” “什么意思。”神裳愣了一会,才道:“什么叫,他自己选的。” 司瑶瞄了一眼战渊,轻笑,迅速递给她两只霞玉卷轴,道:“此番三世神劫,不仅是神祖的劫,也是你的劫。” “三世?”神裳双手接过卷轴,道:“我知道。” 司瑶道:“神祖虽然受了反噬,但是也有好消息,神祖生出情丝了,虽然很小很小,不过开出了花,有这么大呢。”司瑶眯眼,手指递给神裳眼前。 “什么情花,众所皆知,他不是天生没有情丝吗。”神裳满脸疑惑。 “这件事情,现如今,只有神祖,我和神尊知道。”司瑶道。 神裳:“战渊什么奇葩体质。” 司瑶:“师父云游前,将神祖的情况同我说,如今神祖情丝现,情花开,师父,她老人家,也就要回来了。” 神裳:“师父要回来了?”因为战渊的情丝? “师妹,你是不是说了什么话,刺激到神祖了,他的反噬照理来说,他肯定能压下去的才对。”司瑶也是疑惑,问道。 这天地间,能让神祖心乱的,除了自己的这个师妹,她再也想不到任何人。 神裳:“是因为,叶瑄吗~” 司瑶:“叶瑄?花界神君?” “对啊。” 司瑶嫌弃道:“啊?这都是什么啊。” 神裳:“啊?不是因为叶瑄,那,因为什么。” 司瑶不再淡定,窃声私语中,尽是责备之语:“你跟叶瑄?你不是喜欢上天庭那位太子殿下吗。” 又道:“你,还真是,花心大萝卜。” 神裳一巴掌拍着司瑶的脑袋,运用传声术:“师姐,你胡说什么呢,战渊的耳朵可是狐狸耳朵,别乱说,我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朋友。” “师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十万年的我,我一直不想勉强战渊,这十万年,九界一直牵我们红线,你看看月篁他,足足给我们缠了十万根红绳,从出生到现在,你看看,成何体统,还都是死结。” 要知道,神祭婚的红线,哪怕是战渊的虚无业火和自己的混沌业火都烧不断的。 神裳说着便伸出手脚,灵力现,一道道死结红绳渐渐展露出来,然红绳的那一端便是殿宇中,躺在床上的战渊。 “师姐,你说,我和老狐狸的神祭婚非结不可吗,就没什么打破这祭婚的。”神裳不爽,为何一定要神祭,普通结个婚不好吗,再去人间度个蜜月不行吗。 然,两人对话,一字不落,让殿中某人听的清清楚楚,指尖轻柔的划过手腕上的红结线,神色微寒。 司瑶拉着神裳到一旁,低声斥道:“师妹,你疯了,九界谁不知,当年,神女有喜,荒帝同神女,便已将你许给神祖,你,你真是糊涂。” 神裳抓抓摇动的步摇,摆正:“师姐,你不觉得,神祭婚这件事很荒唐吗,它就像一道枷锁。” 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再理会摇曳的步摇,双手环胸:“从虚古到现在,七情六欲,皆由一根情丝所起,放眼整个九界的诸天神魔,这么多来神界拔除情丝的,师姐,你说这是为什么。” 神裳顿了顿,又道:“师姐,当年,师父带你入神界,也不是同样拔了情丝才有如今这般作为。” 「情丝:八界,诸天神魔的情丝都在神界情丝阁,共蓝、红、黄、绿、粉五色,拔情丝者,必须自愿才能彻底拔除。」 神裳咬了咬嘴唇,看着右手手腕上的一枚银狐镯。 “这是九界公认的神祭婚,师父是神规掌司,她当年的话,你都忘了。” “师妹,你同我来。”司瑶拉着神裳闪现殿宇之顶。 “神神秘秘的干嘛,师姐,我只是想和战渊普普通通结个婚,没必要,非得整神祭婚,算了,师姐,你跑个腿,帮我去天界走一趟吗。” 司瑶:“天界?” “我想要一个平安节,你去平安仙那里,给我讨一个,我送人。”神裳席地而坐,双脚悬空而下,脚踝上的银晶铃,随着摆动发出清脆声动的响。 司瑶看道:“给神祖?” “嗯嗯,不是,给人界一个朋友。”神裳准备要走。 “师妹,转移话题是没用的,这是你的劫,也是神祖的劫,这神族祭婚,你逃不掉的;你下凡历劫入异世,他最不放心,他不惜割断了他的狐尾,陪你去历劫。”司瑶道。 “我知道。”是肖渊。 “割尾之痛,比你想象的还要痛,哪怕他神魂如今回来了,可,那一尾却再也接不上了,这件事的,神祖除了让我知道,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司瑶道。 “什么叫再也接不上了。”神裳怔,慌了神。 “知道怕了,我知你喜自由,怕嫁给神祖,会限制你,可是师妹,神祖,是真的,在乎你。”司瑶话语未落,神裳一个闪现来到了战渊身边。 神裳惊怵的拉着战渊的衣角,她有些慌了神。 神裳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闪现。 司瑶汗颜,擦了擦汗:这小师妹,还挺好骗,师父,您老人家快回来吧。 入宫殿,坐在床边,死死的抓着战渊的紫色衣袖: “手,给我。”神裳轻声着。 “作甚。”战渊缩回手藏于袖中。 “不许躲。”神神裳拉起战渊的手,探上灵脉,蹙眉,神色瞬间阴霾。 神裳探脉的手,微微颤抖,他的灵脉,像是神陨一般~他的神魂就像「水冥天」的云冰层一样,轻的探不到一丝灵脉,好像轻轻一碰,它就会瞬间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