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鲛人全靠演技

第40章

从他出剑,再到异魔袭来,不过只是短短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而已。 可江潭落的脑海之中,却闪出了无数个想法。 比如说他想,此时情况实在危急,自己也不知道一会谁胜谁负。 但是江潭落也在突然之间发现,无论结局如何,他好像都不会后悔。 妖域的圣主握紧了手里的剑,剑间直指异魔的眉心。 “潭落!” 同在此时,江潭落听到郁照尘的声音。 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在异魔将要出现在江潭落面前的时候,刚才还与他有一点距离的郁照尘忽然站在了江潭落的身边。 两个人的肩膀就这样紧紧的贴在了一起,江潭落隔着布料,都能够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我陪你一起。”郁照尘在江潭落的耳边轻轻说道,他的声音并不大,甚至于语气都能称得上轻缓。 可是这几个字却像是有千钧的力量一样,重重地砸在了江潭落的心上。 郁照尘……要陪我? 不等他消化完这句话,两只浑身燃着烈火、面目狰狞的异魔就出现在了这里。 接着,又是一阵紫金色的光亮迸发,江潭落和郁照尘同时出剑,没有留任何退路。 身为妖皇,江潭落从小便教导守护三界、保护妖域,他向来独当一面。 可直到这个时候江潭落终于发现,如有人和自己在一起,的确能给他万分勇气。 第55章 终章(结局) 无嗔剑与九贪剑齐出,与剑光相伴的,还有灵力巨网上突增的威压。 正向这里袭来的异魔发出一阵尖利的嘶吼,然后突然停在原地挣扎了起来。暗红色的鲜血再一次喷涌,但是受到巨网的限制,异魔终于不再像上一次那样碎成更多个。 不过是一眨眼,胜负已经无比明显了。 ——异魔不是江潭落和郁照尘的对手,两人合力对它们来说近乎碾压。 伴随着那一阵嘶吼,它身体上的红色复眼不甘地睁圆,满是仇恨地向前看去。 尽管能够感觉异魔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无论是江潭落还是郁照尘,没有一个人在这个时候放松。 他们知道,濒死状态的异魔只会更加疯狂。 果不其然……那异魔先是停在了原地,接着缓缓抬头向着江潭落和郁照尘看了过去。一瞬间,属于异魔的气息忽然变得微弱至极,还不等江潭落反应过来,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阵巨响,随之他的眼前被一片浓重的暗红色所充斥,什么东西都看不见了。 甚至于江潭落的耳朵,都在那一刹那嗡了一声。 这是什么东西…… 大脑短暂的停顿过后,江潭落终于反应了过来。 此时并不是自己看不见了,而是他的视线全被一个东西挡住,而那个东西正是……异魔的血肉。 这几个字刚一从脑海中闪出,江潭落便忍不住全身发寒。 ——异魔刚才在自己面前元神自爆了! 两只山峦一般巨大的混沌异魔,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不甘心的它们想要与敌人同归于尽。 巨大异魔的身体,在刹那间变成浓的不能再浓的血雾,甚至于遮挡住了天地,此时江潭落完完全全什么都看不到了。 可是除了视线被遮挡以外,江潭落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就像那只异魔仅仅只是消失了一般。 这不正常,江潭落知道这绝不正常。 他犹豫了一瞬,力量将灵力收了回来,接着尝试着清理周围的血雾。 “郁照尘?”江潭落轻声叫到。 他的耳边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江潭落的心随之狠狠一坠。 “郁照尘……?郁照尘你在哪里?”停顿片刻,江潭落又尝试着叫了一遍郁照尘的名字。 但这一次却还是和方才一样,什么回应也没有收到。 江潭落心中的不安感不受控制地扩大着,他尝试着用神识去感知郁照尘的存在,但不知为何,只能感受到一片空白。 见状,江潭落咬了咬牙,然后立刻调动灵力,用最快的速度去处理这漫天的血雾,紧接犹豫片刻,向着毋水下落去。 在落入海水的那一刹那,江潭落的眼前终于清晰了起来。尽管受到那两只混沌异魔的影响,原本清澈的海水里也多了好些血丝,但是比起空中,还是能好许多的。 双腿在刹那间化作修长的鱼尾,江潭落没有任何停顿,直直地朝着毋水最深处游了过去。 几息之后,那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江潭落的眼前。 是郁照尘…… 江潭落看到,此时郁照尘紧闭着双目,安静地躺在毋水之下细白的沙滩上。 他浑身是血,脸色苍白。 果然,这一切和江潭落想的一样。 ……刚才混沌异魔元神自爆,是郁照尘用神魂帮自己挡住了反噬。 但就在江潭落看过去的那一刻,躺在毋水之下的郁照尘,竟然强打着精神,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江潭落,目光里满是温柔。 “潭落……”郁照尘轻轻地呼唤江潭落的名字,接着朝他笑了一下。 此时的江潭落悬在毋水之中,银白的鱼尾如月光划破了这一片血雾,刺在了郁照尘的眼底、心底。 江潭落没有犹豫,已最快的速度落在了郁照尘的身边。接着缓缓将手放在对方的肩头,帮郁照尘疗伤。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郁照尘忽然伸出手去握住了江潭落的手,并朝他摇头。 “你要做什么?”看到郁照尘的动作,江潭落不由皱眉并着急了起来,“你刚才历了天罚雷劫,本来就重伤未愈。现在倒好了,不只是肉身的劫雷之伤没有好,神魂也被重伤。” 因为郁照尘的动作,江潭落暂时无法顺利地替他用灵力疗伤。 ……你不要命了吗! 注意到对方的动作之后,江潭落很想这么问郁照尘,但最后却还是硬生生地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你在为我着急么潭落?”郁照尘依旧没有松开江潭落的手,他反问道。 “我……我是为三界着想,”都到这个时候了,江潭落还是抿了抿唇说,“你是昆仑天帝,执掌三界多年,要是你出了事,三界会因此大乱且不说。单单就凭你出事的时候我和你在一起,妖域也会被卷进来。” “所以松开手,”江潭落看着郁照尘说,“让我替你疗伤。”语毕,便尝试着将自己的手腕从对方手中抽出。 其实江潭落大可以直接用灵力将郁照尘的手甩开,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伤得不轻,但是郁照尘此时用的力气还是大的吓人。最重要的是他全身是伤,要是贸然这么做的话,恐怕救人不成,反而是害人了。 于是江潭落只好放弃,并尝试着单纯用力气挣脱郁照尘。 江潭落没有想到,听到自己的话之后,郁照尘非但没有将自己的手腕松开,甚至于还朝他笑了一下。 郁照尘又几乎用尽全力朝江潭落摇头,然后对他说:“不是的,潭落。你不是这样想的。” “我怎么不是?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江潭落简直要疯了,现在这都到什么时候了,郁照尘怎么忽然纠结起了这种有的没的的事情呢? “其实你大可以像之前那千载一样,用雾气化作结界,将蓬莱岛与三界其它地方阻隔,变为真正的避世之处。到了那个时候,无论是三界大乱,还是什么……不小心卷入仙庭纷争,都与你毫无干系。”说话间,郁照尘又忍不住咳了几声,与此相伴的,有鲜血从他伤口处涌出。 但郁照尘还是固执地握着江潭落的手腕,并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说:“潭落,你在担心我,对吗?” 刚才那句话,就像是一根细针,在江潭落毫无防备的时候刺在了他的心间。 郁照尘说得没有错…… 要是他真的出了事,自己就算不将蓬莱藏在海雾背后,三界也没有人敢来招惹身为混沌妖神的自己。 自己或许是真的……在担心郁照尘。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江潭落终于将郁照尘的手甩了下来。 “咳咳咳……”郁照尘的状态看上去非常不好,他又一次咳了起来,紧接着郁照尘一边看着毋水之上赤红色的天空,一边轻声对江潭落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毋水……那个时候是你救了我,不然千载之前,我便已经死在了混沌异魔的手上。” “等你养完伤再想过去的事情吧。”江潭落说,他的努力平静,但是语气中还是透出了几分难以遮掩的着急之态。 闻言郁照尘先是轻轻地摇头,接着终于支撑不住地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他看上去有一点点疲惫。 就像江潭落刚刚说的那样,天罚之雷留下的重伤,与神魂上的伤累积在了一起,郁照尘的气息越来越弱。此时毋水之外的血雾还没有散去,但江潭落却还是忍不住去想……或许就算血雾在此刻消散了,但是那颗远挂在天际的帝星,也不会再亮。 他很少像现在一样悲观。 合上双目的郁照尘,声音几乎要被毋水所淹没,江潭落却还是听到他对自己说:“我讲方才那些……是想要对潭落说,或许我命就该绝在毋水之下,死在混沌异魔这一劫里……所以,活了这些年已经是赚了。不要费神,为了所谓的三界或是责任来救我了。” 郁照尘的语气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决绝的。 他用尽全力再一次睁开眼睛,然后看向了江潭落:“你已经替三界,替‘责任’活了千年,从今往后,便随着心为自己而活吧。” 江潭落轻抚在郁照尘肩头的那只手忽的一顿。他没有想到,刚才郁照尘问自己那个问题,竟然是为了这个…… 郁照尘不想江潭落是为了“三界”救他,他想江潭落往后的每一天,都是为了自己而活的 “好……”江潭落也突然垂眸向郁照尘看了过去,然后向着对方笑了一下。 同在这个时候,毋水之上的血雾终于散了个干净。不知不觉间,此时太阳已经高高的悬挂在了东边的天际。 阳光穿透了毋水,洒在了江潭落银白的尾鳍上,接着又映在了郁照尘的眼底。 江潭落再一次将手按在了郁照尘的伤口处,用灵力为他疗伤。 他看到,郁照尘的目光中闪过几丝不可置信。 温柔的如月光一般的灵力不断轻抚着郁照尘的神魂,他听到江潭落先是如释重负地笑了一下,接着轻声在自己耳边说:“算了,这一次,就不要再自生自灭了。我想救你。” 不是为了什么三界,什么妖域。 只是单纯的江潭落想救他。 江潭落……不想、不能看到郁照尘就这么死了…… 江潭落不知道自己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对郁照尘来说意味着什么。 就在恍惚间,郁照尘仿佛又回到了千载之前。 他看到——同样是毋水之下,那个好看又神秘的阿瑕轻轻地朝他伸出了手。 将自己从深渊中、从死亡里救了出来。 他教自己功法,送自己灵剑,告诉自己三界之美。 给了自己一切。 和千载前不同,这一次,郁照尘紧紧地拉住了江潭落的手。没有怀疑、没有利用、没有欺瞒。 郁照尘如深渊中孤单将死的旅人,紧紧地拉住了那只手。 那只能将自己从深渊中带离的手。 江潭落看到,原本安静躺在毋水下的郁照尘忽然笑了一下。 不等他反应过来,自己便落入了一个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怀抱中。 郁照尘紧紧地抱着江潭落,用冰冷的唇轻吻他的耳垂。 “据说瀛洲藏着一枚生于混沌的妖玉,”郁照尘在他耳边说,“待伤好,我便将它取来。” 随着郁照尘的声音,一股酥麻之感从耳畔传遍了江潭落全身,他尝试着想要挣脱郁照尘的怀抱,没想到对方虽然身受重伤,但是力气却一点也没有变弱。 “突然说这个做什么?”江潭落是真的不明白。 郁照尘又吻了他耳垂一下:“用它刻出的道侣玉佩,才配得上妖皇。” 江潭落的心,突然重重地跳了两下。 “……金鱼我还替你养着,云母屏风依旧摆在飞光殿里面,还有殿后的小池,已经很久没有等到它的主人了,”细碎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吻又一次落在了江潭落的耳垂上,江潭落听到,郁照尘在自己的耳边轻声呢喃,“我把它们一起交给你,好吗?” 江潭落没有看到,听到这里自己的耳朵突然红了起来。 他轻咳两声说:“……等你能活下来再说吧。” “好,”郁照尘依旧紧紧抱着江潭落,他笑着说,“潭落说过,按照天道所示,至少这万年不会再有下一个天帝降临。” 他再一次在江潭落的耳垂上落下一枚轻吻:“所以我就当你答应了。” “诶——”你这个人怎么耍赖啊! 江潭落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出,便全部被郁照尘的吻所击溃。 在这个强势且带着淡淡血腥气的吻的攻击下,江潭落混沌一片的大脑终于想起——郁照尘这个人,向来最会耍赖了! 毋水下,被这枚深吻所淹没的江潭落没有看到:就在此时,东方的天空中,那颗原本暗淡的帝星,忽然变得无比明亮。 在某一个瞬间,甚至压过了太阳。 象征着天帝的帝星重现,与此相伴的是,就在悄然间,天际最西侧属于妖皇的星子也与它一道亮了起来。 红鸾星一闪,就这么将这两颗原本远远相望的星子连了起来。 第56章 番外 有传言…… 近来一阵子,对三界众生来说,都着实是刺激的不像话。 且不说什么妖皇出世,天帝郁照尘忽然历心劫、重伤,单单是后面那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就足够众人震惊的了。 ——毋水下原本还算是安静的混沌异魔突然冲破了封印,毋水边的整块陆地,都随之震颤,山崩地裂。 那个时候,众人还以为这一次三界就要这么彻彻底底的毁了。 然而就在众人或惊慌失措,或认命等死的时候,伴随着一阵巨响,刚才还笼罩三界、强大到不行的属于混沌异魔的力量,忽然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与此相伴的是忽然间大盛的金光,还有帝星的重现。 所以说……危急关头,郁照尘与妖皇江潭落突然联手,合力杀了异魔? 此为一喜。 而还没有等大家从捡回一条小命的惊喜之中缓过神来,又有一件大事发生了。 郁照尘忽然去了瀛洲。 按理来说,瀛洲也是一大圣君所在之地,郁照尘去这里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问题就在于——他去瀛洲,是为了拿一块妖玉。 瀛洲圣君一直低调,与昆仑的关系非常好,按理来说,妖玉虽然稀奇,但是对于瀛洲来说可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瀛洲圣君听了郁照尘的要求,自然是想都没想,便将这个东西给了他。 但是,怪就怪在将妖玉给郁照尘的时候,瀛洲圣君千年都生不出一点的好奇心,忽然冒了一个头。 她问郁照尘:“圣尊大人要这个是要做什么呢?” 郁照尘回答:“刻道侣玉牌时用。” 道侣,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