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后主角都手握剧本

第49章

眼前的景象渐渐抽搐起来,意识到什么时,她疯狂转动眼珠子想从那些人里找到一丝熟悉的面孔,直到她听见声音。 从屋外传来的声音,稚嫩的,嘶吼的,竭力地在候叫,虞姜姜很神奇地能透过墙壁观看到屋外的情景,瘦弱的容逍一趟又一趟提着水桶,不知疲倦地运水,可于事无补。 容逍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他放下手中的水桶,不再反抗,一步步朝着屋子靠近。 屋里的人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拼命叫喊阻止,虞姜姜也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焦急冲破了胸口,却怎么无法出声,只能看着容逍绝望地踏进火海,再没有回头。 不知过了多久,火终于熄灭,屋里屋外的叫喊声都停下了,噼啪的声响不时传来,昭告事情已经结束。 虞姜姜骤停的心又跳动起来,容逍一定活下来了不是吗? 她恍然明白了什么。 一道黑色身影自废墟里站起,黑色的斗笠下虞姜姜看不见他的脸,余火未消,他好似没有知觉,精准地从黑炭里扒出一团焦黑的东西抱在怀里。 那是容逍,虞姜姜笃定。 随着这念头闪过,她周身的环境也随之变化,一片平地,土壤湿润,浅草遍地。 “你如愿了。”被安置在竹床上的容逍声音嘶哑,无神地瞪着眼睛,明明活了下来,却没有一丝生气,“我的家没了。” “这并非我所愿,是我……”黑衣人拿着布囊的手顿了下,扭过头对容逍道:“可也是我救了你不是么?” “救我……可害我全家的也是你,不是么?若不是你一心想要笋种,若不是你设下结界封了门。若不是你非要以火炼之,我家怎会起火!我的家人又怎会活活被烧死!你现在说救我?” 容逍的语气冷冽,黑衣人无话可说,走到一边。 没了黑衣人的遮挡,虞姜姜这才看清容逍现在的状况:他身体受损严重,狰狞的伤疤遍布全身,可这不算什么,虞姜姜看见容逍的肚子中央一颗拳头大小的竹笋冒尖立着,笋头殷红,血一般的艳。 用人体养竹笋? 虞姜姜忍不住想冲上去,可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容逍被那颗竹笋吸食养分,竹笋日渐肥壮,容逍却异常消瘦,到最后只剩一具皮包骨,却仍吊着一口气。 “我是在救你。”黑衣人却这样说。 容逍没吭声。 黑衣人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虞姜姜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是一个旁观者。 她不清楚黑衣人与容逍之间发生的事。但黑衣人接下来的救治办法她已经知道了大概。 黑衣人取下肥美的竹笋埋在挖好的土坑里。然后取出他从各种妖物身上摘取下来的肢体器官装进容逍的肚子里,安在容逍缺失的肢体上,最后容逍由人一点点变成妖。 整个过程他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旁观的虞姜姜却心慌得不行,越看越心疼。 容逍当时还那样小,每一刀割在他身上,刀刀入骨,片片见血,然后给他装入不属于人的器官,他究竟是如何忍过来的? “他最后的模样相比你也见过了。” 喑哑的声音突然在耳旁响起,虞姜姜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却受限于肢体,没有动作。 是竹林里的老婆婆。 她一身黑衣,头戴斗笠,与刚才的黑衣人如出一辙,“谢谢你,找到了他。” 虞姜姜:“……” 不知该不该说,当时她差一点就能见到容逍。 但即使想说,她也说不了,只得一边心惊地看着前面容逍的变化,一边随意地听老婆婆讲述他们之间的故事。 “我少年时被妖魔侵袭,受了重伤,灵海受损,若不能找到灵药及时医治,此后余生我便只能是平庸之辈,少年意气,我怎愿如此,多方打听终于得知,有一种灵笋,可重筑灵海。” 灵笋便在容家。 灵笋难得,她怕直接求笋会受阻,便先结识容逍,欲趁机取笋,后来与他家人相识,他们一家待他很好,知道了她的诉求也没有吝啬,十分畅快地答应了。 取灵笋的那天,容逍是唯一一个没有进入祠堂密室的人,他年纪太小不能进,于是便守在外面。 一切都很顺利,可她却为求保险,在屋外设置了一场结界,不能进出。 灵笋难求,不得不防。 可她的做法,却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左右不过一句恩将仇报作了结。” 老婆婆看着远处的景象似乎也陷入无尽的回忆里,空洞的眼眶闪动了下,对着虞姜姜道:“是我忘恩负义,我欠他一句道歉,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帮我传达,我的歉意。” 十五年前,她未说出口的歉意。 虞姜姜愣怔着,她手里拿着那块玉石仍有触感,玉石温润沁凉,拿在手里似乎有丝丝竹香。 她很想问,为何你不亲自去说。这样的道歉,对于容逍而言一点意义都没有。 可她说不出话。 老婆婆似乎听见了她的疑惑,叹息道:“我已经死了,你没察觉吗?” 虞姜姜瞪大眼睛。 那现在她身边的岂不是…… “不是鬼,是玉石里的幻影。” 眼前的场景又变了,容逍逃离了黑衣人,遇见了隗怀双,少年隗怀双气质初显,整个人意气风发好不恣意。 再然后,眼前便黑了。 “这是我对容逍所有的回忆。” 老婆婆沙哑的声音在虞姜姜耳边呢喃,“容逍成了半妖之后,心性受到妖影响,逐渐变得与妖同性,嗜血残暴,但还好,他遇见了你们。” 她的语气中满是释然,可虞姜姜却不平。 为什么她就这样释然了?容逍带着满身戾气,在人世间痛苦地挣扎着隐匿自己的真实模样,小心翼翼又身不由己地活着,容逍那样痛苦,凭什么她可以释然! 虞姜姜很想吼出来。 她很心疼,也很愤怒。 可她只道:“对不起……” 这一句话落,虞姜姜猝然惊醒。 她还在小破屋,容逍还未醒,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到让虞姜姜差点以为,刚才那些只是一个噩梦。 可那不是噩梦,那是容逍生生挨过的,不可磨灭的痛苦。 第68章 平安结 若梦未醒…… 在虞姜姜先入为主的观念里,容逍向来是强势的一方。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一副要强的模样,妖物来袭时,不管双方实力多么悬殊,黑翅一振,便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很莽,却不肯服输。 虞姜姜没能从刚才的情景里完全清醒,她望向躺在地上的容逍,他的脸色越发苍白,眉头也皱得更紧,怔怔地想容逍是否也梦见了那段往事? 又或者午夜梦回的时候,那种刀刀入骨的疼痛总会循着夜色钻进他的骨里,让他痛不欲生? 若没有遇见那人的话,现在的容逍应是个意气风发、如阳似火的少年郎。 而不是背着满身伤痛隐忍地在黑夜里踽踽独行,变得偏执扭曲又可怖。 直到现在,容逍变成这副模样。 虞姜姜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玉石,玉石却突然烫了一下,虞姜姜猛地回过神来,空中悬浮着一道光屏。 系统的光屏。 “道具名称:双生玉功能:两人同时戴上后,可共享对方的一切。” 共享? 手中玉石的温度很快散去,不一会儿又恢复莹润冰凉,虞姜姜思索刚才那句话的意思,转过头去望容逍,抿了抿嘴,眼底情绪翻涌。 也许,容逍还有救。 破败的门被猛地推开,刺骨的凉意跟着风进了屋来,隗怀双和於禾卿回来了,他们的神情有些微妙,看不明白是喜还是忧,他们身后还跟了个人。 “姜姜,找到了。” 她侧过身让开,虞姜姜便看清了她身后的人。 是王婆子的小女儿,王萍萍。 王萍萍看起来很激动,她道:“恩人,你们可以去我家,我家开药铺的。” 最后还是麻烦了她。 在去她家的路上虞姜姜一直在表达歉意和感谢,王萍萍却只摆摆手,笑哭道:“虞仙师,你要是再说下去,我都快要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事了。” 虞姜姜这才停止,顿了下她还是有些歉意道:“我会给钱的,一分不会少。” 人情难还,至少做些心安的事。 王萍萍也知道这样做会让虞姜姜好过些,便也没还嘴,只是她望着虞姜姜,总觉得她与之前见到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之前的虞姜姜活泼好动,甚至有点儿暴脾气,可现在安安静静,沉稳了些许,竟变得与旁边的隗怀双有些像了。 明明才过了没几天。 将容逍安置好后,王萍萍带着人去看了看他的伤,找了些他们最好的药材去厨房熬着了,之后王萍萍又沏了壶茶,笑盈盈道:“我这没什么好茶,请仙师不要嫌弃。” “多谢……” 王萍萍便退出去帮他们关上门后离开了。 屋子有些小,几个人站着更是显得空间狭窄,一侧的窗户似乎没有关严实,冷风咻咻地钻进脖子里,虞姜姜不禁打了个寒噤,赶紧把木窗关紧,然后又帮容逍掖掖被子,转身对着隗怀双他俩。 方才隗怀双回来的时候,脸色便不太好看,虞姜姜望了望她身边的於禾卿,又望回来,直道:“隗姐姐,有什么事你便说吧。” “姜姜,寒山出事了。” 隗怀双的语气由平稳渐渐变得急切。 他们刚出破屋子就接到了传信,信中的字密密麻麻,说寒山脚底的林子前些日子里不知为何突然着起火,禁制受到影响,幸亏发现的及时,才没酿成大祸。 可禁制恢复没多久,有一个自称是天玑宗弟子的人带去一个妖物,说那妖物是人造妖,他们当时并未在意,随意地丢进了禁制。 可自那之后,不时有人造妖打破禁制逃出来,一个两个,三个,然后更大批次的,越来越难以招架,那可是全修仙界所有的人造妖。 若说最初的人造妖还有人性,可被禁制镇压了那么久,受尽折磨,不该消磨的全都摒弃,该消磨的与日俱增,最后嗜血成性,一旦重见天日便是无尽的报复。 最后,寒山禁制彻底崩坏。 传信的最后,是告诫隗怀双千万不要回去,寒山现在的状况已经足够惨烈,几乎所有的寒山弟子都命悬一线,他们不愿隗怀双回去送命。 可隗怀双那样一个尊师重道的人,怎愿苟且偷生?虞姜姜便明白她的意思了。 没让隗怀双开口,虞姜姜打起精神来,扬起嘴角道:“隗姐姐,你们去吧,我来照顾容逍,不会有事的。” 她说的是「你们」。 就算不想也能知道,那么危险的情况於禾卿是绝对不会让隗怀双一个人去冒险,他一定会跟着,至于这里她和容逍还算安全。虽然容逍还没醒,但她有一定的能力保护他和自己。 闻言隗怀双愣怔了下,抿抿唇,良久才开口道:“好。” 他们走后,虞姜姜烧了些热水,简单帮容逍处理了下伤口,肩膀处的伤势最严重,小心地撕开衣服后虞姜姜才发现,那伤口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完全被撕咬掉了一块儿肉,触目惊心。 虞姜姜拿着毛巾的手微微颤抖,止不住地想,这伤口,到底是怎么来的? 小心翼翼地将血迹清理干净后,她才清楚地看见容逍胸口处有割裂的痕迹,是新的疤,那大抵就是笋片的位置了,可见容逍对往事仍旧痛恨。 清理好之后,王萍萍就带着药进来了。 她看见房间里只有虞姜姜和容逍,有些奇怪:“隗仙师和於仙师呢?” “他们有事先走了。” 虞姜姜从她手里接过药,轻轻地放在鼻下闻了闻,是一些补血养气的常见药材,很苦的那种。 “这样啊……” 得到这样的回答王萍萍也没有多问,她不是那种好事的性格。 见虞姜姜不愿多说的模样,她转身就要出去,还没踏出房门又被虞姜姜叫住:“萍萍,你有没有绳子,很细的可以串珠子的那种?” “绳子?”王萍萍不知道虞姜姜突然要绳子做什么,她歪头想了想,猛地大声道:“啊有的,我这就去拿。” 给容逍喂药不算艰难,没有出现她想象中咽不下去的情况,一碗药很快就见了底,也暂时稳住了伤势,可到底是治标不治本,最后还是需要容逍快些醒来运气疗伤。 虞姜姜在喂容逍之前自己尝了一小口,苦得她直吐舌头,还好容逍现在昏迷不醒没有感觉。不然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喝的下去。 真的很苦…… 虞姜姜想了想,她好像有糖来着,还是她爹给的那些,她一直没吃,她想了想,没喂给容逍。 那糖不干净,而且很酸,万一容逍吃出问题了就糟糕了。药苦就苦吧,忍着吧,良药苦口。 王萍萍很快就拿了绳来,喜庆的红绳。 虞姜姜刚看到时有些惊,微张开了嘴,王萍萍见状,试探问道:“这绳不行吗?这是我娘生前准备拿来为我编手绳用的,只是还没来得及编她就走了。” 虞姜姜忙道:“不是不是,红绳很好。” 虽然与玉石搭配有些违和,但寓意极好,算是为容逍祈福,开了个好头吧。 她抬起头又对王萍萍接着道:“谢谢你,若你不嫌弃,我也可以帮你编手绳。” “那真是太好了!”王萍萍很高兴,脸上惊喜的神色毫不掩饰,她的手向来很笨,她娘走后她本以为这绳以后只能拿去捆药包了,没想到还会有人愿意为她编手绳。 呜呜,她又想娘了。 王萍萍走后虞姜姜才觉得有些困。经此一遭,她早就累得不行,拿着红绳摆弄了两下玉石终于抵挡不住猛烈的困意,趴在床边沉睡了过去。 简陋的烛台静默地燃烧着,散发着温和的光亮,屋子外更阴沉了些,风呼啸着拍打脆弱木窗,咚咚作响,终于简易的窗子扛不住风的侵袭,砰地一声被吹开,冷冽的寒意从脖子灌进身体里,虞姜姜猛地打了哆嗦醒了过来。 一睁眼,一抬头就对上容逍黑白分明的眼。 虞姜姜顿时振奋起来。 “容逍!” 她想站起来,可她趴在床边太久,腿麻了,一个趔趄又趴了下去,她尴尬地笑笑,关切道:“你好些了吗?” 容逍刚醒的时候还有些晕,伤口的疼痛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倒是没受伤的手有些沉得慌,再转眼一看便是这副场景。 头一次,他没有首先察看周围的环境,所有注意力全被虞姜姜吸引。 虞姜姜正趴在床边,身体以一种怪异的姿态蜷缩着,她的呼吸很是平稳,长长吸气又缓缓呼出,呼出的气息湿热,尽数打在他的手心。 虞姜姜以一种全然放松的姿态把脸枕在他的手心里。 他惊奇地叹道: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虞姜姜的脸竟这样小。 软乎的脸颊肉微微挤着,容逍不自觉地屏着呼吸,被压着的手指微微一动便能戳到,他更好奇的是,虞姜姜分明那样瘦,她的脸为何如此温软。 一时间,他竟不愿叫醒虞姜姜,心口处的种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就快要冲出最后的土壤。 可风作怪,吵醒了虞姜姜。 容逍蜷了蜷手掌,莫名怅然若失,上面的温度还未散尽,蓦然听见虞姜姜出声他才回过神来,心念一动木窗又啪地阖上。 虞姜姜没得到回应,被巨大的声响吸引扭头看了一眼,而后又望向容逍。 容逍用里面的那只手捻起脖颈间挂着的红绳双生玉,疑惑地提问:“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