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主的困惑？ · 拯救地球的努力二

　　……古老的传说，在接近神灵的陆地的尽头，有一面“叹息之壁”。人类的力量无法将其打开。一切对“叹息之壁”的攻击将使攻击者自食其果…… 　　李芯的团队也许是这个世界最强的团队。进入这个团队的硬性指标必须是世界著名大学的研究生学历外加有博士学位。虽然像有这样要求的单位很多，但当下却不及国家航天航空局那么显眼和重要。应届的博士生在国家航天航空局里只是个雏鸟，他们需要经验的积累，局里真正有任务决策权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何泉就是那么几个人的一个。何泉是在老顾离世后，从国家空间物理研究所调来的。国家空间物理研究所作为加盟“D-M52应急响应中心”里的一份子，它的人才实现了在各个“细胞”单位里的共享。　　何泉五十多岁了，之前与李芯并没什么交集，和李芯差不多的资历并没使他表现得有多骄傲，反而耐心地当起李芯的“二传手”的角色，躬耕在应急响应中心一线。人称“老何”，人们往往不会把他的面孔同“任务书”上签在“李芯”后面的“何泉”何总联系起来。　　老何胡子已经一半花白，平时戴褐色塑料边框的近视眼镜，瘦削的脸庞使瘦削的轮廓更显瘦削。他平常少修边幅，出入控制大厅与总工办公会议区域，时而和控制大厅里的年轻人交流出现的问题，时而又在会议室前面的黑板上写写画画做演算。　　然而，出现在公众新闻里的“D-M52应急响应中心”副总工程师何总仿佛是另一个人。参加这样的新闻发布会，西装与领带是必备的。何总身着白底衬衫，绅士般地打着的枣红色底的领带并套黑色高档西服。金丝边眼镜代替塑料的褐色边框眼镜，头发也全部染了黑色从而一定程度上掩盖了年龄，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瘦削，但出色的谈吐、优雅的气质上可以让人区分这是“D-M52应急响应中心”所属国家航天航空局副总工程师何泉何总而并非工程师老何。　　“媒体朋友们，各位观众，很高兴能再与大家会面，共同探讨本世纪最重大的事件—小行星即将撞击地球事件。为避免这颗被命名为D-M52的小行星撞击地球，我们已于十年前启动“D-M52应急响应中心”。这个中心成立的目的就是集全球之人力物力运用现代的科学技术使人类能平安度过这次危机。中心成立后，我们尝试用行星发动机改变D-M52轨道使之为木星捕获，但是很遗憾，由于我们对空间物理的盲点，使得这次计划失败。经过这八年的数据积累和算法改进，我们计划于下个月开始从地球出发派宇航员登陆D-M52重新启动发动机系统，于登D-M52后的三个月后点燃行星发动机，届时D-M52处于远日点，由于温度低， D-M52上的氢会以固态形式存在，所以D-M52上不会有大气，理论上不会产生推力偏角。这次，我们储备了足够的燃料，计划是把D-M52赶出太阳系。” 　　“请问如果这次计划失败，对地球有什么不利影响？”一名外国记者问。　　“基本不会有什么不利的影响。”何泉镇定地答道。　　其实李芯和何泉一同想到，最差结果是把D-M52的轨道向外推，再争取八年的时间…… 　　“雨伞准备好了吗？”何泉问即将上大学的儿子，“万事提前准备，有备无患。” 　　“好了。” 　　“走吧。”何泉拍了拍儿子的后背脊，轻声的下了命令。何泉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给人的印象有点循规蹈矩。这也是他的职业习惯使然。　　何泉送别儿子，驱车来到国家航空航天局飞控中心。在飞控中心只要一抬头，便可看到西墙头整片都是巨大的显示屏，实时监控着D-M52飞行的足迹。但当地球有飞船或者航天器要发射时，大屏幕也会根据需要监测发射实况。　　D-M52正飞离太阳。它的每年的轨道很是不稳定，犹如脱缰的野马，在太阳系里横冲直撞。　　“现在先别管这些了。”老何对一个青年工程师说，“当前要把重点放在发射货运飞船运输燃料上。” 　　地球上的氧资源是十分宝贵的，两个氢原子就要配一个氧原子，这样才能形成充分的燃烧，但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细心的海边人会发现大海平面好像比十年前下降了一些。　　货运飞船捆绑最新研制的大推力的甲烷火箭，最初国家动力与能源中心也曾经考虑过在D-M52试用甲烷发动机，但由于D-M52上没甲烷，所以运送甲烷和氧，路途漫漫，显得十分的不经济。于是只在货运飞船采用甲烷火箭发动机。　　这次的目标是“借力打力”，借着D-M52远离太阳的机会，四两拨千斤，把D-M52弹出太阳系。八年前留下的行星发动机要修正位置，以使得合力角度正好像台球里精确的出杆位置，一击命中。　　八年里，内部对于处理D-M52的方式有很多争论。有人主张再次试验在被大质量行星捕获，但D-M52没给地球人机会；有人甚至主张直接由太阳“消化”掉D-M52，但相比而言，把D-M52赶出太阳系是最安全的做法，因为谁也不能保证前面那样做，搅动的太阳风暴会给小小的地球带来什么严重的后果。　　一共在D-M52设了361台大推力行星发动机，在表面就如同汤平下围棋的格子。　　汤平边在电视里看直播，边下围棋，左手书架还多了本新买的《量子力学概论》。　　“平之叔，我就搞不懂了，这颗小行星是哪里来的？” 　　“促使地球人科技升级的小小测验。”汤平之说道。　　汤平即使是也是个中国人，也没能听明白汤平之的汉语的意思。　　“可别，这个测验有点吓人。咱们能别这么搞行吗。”汤平提了一个子，说道：“这次四五个月里就会有结果吧。” 　　“嘿嘿。”汤平之笑了下，计算着这个自打汤平出生就有的工程实施至今已有10年的历史了。　　D-M52上的行星发动机按时点火。　　推力够强劲。D-M52上的行星发动机蓝色气流尾焰在远在70亿千米外的地球也若隐若现。　　“D-M52是时候告别太阳系了。”航空航天局里的同志都这么说。　　李芯罕见给属下放假。在屏幕上看到D-M52按原定轨道向太阳系外围移动后，并确认后，何泉也准备休一下年假。毕竟这十年，只有最亲密的战友知道他们是怎么度过的。　　一切结束了。　　是人都这么想。　　D-M52按计划将于两个月后飞离太阳系。现在从地球看过去，D-M52仿佛不见了，只有地上的天文爱好者用高倍的望远镜往行星消失的方向去找寻。　　“应该到了柯伊伯行星带了吧？”汤平在镜头里找不着D-M52，对汤平之说。　　“嘿嘿。”汤平之又笑了下。　　柯伊伯带是太阳系在海王星轨道之外黄道面附近、天体密集的中空圆盘状区域，布满小行星。目前科学家普遍认为按这个小行星带会保证系外天体不闯进太阳系的，但D-M52就是闯了，一点也不顾惯例与人们的认知。　　“还会有更突破认知的。”汤平之说道。　　“是什么？”汤平问道。　　“防卫罩。” 　　…… 　　“除了奥尔特云，应该没有其他物质了。”何泉暗想，摸了摸清凉油。接到飞控中心监控值班的电话，老何有点不安。飞控中心报告，D-M52有减速迹象。　　老何打开电脑看着太阳系结构示意图，摸索着抽屉里的香烟，点了一根。他已经许久没抽烟了，这现年由于健康状况下降，医生已经叮嘱要戒烟。　　“是不是有撞击？”老何接着想，这是很有可能的，就像打台球一样。也许在柯伊伯带已经产生了撞击，一个未知天体与D-M52碰擦，导致其向太阳系外减速，只是在地球观测比较滞后，没有及时发现？　　无知者无畏。　　小时候汤平听过汤平之讲“叹息之壁”的神话故事讲了无数次。这次也许与“叹息之壁”无关，也许与“叹息之壁”有关， D-M52确实是又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　　接到报告的几天后，航天航空局的空间物理学专家何泉想不明白为什么D-M52反物理学地向太阳加速！原先可能是行星发动机还有推力，这个加速还不明显，现在已经有二次入太阳系中心的迹象了。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何泉在脑袋里翻腾从小就学的牛顿第一定律：一切物体在不受外力的作用时，总保持静止状态或匀速直线运动状态。他脑袋里回荡着中学物理老师清晰而坚定的声音，浮现着从小到大的为捍卫科学自己进行的不懈努力的画面，这一切都错了吗？难道我们的现代科学理论从根本上站不住脚？难道我们只是“大梵天”的一个梦？一切皆是虚无？　　何泉抱着脑袋，因为他觉着脑袋已经够疼了，怎么跟学生们解释？根本无法解释！　　矛盾！纷乱！无助！　　他没看到李芯的微信，也没等到救世主的出现，虽然以前他认为自己就是“救世主”，但现在他知道，他，不是。　　老何在头天夜里结束了自己的一切…… 　　这是李芯可以记得的十年里参加的第二次追悼会了。李芯记得，在老何过世的那天夜里，她还发微信问他有关量子理论的知识。如果老何还在，一定会推介量子理论的专家给她的。　　只是有那么个突发奇想。具体的她还讲不上，是一种直觉但更像一个想法自己跑到她脑袋里并占据了这个脑袋。也许是清晨跑步，路上看到双胞胎的心灵感应的现象，也许是个人哲学起的作用，那一刻，她决定从一线退下来，去研究量子理论！　　老何不知道，是何种力量促使李芯等待着、坚持着。她扫了一眼办公桌上呈给她的最后一封数据汇总报告，上面预测着离世界末日只有八年时间了。目前，虽然D-M52虽然还在太阳系外围活动，但它的轨道变得和地球轨道有多处交叉了，它的状态就好像在太阳系俱乐部里打壁球。　　李芯回到他的母校哈尔滨工业大学。由于为国家做出过杰出贡献，名气和资历都很大，直接成为祖国航天事业的一名教授。但她的目的是借助大学机构，由量子物理门外汉一步步地研究量子理论。　　越艰难的时候越要坚持，这不但是李芯的人生信仰，也是潘多拉的箱子里的存货告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