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小大雪。 第三日,小雪。 第四日,夹雨夹雪,无休无歇。 年近春节,哪怕下雪,依旧有络绎不绝为生活奔走的人群。 京城中卖年货者,星罗棋布,如桌几笔墨,人丛作书,则卖春联者。 五色新鲜,千张炫目,则卖画幅者,以及芦棚鳞次,摊架相依,则佛花供品,杯盆杵臼,凡祭神日用之物,堆积满道,各处皆然。 买麻秸、栢枝、米面、菜蔬,果品、酒肉,鸡鱼,凡食用之物,置办一新,以预过年…… 不远处的小巷中,沉重的脚步慢慢逼近。 “啪!啪!”这时,皮鞭的凌冽的声音在空中凝聚成诡异的气氛。 大街上,犹如游街一般,让人很是好奇,不由的聚集起来。 人群中,蒋娇蒋娇娇提着一些小玩意走来。 只见她着一袭「朱青」袄裳,披着毛茸茸[雪色]披风,人太多,她只能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戴着面具,打着一把水墨油纸伞。 低着头,凝重的思考着。 若是能在京城开家店。 一楼,听曲煮茶,二楼,打尖浊酒,三楼胭脂水粉,衣服,生活用品,四楼,五楼住店,六楼自己人住。 叫什么名字呢。 天下,天下楼。 蒋娇娇在人群中暮然抬头,囚车于她擦肩而过。 “半人半妖?”蒋娇娇蹙眉。 人群中,囚车上,一双耀眼的蓝色眼眸中看了一眼人群的蒋娇娇,对于那双异瞳,犹如带着见血封喉的剧毒,头顶着毛茸茸的一对耳朵,尾巴则是沾染了血迹。 人间,其广无极。 他,一个半人半妖,无论在人界,还是妖界,都容不下一个半人半妖的存在。 “啪啪!看什么看!”两边的彪悍衙役的,用鞭子直抽向囚车上。 “啊!啊!啊!”男孩害怕沙哑的嗓子叫不出声。 然,他的无声引起了蒋娇娇的注意:“大哥,来一块烧饼,这是什么情况,他们为何这般虐待一个半妖孩童呢。” 蒋娇娇走向一旁卖烧饼的摊位上,递上银叶问道。 “客官有所不知,他是外城三天前,跑来的,是个小哑巴,不仅哑,脑子还有点不正常;偷盗打人那是坏事做尽,脾气古怪的很,这不,居然下毒,毒死了给他饭吃的老李,这不,正要拉去处决示众,哎,也是个可怜人。”大叔擦了擦两边的汗水,继续烤着烧饼,摇了摇头,无奈的回道。 “原来如此。”蒋娇娇道。 “唉,造孽啊,看着他平常挺懂事的。”常叔道。 抬头看去,只是,这个孩子的眼中杀伐戾气让蒋娇娇很是惊讶。 “啪!啪!一副可怜样装给谁看呢,趴下,低头。” 囚车工鞭子声音让蒋娇娇刹那间停住脚步,随后转身,走向马旁,伸出手,呵止道。 “住手!” 看着他那触目的抓痕,不由的让蒋娇娇心中划过一丝愕然,渗出的鲜血一滴滴的垂滴落地面,渗入泥土,不由得心疼,自残吗。 “哪里来的~”彪悍硕大的捕快,看见蒋娇娇举起一块令牌,立马换了态度,行了礼,“大人。” “你们说他杀人了,可有证据。”蒋娇娇拉着马缰绳,问道。 “大人,这件事,可是人证物证俱在,他下毒害死老李头是不争的事实。”阿虎道。 人群议论了起来。 “城东头的老李是个大善人,临近春节了,老李给他留着很多吃的。” “可是他却不知恩情,这样的人,怎可让他活在这世界上。” “弟弟,别怕,姐姐在呢,吃吧。”蒋娇娇将自己身上刚买的热乎乎的烧饼递了过去,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脑袋,温柔的扬起了嘴角笑了笑,随之走向尸体旁:“我想检查一下老李的尸体。” “凤小侯爷来了!”此时人群中有人喊道。 四大家族之一的凤家。 “什么情况!”马车上,「凤轻疏」一张俊美的脸庞,手握一把扇,轻挑车帘,只见他着一抹[青白玉]锦袍,马尾用红色发带束着,留着两侧碎发,整个人透露着不羁两个字。 “少爷,人太多,马车过不去。” “是她!”居然男扮女装,哼,有意思,凤轻疏嘴角瞬间扬起一抹笑容,摸了摸手中诡异的戒指,随后下了马车向蒋娇娇方向走去。 “少爷,好像是因为一个杀人犯。”一旁的「影刃」回来侧耳回道。 “呦,大发善心啊!”凤轻疏手中的铁扇敲了敲手掌心,渐渐走向蒋娇娇。 “小侯爷好!”大街上立马老百姓立马喊了起来,好样子他的风评体面,每个人见了他除了恭敬就是一脸暖暖笑意。 “你倒是不傻了,你想救他?”凤轻疏走进蒋娇娇,手臂随意的搭在她那肩上,那笑容,满街少女顿时春心荡漾。 娇:“爪子,拿来!” 疏:“不要这么~” 蒋娇娇一个白眼,嫌弃的将凤轻疏的手,捏着,离开自己的肩膀,随之走向尸体旁,拉起白布。 “怎么,这么快就把本侯爷忘得一干二净了,小傻子。”凤轻疏搂上蒋娇娇的肩膀,贴耳细语道。 你才傻,你全家都是傻子。 “呵呵,原来如此。”蒋娇娇嘴角上扬。 “乡亲们请看,这是在城外的大青山,山间常见的草药,「血里子」的汁液,然,血里子是冥王蜂的最爱。”神裳轻抬侧去,在耳后,一个蜂针还在上面。 城中,街道上。 “我猜想,这老李他本采药师,遇见了这种情况,他想必也知道自己难逃一劫,然,一年之内,个各国多少采血里子的,都被这毒蜂所害。”神裳,道。 “想必,这孩子,中途,碰到了了,中毒的老李,他本想救他的恩人,奈何,老李毒入肺腑,早已无力回天,弟弟,姐姐说的可对。” “真冤枉了这小子。”阿虎抓了抓脑袋,这下,头,又要哭了。 神裳的一番话,让众人很是惊讶,俊美的脸上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眼眸之中满是惋惜。 囚车中的他,蓝色的眼膜,在看见蒋娇娇那一刻,绽放着原本的绝美的色彩,奈何,他却慌忙的拉着破碎的风帽紧紧的盖着脑袋,直到把眼睛盖住。 “没事了,没事了。”蒋娇娇知他心思,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尽是温柔和暖意。 “放人。”蒋娇娇轻喊一声。 “哎,好嘞。”阿虎拿起钥匙,解开了锁链。 “哐啷!” 那人下了囚车,便扑入蒋娇娇怀中,紧紧的抱着不撒手。 “怎么,是我们老百姓,挡了你的去路吗,快,大家给小侯爷腾腾地方。”蒋娇娇嘴角微扬,脸上是漫不经心的诡异笑容。 一双美眸清澈动人,流光溢彩,不过眼底却似被隔了一层,反射出冷酷决绝的黑暗,黑的如同深渊,似乎谁也走不到她内心深处。 “哼!花大小姐还真是客气。”凤轻疏嘴角一丝戏谑。 “花大小姐?哪一个花大小姐。” “花家不就剩下一个大小姐了吗?听说,那位为了找他,连「黑骑军」都出动了。” “可是,她怎么可能是花大小姐。” “是啊,是啊,花家那姑娘,不是一个傻子吗,听闻她已经死外面了。” “搞错了吧。” “肯定是搞错了,花家那个傻子,怎么怎么可能是这位,这么聪明的姑娘。” 大街上瞬间爆炸开来。 “不用谢,皇,婶。”凤轻疏嘴角挂着玩味弧度,看着她的眼眸里兴味十足,随之转身挥了挥手,淡然离开。 “你。”蒋娇娇想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爷!她就是花棠梨——她不是~” “错不了,说来,我们四大家族只剩我们花凤两家还在世,如今盗家不知所踪,杀氏神秘又不见踪迹。” “我们凤花两家又是万年世交,且宠着她吧。”凤轻疏嘴角之处勾出一抹宠溺的笑。 蒋娇娇远走的背景让凤轻疏邪肆一笑,漫不经心地摸着中指上的风戒,邪魅的粉红色薄唇邪笑着上扬,带了点嚣张傲慢的味道。 夜袭来,看不到世界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