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夕拾 · 第十三章诡秘的大手

　　虽一开始心存怀疑，认为那道身影很有可能就是华莹雪。　　但亲眼印证之后，纳兰流心头仍旧止不住猛然颤震了一下。　　此时此刻，雨幕相隔，他与华莹雪之间，仿佛隔着两个世界。　　透过大雨，看着那张晶莹如玉的容貌，再难找到往日带着青春气息、烂漫、俏皮的笑容，有的尽是出尘的神韵，以及陌生的威严。　　她的双眸似乎在俯瞰万物，依稀间只有似曾相识的错觉感。　　“过去你不会这样离我那么远。” 　　大河咆哮，雨声哗哗，两人间的距离隔着宽大的河堤走廊，正常大声说话也未必能听的清楚。　　可此时此刻，纳兰流耳边却清晰的响起这样的话音，即使少了那种俏皮，多了几分严肃浩渺，但声音既无比熟悉，隔着雨声又清晰可闻，宛如前夜在静谧的天台上两人正常交谈的话语声。　　纳兰流深知此时的华莹雪已不同往日，皱了皱眉头，为了解开心中的谜团，打消要离开的念头，压制内心的波澜，暗自警惕的同时，迈步向前走去。　　纳兰流来到河堤护栏那里，滔滔蓝色大河自眼前奔流而过，咆哮声惊天动地，近距离观看早已变了颜色的黄河更是令他心神震动。　　纳兰流刻意与华莹雪相隔数步的距离，此时两人并肩站在护栏边。一人手持油纸伞，出尘脱俗。一人身裹臃肿雨衣，普通平凡。　　油纸伞下的华莹雪看着不敢如往常那般靠近她的纳兰流，露出忍俊不禁的笑意，略显打趣的意味，道：“你这样装束来目睹见所未见的谪仙降世，不觉得有些煞风景吗？” 　　话音说完，华莹雪将搁置在石栏上的另一把合拢的油纸伞抛向对方，笑意不减，继续道：“将它打开，你会发现一个大大的惊喜。” 　　纳兰流本能反应似的伸出右手，灵活的接过对方抛过来的油纸伞，而后有些惊疑不定的盯着离他几步之遥的女子。　　如果不是那出尘脱俗的气韵，单是这股熟悉的语气和略带俏皮的笑意，还真误以为是从前时常与他打闹的华莹雪回来了。　　“你看我做什么，让你把伞撑开。”华莹雪忽然瞪白眼，话落之后红润的嘴角若隐若无挂上一丝不怀好意的弧度。　　纳兰流更拿不准了，感觉眼前的华莹雪好似没有变，一如既往的古灵精怪，但此刻对方身上的出尘气韵又在证明，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扎着马尾辫、整日笑嘻嘻的华莹雪了。　　听到对方的话音要求，纳兰流不由得提起精神，更加提防谨慎起来，此时的华莹雪无疑是脱俗的外表包裹着往日的性情。　　她宛如一个世外仙子，却又沾染浓烈的红尘气息。　　想到往日华莹雪的行事风格，一旦她动歪脑筋，绝对让人防不胜防。　　看到对方执意的眼神，以及自身内心的强烈好奇，纳兰流最终还是没有拒绝，按照她的意思去做，将手中的伞缓慢打开。　　出于谨慎，纳兰流暗地里检查了一下打开之后的伞，见没有什么古怪，只是一把普通的白色油纸伞，便在对方的注视下将手中的伞撑过头顶。　　下一刻，纳兰流的灵魂差点冲出天灵盖，油纸伞刚举过头顶，伞内宛如大雨倾盆，落下大片梦幻般的光雨，洒在他的身上。　　这一时刻，纳兰流整个人宛如站在光雨中的神明，神圣而又梦幻。　　所有光雨如附骨之疽，落下之后尽皆附着在纳兰流身上，紧接着，披在身上的臃肿雨衣居然快速消融起来，无声地化成另一片光雨，飘散而去，消失在大雨中。　　这一切发生极快，只在半个呼吸间所有光雨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纳兰流瞠目结舌，吃惊的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当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前一刻是多么的匪夷所思，想一把将手中的油纸伞扔掉，但立刻他又意识到此时大雨滂沱，身上的雨衣早已消失于无，只能暗暗硬着头皮抓住手中的烫手山芋不放。　　“不错，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虽然差了点意思，但形象不重要。”华莹雪在一旁点头，笑盈盈的评价。　　此时纳兰流一身宽松寸衣加蓝色牛仔裤，身材颀长消瘦，长身立在油纸伞下，失去一身臃肿雨衣，华莹雪似乎觉得颇为满意。　　“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华莹雪了。”纳兰流声音微沉，说出见到对方之后的第一句话。　　纵然此时的华莹雪仍表现从前的俏皮秉性，但纳兰流依旧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他同窗近两年的高中同学。　　“我为什么不是我，我一直貌若天仙你不知道吗？”华莹雪一如往昔，满不在乎对方心里怎么想，相当自负的反问。　　接着，她缓缓转过身面向大河，忽然之间又变得无比陌生，与前一刻又是判诺两人，道：“天台上你曾问过我怎么犯天条，这一切已经开始了，不是吗？” 　　她在青石护栏边眺望蓝莹莹的奔流大河，一种无形的气势以她为中心弥漫开来，令人畏惧。　　眼前之人又变得完全陌生起来，同时，听到对方的话后，纳兰流思绪电转间，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瞳孔不由得睁大起来。　　“鞋子坠落不是什么意外，你是有意那么做的？！”纳兰流开口喝问，这一刻他真切的感觉到了惊惧。　　自从华莹雪将他的鞋子踢下天台，再看到嗜血谪仙的画面，直至今晚目睹黄河的变故…… 　　这一切都是她有意在引导！　　想通前因后果，纳兰流不由得再度凝视华莹雪的身影。　　眼前的人，俨然不再是那个外表俏皮、心性纯良的高中少女。　　此刻的华莹雪不仅显得神秘，还有可怕。　　同时，她又宛如一只诡秘的大手。　　纳兰流直到现在才惊觉，那只大手已经在搅动拨乱他的生活轨迹，不知道对方存有什么目的，欲要将他推向怎样的未知。　　“你看这滔滔大河，一条鱼逆流而上，会怎样？”华莹雪不答，依然望向大河，这样问道，话音依旧陌生。　　“不死也注定遍体鳞伤，就连黄河都变了颜色，说鱼跃龙门也不是不可能。”纳兰流顺着对方的意思回应，内心固有的观念早已渐渐被颠覆。　　紧接着，纳兰流略显质问的意思，声音微微有些冷意，继续道：“你知道害死方明安的真正凶手，你知道他的存在，对不对？为了你口中所谓的让我犯天条，居然狠心下毒手，不惜残害他人性命，引我到此处，你又想干什么。” 　　华莹雪转过头，平静的看着纳兰流许久，而后笑了笑，再次眺望大河，开口说道：“心智不错，看来莫离自创的吐纳法对你大有裨益，如果是常人，见到他不是早疯了肯定也傻了，哪里还能坚定的走到这里，且还能这么清醒理智的推断。不久的将来，地球上像你这样的鱼都将会浮出水面。” 　　很显然，两人口中的他指的是杀死方明安的嗜血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