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学校大门在哪吗？[无限]

第16章

她缓缓地回过头来，看向宋润，又开始流血泪了，阳光明媚，这个女孩却像是迅速枯萎了，但她扯着嘴角在笑。 “她逃跑了，”于冉冉扔掉了手里的卷子，“她逃跑了。” 作者有话说： 宋润：如果上天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好好学习！ 苏倩、简莱、梁子珏：谁不是呢！ 第24章 怨鬼中学 于冉冉像是陷入了极度的悲伤和愤怒里,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这次并没有一挥手把几个人直接送进什么幻境里，反而是默默的把卷子又捡了起来, 一张张的发。 苏倩道：“转学的，会不会是……” 宋润点点头，往前凑了几步，几人就站在八年七班的教室门口，看着恢复了胖胖身材的于冉冉在班级里发卷子。 但他们刚一凑近班级门口, 简莱就一个激灵拍了一下梁子珏：“你们三个, 你们三个恢复正常了！” 宋润低头一看，果然，他们一开始围观八年七班，已经回到了自己最初的状态, 看着这熟悉的小兔子睡衣宋润总算是放下了心，起码暂时不用担心留在布娃娃里了。 但同时变成玩家的, 他们也不会再被这些学生所感知到了，几个人像是透明人，一般站在教室门口，像是看实境电影一般, 真正地了解到了，于冉冉所遭遇到的一切。 …… 发过试卷的都知道, 每发一张试卷，下一张可能在不同的座位，于冉冉一张张发, 在教室里穿梭来穿梭去。 然而…… “于冉冉, 你今天怪忙的啊！又是说找到了证人证明, 又是说想要报警抓人, 哎，你怎么这么能撒谎啊？” “于冉冉，彭悦都被你吓跑了，人家都转学了，你这个证人没用了吧？” “我说，就算保安是看上了哪个女生也不可能是你吧，你看你胖的……” “而且就算是保安大叔要对你怎么着，估计也会被熏跑吧？” “哈哈哈哈哈，我说也是！！” “你不会是想要点赔偿金就故意污蔑人家大叔吧？” “真的，于冉冉，长得丑不是你的错，长得丑还冤枉人家老实人，可就是你的错啦！” …… 宋润早就知道于冉冉这事没那么简单，不但她知道，是个玩家也都猜得到。可猜到归猜到，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她亲眼见到，亲耳听到跟于冉冉一个班的人大部分都在耻笑她，每当她发一张卷子，每当她走一步路，就会听到别人对于她身材的嘲笑，对于她体味的嘲笑，对于她勇于举报刘大军的嘲笑。 看着低着头把卷子发完后就回到自己最后排座位的于冉冉，站在门口的几人都心情复杂，但他们就好像是变透明了一般，他们无法阻止这一切，因为这都是已经发生过的。 很快，老师进来了，她拿着英语教材，脸色不虞地走进来。 “这是他们班主任。”宋润曾经在李文慧的梦境里见过这个老师，在那个梦里，于冉冉还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嘲笑了自己，而且到了后面…… 宋润目光一沉：“这一堂课里于冉冉应该是出事了。” 简莱道：“进去看看。” 既然所有人都发现不了他们，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自由活动，简莱像是突然变得很积极，打头就往教室最后排于冉冉身边去了。 剩下三人也跟了上去，果然就连于冉冉也毫无反应，苏倩轻声道：“我怀疑这就是一段记忆，所以无论我们干什么都没人管。” 梁子珏扯了扯西装领子，恢复他本来的面貌后显得威力十足，不再像那个戴眼镜的小男生一样了。 他往旁边挪了几步开口道：“原来我之前在英语老师办公室那里看到的日记是她写的……” 宋润顺着他的话一看，于冉冉正在拿着一个本子在写日记——或者说是遗书。 梁子珏道：“我看的那个并不完整，只有刘大军的部分比较清晰。” 剩下三人都没有说话，几人围在单独坐着的于冉冉身边，看着她流着泪一笔笔写下自己最后的文字。 “……我真的没想到，学校里只有背景能力最大的居然是保安。他用他肮脏的手毁了我的体测，他肮脏的嘴巴说出伤人的话，他用他肮脏的手段掩埋了这一切。 体测那天，当我被他堵在保安室里时，彭悦，你明明看到了不是吗？你明明答应我要帮我作证的不是吗？你明明也是受害者不是吗？为什么你要逃跑…… …… 没用了，我是个胖子，我是个丑陋的胖子，我身上的味道很臭，我学习不好，我家里穷…… 所以就连我的同学和老师都不相信我会被猥亵，会差点被侵犯。 太恶心了这个世界，太恶心了……” 于冉冉写得很快，字迹很潦草，但字字泣血，句句力透纸背。 后面是大半页纸的“恶心”，宋润看的眼眶发红，确实太恶心了…… 几个大人看着她默默流着泪，绝望地哭泣，真的心里都不好受，梁子珏道：“刘大军难道是校长他爹？太无法无天了！” 简莱摇头：“应该不是……我想，很大的原因应该是教育局要来检查了，又到了招新生的季节，学校不想扩大影响。” 简莱话还没说完，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突然开口了：“今天这堂课剩下的十分钟时间，咱们开个小型班会。” 她把教材往课桌上一摔，显然心情不大好：“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希望个别同学把重心放在考试上，不要想东想西的，走些歪路。” 她瞥了一眼角落里的于冉冉：“由于某些同学的不合理举措，咱们班这周肯定是拿不到流动红旗了，课上大吵大闹，还报警散播谣言，致使同学受不了压力而转学，这是什么行为？” “这老师是有病吧？上来就冤枉人啊？”梁子珏道。 苏倩也语气不善：“这个老师是没有看过教师守则吗？真是愧为人师。” 然而他们几个不管做什么都无法影响这老师，她依然在喋喋不休的不点名批评，说来说去不过是不相信于冉冉。 就在这时，于冉冉突然站起来了：“老师，来调查的警官呢？你怎么不让我出去见一见？” 这老师大概没想到于冉冉会这么有胆子突然站起来质疑自己，她没好气地说：“民警已经来过了，学校也帮助他们调查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于冉冉浑身的气场突然变了，离她很近的宋润很明显地感觉到她身上爆发出一种强大的让人无法忽视的杀气。 “于冉冉，像你这个成绩想要考上高中，不但体测要加油，日常生活也要好好学习，不好好学习就考不上，想别的邪魔歪道也考不上！”这位女老师就像是很多人记忆里的严厉班主任，说话都不带停顿地批评着学生。 但她大概也是顾及到于冉冉是个女生，所以并没有继续说她了：“并不是于冉冉一个人，其他的成绩在班级排后面的学生们也得长点记性，没听说过一句话吗？‘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咱们班的平均分必须要拉上来！” 于冉冉呆愣着看着讲台上一直在说成绩的女老师，她愣住了，随后嘴角咧起了微笑。 宋润和苏倩都沉默了，身为女性她们无法不共情于冉冉，这孩子得是多么绝望啊。 确实，她并不是传统审美上的可爱女孩，她长得胖，并没有精致的五官，学习不好，家境不好，身上体味比较重……平时就被同学们嫌弃，估计也不受老师待见。 这样一个并非完美的受害者站出来举报保安猥亵侵犯自己，宋润可以想象到她是鼓起了多么大的勇气。 但现在一切都毁了，学校想要息事宁人，保安恐怕背景也不简单，原本报了警等着证人来帮她证明，可是不但证人临阵退缩转学跑了，就连警察也被老师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宋润眼看着于冉冉直直地站起来，她伸手把校服上衣的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穿的有些发旧的红色T恤，她直直地从教室后排的空地上走向窗户，最后坐在了窗台上。 宋润很想去把她拽回来，但可惜的是，她根本摸不到这个于冉冉。 四个人都有所预料，这或许就是于冉冉的死亡现场了…… 果不其然，教室里的所有学生都被她吓了一跳，那老师也疾言厉色：“于冉冉，你又作什么呢？快下来！” 有几个男生也赶紧冲过去，想把她拉下来，但于冉冉突然从校服裤子的口袋里拿出来一把刀。 她依然保持着那浅浅的笑容，刀锋凌厉，让几个男生都不敢上前了。 “老师，校医检查过，说我没有被侵犯，所以你们就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刘大军今年五十六岁，我十六岁，你们说他不可能这么坏。我长得丑长得胖长得黑，我学习不好，身上臭，所以我肯定是在污蔑他。” 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于冉冉一把将刀捅进自己的胸口，鲜血汩汩地流出来，教室里好几个女生被吓得尖叫起来。 于冉冉却好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她用自己的血在窗户上写了个字“回”。 “你们不是说我故意勾引保安？你们不是说我想要赔偿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好像疯了一样地狂笑，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今天我死了，但我会回来的，你们，一个也别想逃，我会回来的。” 于冉冉又拿起刀子在自己身上胡乱捅了数刀，在下课铃声响起时从这二楼的窗台上掉了下去。 教室里响起无数的尖叫声，就像李文慧梦里的一样，女老师慌忙的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往外冲，很多其他班的同学来到了教室门口往里看。 而再一次目睹了于冉冉死亡现场的四人却没那么害怕，太可悲了，这个女孩的死，真的太可悲了…… 宋润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怪不得这个班的人全部死在教室…… 而在这时简莱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提醒道：“先别难过了，事情有点不太对，空气好像突然变冷了。” 宋润感受了一下，果然空气里变冷了，看来他们是回到现实的世界里了。 梁子珏一把抽出了自己的大砍刀，而剩下三个人手里也都出现了苏倩之前给他们特制的武器。 教室里一下子变得有些阴森森的，宋润知道，时间线或许已经跳到了于冉冉回来的那一天。 “你们害怕吗？” 四人还在警惕中却突然听到窗台处有人在说话，宋润回过头一看，发现身穿红色T恤的于冉冉就坐在那里，只是胸前没有了她自己捅的伤口。 于冉冉无视四人震惊的语气，她的双腿晃悠来晃悠去，语气轻松：“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的故事，有没有想到我会怎样报复他们呢？” 她嘴角扬起恶劣的笑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好笑的事：“你们知道吗，从目睹我跳楼，到我回来把他们也杀掉，中间隔了四天。他们一直在教室里无限循环这四天呢，我说过，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她话音一落，教室里原本在安安静静上课的学生们突然开始尖叫起来。 四人小队站在一起，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是屠杀。 作者有话说： 不完美的，遭人嫌弃的受害者吗？ 第25章 怨鬼中学 从前宋润看过很多小说会形容男主或女主像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 真正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是什么样的呢, 是臃肿血腥的身体，是凶恶的眼神，是锋利如刃的手掌和挥手就死人的能力。 宋润承认, 于冉冉真的做到了让人闻风丧胆，教室里的这些同学几乎要吓疯了。 或者说已经有人被吓得神志不清了，瘫在座位上的，失声尖叫的，跑到教室门边想要逃跑的…… 无一例外, 全部被于冉冉虐杀了。 宋润看的几乎要吐出来, 尽管她知道，现在被杀的其实也是一群鬼，但这种视觉效果真的太让人恐惧了。 真正的器官乱飞，真正的无差别攻击, 甚至有肢体被甩到了宋润脚下。 宋润很不想再看了，不久前她还在为于冉冉而感到愤怒和悲伤, 此时却只剩茫然和悲哀。 于冉冉错了吗？她失去了生命，活生生在最好的年岁被各方面压力逼死。老师没给她希望，她的目击者朋友没给她希望，警察也没有。她要报复, 是错吗？ 这些学生呢？他们用恶意的语言，或者说校园暴力对一个弱势的女生施加了无法言说的痛苦, 所以他们现在被集体虐杀是活该吗？ 宋润无法判断这些，因为在这个世界，显然现实世界的法律和道德已经不适用了, 所有人都是施暴者, 所有人都是受害者。 剩下的, 不过是弱肉强食。 “于冉冉, 你怎么这么狠心？我没有说过你！” “我也没有，我是无辜的！” 在于冉冉尽情地享受这场杀戮盛宴时，也不时有这样的声音响起，但最终归于沉寂。 他们逃不了，也躲不开，因为偏见，口舌之快，冷眼旁观，在害死一个人之后，在这里不知道循环了多少次恐惧的四天。 宋润站在漂亮的于冉冉身边，她跳下窗台，笑嘻嘻的。 “他们不该死吗？”于冉冉问。 宋润无言地看着她，她无法评说。 而在此时，那在杀人的恶鬼于冉冉也过来了，她身上全是血，眼睛血红，一步步向着他们走过来。 宋润看着她的眼睛，真觉得不寒而栗…… 突然，宋润眼前一黑，耳边响起简莱的声音：“别看。” 宋润愣了愣，心里竟然一松，随后，她奋力扒下简莱的手，回头看向他。 简莱微微笑了笑：“她的眼睛不能随便看。” 宋润面无表情：“哦，我知道。” 简莱蹙眉问道：“喂，你这是什么表情？你都不感谢我吗？” 宋润扯了下嘴角：“大哥，我眼珠子被你扣住我还得谢谢你啊？” “噗……”原本沉浸在恐惧情绪里的苏倩被他俩这对话给逗的笑出了声。 原本恐怖的气氛顿时一松，简莱尴尬地摸了一下鼻子：“对不起啊，我，我这不是怕你吓坏了吗？” 宋润揉了一下眼睛：“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明明自己也挺怕的吧，捂眼睛居然这么用力…… 宋润想，简莱可不是紧张自己，他俩可绑定着呢，要是宋润嗝屁了，简莱搞不好也要受牵连。 这边的梁子珏深吸一口气，也走出了情绪：“确实得谢谢简莱。” 简莱：……其实我是想做一个很man的动作的。 “没事儿，你们没事了就好。” 宋润的确没再去看那个恶鬼于冉冉，她转身看向了身边这个漂亮的，脸上都是复杂表情的于冉冉。 满足吗？好像并没有。如同已经死去的她，如今的报复似乎也只是虚妄。 刘大军做的腌臜事让她十分崩溃，但真正逼死她的又不止是刘大军。 所以，刘大军作为于冉冉生前没有“打败”的敌人，在她已经死后的世界里，横行霸道，甚至一度让她以为刘大军是最厉害的鬼怪。这是否也是于冉冉心境的一种投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