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主的困惑？ · 危机

　　汤成已经结婚九个多月了。他和当时的新娘也就是现任的妻子是大学的校友，他们认识已经九年了。他和她都是保守的人，他们婚前交往期间该发生的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什么也没发生。　　随着预产期的临近，夫妇俩预约了仁济医院，两个原生家庭把婴儿出生后要用的用品都准备妥当，什么尿不湿，爽身粉，婴儿车，奶瓶，进口的奶粉，但凡是汤成的母亲能想到的，都买了。　　究竟是“建设银行”汤平即将出世，还是“招商银行”汤若若降临人间还不得而知，两家联姻，好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汤成，一个字帅！他老婆蓝兰，一个字，美，不单美，还很贤惠，在家里汤成称呼她兰兰。他们俩可谓是任何一个城市达人，都十分艳羡的一对。　　这天早上起来，汤成煮咖啡给自己喝，他习惯性的打开电视机，然后在沙发上坐下。他抬头看了下钟，其实现在这个年代都看手机了，但兰兰还是坚持要买挂钟，汤成也显得无奈。在钟的下方，是高脚吧台，配有彩色的高脚椅，房间很整洁，白色为主色调，地板深灰色，在射灯的照耀下局部反着棕黄色的光；细部很考究，无论是煮咖啡的咖啡罐把手，还是门上的锁，都透着主人精致的品味。　　兰兰还未起身。这几天，汤成在单位请了假，照顾兰兰。　　汤平职业是数据分析师，不是股票分析那种，而是信息电子类的那种，理工科出身，长年以来保持着对天体物理和数学模型研究的习惯。　　兰兰现在不能喝咖啡，要不她一定和平常一样喝咖啡时的同他说点她们公司有趣的故事。兰兰是搞外贸的，学的是德语，他们是在大学书法鉴赏课上认识的，两人的字说有多糟糕，就有多糟糕。一个学期书法课下来，基本都没进步，两个人却打得火热。幸好现在都是电脑打字然后打印，不影响工作，但缺点是两个人有时想不起有些字，该怎么写了。　　科学探索频道是付费的，汤平觉得不亏，看看这种科普节目至少比和同事打交道轻松。马上科学探索频道里一条小消息小吸引了一下汤平的目光。　　消息是这样的，美国旅行者2号探测器与NASA失联，要知道那是1977年发射的探测器，失联前已经正在太阳系外围了，汤成心想大概是服役年龄到了，坏了；或者是距离太远了，没信号了，也说不定逃离太阳系了。　　汤成喝完咖啡，一个电脑聊天软件突然想响了，一看是“黑客2398”，一个只在网上存在的黑客俱乐部成员。汤平下班回家喜欢做一些刺激的事，黑客是其中的一种。利用高超的计算机技术，可以看到平常人看不到的消息，他已经不再黑看不惯的无良知的企业的网站甚至是政府网站了，他觉得已经过了那个初级阶段了，他想享受生活，享受目前的状态。　　“黑客2398”发消息说：“哥们，醒了吗？” 　　“早醒了，啥事？”汤成回消息道。　　“出大事了，昨天夜里我和我朋友进到NASA，看到里面行文、措辞，指令……似乎NASA碰上大麻烦了。” 　　“嗯？”汤成来了兴趣，要知道进到NASA内网提前看点新闻是他的癖好。但和世界各地黑客们一样，兴奋管兴奋，谁也不会去主动泄露给公众媒体，这是一条红线。　　“我去看看！” 　　汤成看了看快要醒的妻子，关了聊天软件，以迅速的手法在电脑前打了串字符，进到内网里去了。　　电脑上显示了NASA高管的一连串通信记录，翻译过来为：　　局长：该死的，你不能仅凭一艘探测器失联说出这么危言耸听的话！　　成员：不，我是从它的轨迹推算，有一个引力导致偏离轨道…… 　　局长：那也可能是那个开除出行星家庭的星球的弹弓作用，要知道这种事很正常。　　成员：我不这样认为，我认为是有质量两倍冥王星的天体靠近才会引起这样的轨迹，但现在用天文望远镜还看不到。　　局长沉默了一会儿，你咋不说是黑洞，要知道小体积的黑洞可能随处都在。　　成员：小体积黑洞没那个能耐，现在…… 　　汤成觉得奇怪，随后跳到了国内的“天眼”的工作平台和几家国外的天文网站的内网，却发现所有大国的望远镜都朝向了在旅行者2号消失的位置附近，他连忙下载打印了一幅照片下来，图片很黑，像巨大的困兽的嘴巴。　　“是什么呀？”汤成挥了挥打印纸，拿给醒来的妻子说。　　兰兰一脸懵懂，说：“这像是CT的影像……” 　　帮孕妇穿衣洗漱早饭后，蓝兰想到小区里太阳光下晒晒。　　“走吧。”汤成说道。　　小区位于城市近郊，小区南面开了条景观河，建设小区而挖的的土方堆在了小区的北边，形成一个人造小山，小山上建了个凉亭供远眺，小山脚下点缀着花花绿绿的斑点；小区道路旁边种植着银杏，香樟等乔木，小区的中央有集中的绿地，洒满阳光。　　在阳光里，蓝兰很满足，她有个疼她的丈夫，而且马上要变成三口之家，她拿了把扇子挡住斜射来的阳光，但阳光依然从扇子缝隙中穿过照到了她的眼。　　阳光确实越来越大了，似乎谁都忘了在不久前还是黑夜一片。　　“你说是汤平是哥哥还汤若若是姐姐？”蓝兰俏皮道。　　汤成还在想黑客的事，但他也听到了爱人的问话，说道：“一定是汤平。” 　　“何以见得？” 　　“我算过，伏羲八卦云……” 　　“封建，迷信……” 　　“哪能啊，现在过去的迷信也有科学的一面……” 　　“过两天有日食” 　　“怎么怕孩子在日食时出世？” 　　“才不可能呢，日子不是那天” 　　日食日。　　汤成预约了仁济医院早上9：00产科病房，两家人商量好在汤成家集合然后一起开车去仁济医院。六个半人，一个车坐不下，于是叫了辆出租，现在的出租不像网约车，比较少，汤平及家人等了很久。好在车还是来了，汤成，蓝兰和蓝兰父母一辆车，汤成开车，蓝兰小心地坐到了后排，蓝兰母亲在后面照顾她，蓝兰父亲坐到了副驾驶位置。　　那边，汤成的父母坐上出租跟在了汤成后面。　　日光慢慢被月球的薄弱的身躯遮住，以致汤成打开了车灯。汤成小心的开着车，上了高架。　　这是个链接主城区与城郊的快速路，虽然上班高峰车流量很大但高架有八根车道，所以所有汽车开得蛮快。不能进城的卡车也借道这里。要是晚上，总有几个摄影爱好者追拍拍车流。可这不是汤成考虑的重点，因为和医生预约的时间快到了。汤成有些焦急，加大了油门。一辆小型货拉拉从侧面插了过来，这时，汤成看到货拉拉后轮胎突然爆了，货拉拉不情愿的原地转了一圈，哐的侧倒在地上，溅起一无数碎屑！汤成被惊到了，下意识猛打方向盘。但货拉拉像长着眼睛似的，死死漂移挡在汤成车的前方，汤成车猝不及防“哐”的一声撞了上去…… 　　后面的车也躲闪不及也追了前面车的尾，侧翻了…… 　　……不知过了多久，后面车上的两位老人分不清是幻觉还是什么，朦胧间看到了一个健硕的青年，而后感觉出租车被举起，而后被摆正，那少年看了看被撞晕的司机和后排的两位撞得不轻的老人，嘴唇不动的说了声：“没事吧？”汤成父母已经顾不得奇怪，弱弱的点了点头：“他们呢？” 　　那青年又走到前面那辆车，从底部翻起车，看后，过来淡淡地说道：“都没救了。”仿佛声音发自他的腹部似的。　　老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快，孩子！” 　　青年目光又聚焦到前面那辆车，嘴唇又不动的重复：“孩子，孩子。” 　　瞬时精神异样后，他迅速又走到第一辆车边，抱出蓝兰，蓝兰下身已是鲜血一片…… 　　有人打了120。很快，120和交警都赶过来了，只是因为车祸发生在高架上，车后面的路全都给堵死了，只有交警的摩托车可以过，虽然医生全堵在高架下面，但汤成的父亲却见证了一个小生命的诞生奇迹。　　终于，闻讯来迟的120急救人员抬着担架跑上了高架：“谁受伤了？”又看到蓝兰的身体，指着死去的孕妇的瘪下去的肚子问道：“这是谁动的手术？”。　　“我。”青年答道。　　汤成的母亲这时清醒过来，爬着到了汤成身边，颤巍巍的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用血的手把死者眼目闭上，随后发出一阵悲伤的呼号。　　青年却淡淡的说道：“人已死，请节哀。”说罢把刚出生的汤平递给120。　　“你学医的？”120大夫问道，因为他奇怪没有手术器材，怎么可能做的这个剖宫产的手术，况且刀口娴熟，就像十几年专业的产科大夫做的一样。　　“不是。”青年回答完毕转头看看汤成父亲。　　“你是谁？”汤成父亲悲痛之下追问那青年。　　“我嘛，平之叔……” 　　交警微胖，走过来询问平之叔看到了什么，事故是怎么发生的。平之叔说货拉拉爆胎侧翻，后边车辆躲避不及引起一连串追尾等等。　　胖警察又问：“你的车呢？”仿佛平之叔是肇事者。　　平之叔回答：“我没车啊？” 　　“那你怎么上的高架？”胖警察说。　　“我就这么一跃，就上来了。”平之叔说。　　“扯淡，下次不准到高架上散步！”胖警察补充说，“身份证给看一下。” 　　“身份证是什么？”平之叔问道。　　“就是这个，路旁好事者扬了扬手中的证件。　　平之叔扫了一眼。　　胖警察一直低着头做笔录，没留意到平之叔从没开口过。　　抬头看平之叔遮遮掩掩，胖警察说“快点！” 　　只见平之叔慢悠悠从胸口掏出张身份证，胖警察接过在终端刷了一下，没反应，输入他的身份证号码，可机器还是没反应。　　“怎么回事？“胖警察拍了拍机器，好一阵折腾后，终端上一个这个世界原先不存在的一个叫汤平之的人的信息出来了。　　太阳从月球后面羞怯的射出连他的自己都惊讶的力量。与此同时，谁也没听清婴儿口齿不清地说：“日食，日食……” 　　创伤科里的人都是些骨折，烫伤，甚至被精神病砍伤的患者，凑在一起无聊地打发着时间。汤成的父亲打着绷带，颈上缠着厚厚的一圈纱布，躺在病床上，左手上打着点滴。他嫌太慢，右手随即拨快了输液的速度。　　汤成的母亲忧郁的沉默，让汤成的父亲十分心烦，于是他推着盐水架经过了南北病房之间的走道上，七拐八拐来到了医院的育儿室。　　“你叫汤平之？”新进的爷爷看到见义勇为的少年问道。　　青年一直守在育儿室外面，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一座彩色雕塑。　　“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吧。”汤平之觉得回答已经很多，“如果你孙子叫汤冲，我也可以是他的冲之叔。” 　　爷爷有点奇怪，暗想他不会是脑子不清吧。　　隔着玻璃，爷爷心情复杂地看着孙子。　　“可怜生下就无父无母。”汤平之看穿爷爷的心思说道。　　“你是聋哑人吗？”爷爷问道，他看小说有的聋哑人可以“看”别人说话，用腹语交流。　　“我不是。”汤平之结束谈话走开了。　　追悼仪式是仓促的，在这之前，殡仪馆把他们烧成骨灰。汤平的爷爷奶奶这段日子很难过，难过之余还要为小孙子冲奶粉换尿布。幸好，他们有提前准备，事情才不至于太艰难。　　致辞什么的都免了，免得徒增悲伤。来的都有汤平蓝兰的生前好友，同事。在白花和黄花的色调中，有一抹淡紫色的头巾惹人注意。头巾的主人是中年女子，就职于国家航天航空局，叫李芯。她和蓝兰父母家是邻居，是幼年蓝兰的大姐大，故而也认识汤成的父母。李芯这时想：“真是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不管一个人生前有多富贵，或是有多悲伤，到头来还不落得个尘归尘，土归土，一切。” 　　李芯及她的团队，攻克了微重力太空加载技术。以前的航天员到太空是处于失重状态，而李芯团队研究出一种能使人即使在飞船外太空也能保持一个G的重力的技术。这项技术对星际远征意义重大，因此，为了保证科学家的安全，这次参加追悼会是特批的。　　李芯上午参加了追悼会，一番安慰后，正准备离开时，手机响了，是局里的同事。李芯躲到了一个角落：“喂，没听清，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回答道：“李姐，我接到报告，说是有一颗大体积的行星闯进了冥王星轨道，具体怎样还不知道……” 　　“你是说……会撞冥王星？” 　　“不一定，也许是掠过。我们计算过轨道，75%可能性经过冥王星轨道到达太阳系内部，而后会围绕太阳公转，也许成为第九大行星，由于他目前轨道是变化的，又有20%可能性绕开土星、木星进入近地轨道！” 　　这个概率虽然只有20%，但在太空的偶然事件里，这个概率已经高得出奇，想到这些，李芯赶紧叫了一辆出租，赶回局里。　　一上楼，她赶紧叫实习工程师。实习工程师把大事件模拟的动画发到她的电脑里，李芯输入个人ID和密码，电脑计算说有20%可能性这颗撒旦行星将于18年后和地球“亲密”接触，最好的结果会形成互绕的双子行星或称为地球的第二卫星，届时，地球，月球，太阳的三角平衡将被打破；这还算好的，情况甚至可能更糟，会有直接相撞的可能！　　李芯意识到，将来的十八年将会是自己团队乃至整个地球航空航天事业最最要紧的十八年，她不禁想到，地球科技发展至今的种种历程，仿佛是小学生面临重大考试前的种种练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