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境笔记1辛侯诡庙

第二十五章 一个人

  “......吕行平?”   我不可置信的慢慢后退几步,手电筒的光吸入粘稠阴影的通道里,影影绰绰,盯着黑暗盯久了,隐约好像有人影在远处晃动,我不知道是眼睛盯着一处时间长了产生的错觉,使劲挤了挤眼再挣开,面前依然还是一片漆黑,安静的好像本来我身后就没有任何人。   我颤抖的叫吕行平的名字,“他们......他们都不见了.....吕行平,”   “你听见没?”   “吕......吕行平?”   依然没有任何人搭理我。   我六神无主的后退几步反手去拍他的肩,想借此吸引他的注意力,结果后背直冲冲的撞在什么东西上!   这个东西被我撞的直直的摔在地上,砰的落地声引起甬道里的阵阵回音,越发显得周围寂静至极。   吕行平......怎么不说话?   吕行平——还是吕行平吗?   我前面一直前行着的,我一直紧跟着的,真的是吕行平吗?   我心里立刻有许多个不好的猜测,一时间只觉得后背发凉,疯狂冒出的冷汗顺着脖子直直流进衣服里。   “吕行平你怎么不说话?”   我立刻转身回头,看到地上被我撞到的是一具身着探险服,仰面躺倒的尸体,前面是同样空空荡荡的甬道,鬼影子都不见一个。   吕行平也不见了。   吕行平为什么也消失了?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我一个人,和我手电筒的光。   我周围根本一个人都没有!   还有。   眼看这具尸体的姿势,刚才这具尸体是不是正对着我站在我后面的?   好像是我后退的一撞,才让它倒在地上的?   我惊疑不定的乱想,越想越后怕。   尸体身上的絮状开始飘散,我赶紧退后几步捂住口鼻。   我慌了,脑子乱了,紧张刺激的肾上腺素飙升,我的手明显在发抖,经过这些天糟糕的经历,我第一反应是我难道又出现了幻觉?   吕行平他们其实都还在我身边,是我再次陷入了幻觉,我强作镇定的和尸体对视,但我的双手还是忍不住在颤抖,照在尸体脸上的光斑剧烈移动,晃得尸体都不得安宁,我用两只手一起握住手电筒,强迫自己反复的深呼吸。   我承认我在害怕。   如果再受什么刺激,我真的,我可能眼泪就要下来了。   极端的黑暗,不知方位的地下,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正常生物,没有其他自然或人造光源,我不知道我在那里,这里庞大的甬道系统四通八达且地形复杂,决不能用常规的经验来判断,我如果贸然行动说不定会离他们越来越远,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他们会不会在逐渐远离我所在的位置。   我想不到任何他们暂放目标来主动找我的理由。   这一瞬间我不由得想起老刘、大张还有肖玉、刀疤男、大汉这些人,脑子完全乱成了一团根本不能正常思考,我靠着墙缓缓蹲下来,使劲的机械性反复搓脸拍脸,企图让自己镇定。   真是要了命了。   我的手抖得停不下来,咬牙强迫自己镇定,我还是认为现在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行动起来。   但一时又不知道我是该往后走,还是绕过尸体继续坚持往前走。   甬道两边没有任何记号,我第一次有这么剧烈的,控制不住的情绪,我对这样的情况短时间内接受不能,处理不了,着实慌过了头。   我还听到了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剧烈敲鼓的声音,无比吵闹,但这里明明只有我一个活人。   是我的心跳,剧烈的在胸膛里张阖,好吵。   胸膛要炸开般的不断跳动。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我必须冷静,理智决定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但慌张过头绝对就出不去了。   如果是我一个人独自判断,未必就走不出去。   我试图用各种方法安慰自己,最后索性狠狠的拧了一把大腿,疼痛终于让我迅速转移了注意力。我控制自己看周围的墙壁,依旧什么都没有,我往后走了二十步,甬道里必然的漆黑一片,墙上什么标记也没有,我就在墙上写上救命SOS,我再往前又去越过尸体走了二十来步,墙上还是什么都没有,我又写上了救命SOS。   当做我的记号。   这里不会有第二个人像我这么干,倘若他们遇到了,必然知道是我留的。   我重新折返回来,那具并不作妖的尸体依然安安静静,保持被我撞到的姿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走了走活动着适应了一下没有任何人同行的状态,终于多少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是什么都想不了了的无能状态。   我突然一时不知道接下来干什么,只好靠住墙再次蹲下,死死盯着面前这具尸体,视线慢慢掠过他的衣服,他的身高和干尸一样的脸,越看心里越发毛。   怎么看都无端觉得眼熟。   这种眼熟不是毫无根据,我能立刻从脑子里找出我究竟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脸。   眼前这具尸体怎么那么像,那天晚上在导致我出现幻觉的林子里,被那抡飞我的青年在它的眼眶里戳虫子,包在蛹里头的有几十个可能名字的死尸?   我慢慢上前,死尸歪倒在地上始终没有任何反应,这才是一具像模像样的标准尸体。   也许他刚才是被之前的那批人靠在墙边而已,我只是碰巧的把他撞翻了。   我找着合理理由安慰自己,控制着颤抖的手去翻他的衣服,不知道是我冷的手抖,还是一个人在漆黑环境里的应激反应。   除了衣服内袋里面没有那个小钟一样的东西,背包里面的东西,我统统一个一个的翻出来摆在地上,手电筒、纸、笔、绳子、水壶干粮、还有个锈了的铁疙瘩相机,我越翻越心惊,越看越觉得从头凉到脚,坚持把背包翻了个底朝天,甚至不信邪的又重新翻找了每一处。   最后我提着背包从呆滞中恍然惊醒,被电打了一下似的把仿佛烫手的背包甩出去!   我看地上这些整齐摆放的物品,都是我按照习惯判断归类着摆放好的,一模一样的物品再一次复制粘贴一样的重复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再去看那具尸体。   我之所以眼熟。   是他竟然和死在山里的那个人所带的东西一样。   就连在背包里摆放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哪怕是同卵双胞胎也会有不一样的生活习惯和癖好,我回忆外头那个蛹里的高×随身的背包,他的绳子是侧放在背包的右侧,然后就是水壶、干粮和手电筒,纸笔放在背包的夹层里,背包左侧是相机和一些相对取用概率低但必要的东西。   两人都是左撇子,各种习惯基本一样。   一摸一样的本子,封面上一模一样的位置,这里写着相对清晰的:高×   字迹也一模一样。   连模糊的痕迹都一模一样!   我瘫坐在地上,不可置信但也不得不相信这个经过实际验证后得到的客观结果。   躺在地上这个没有被蛹裹住的尸体。   它也是高×。   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能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   我彻底懵了,难道说,其实我早就进到甬道里来了?   当初在林子里产生幻觉看见白鹿的时候;看到蛹里那具尸体的时候;还有我们依次从缺口进入这里的时候;再到怎么也走不出去那条甬道的时候。   全都是我的幻觉吗。   我早就已经被困在他们所谓的辛侯墓里?   我竟然一直都在这里?   刚开始见到的高×,其实就是面前的这具尸体?   兜兜转转我又回到原点,其实我一直都在幻觉里,很早就被他们扔下,我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这里转来转去找不到出路,之后发生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我的想象。   我现在又转了回来,幻觉消失,我一直就在这个尸体旁边?   而我刚刚才清醒过来?   这不可能,我立刻反驳自己,使劲拍自己的脸。   疼痛告诉我没有做梦。   不能因为简单的一点线索就确定是同一个人,就算局势再危急也不能自己吓自己。   但是尸体是不会骗人的。   我神经质的上前猛地拉开死尸的衣服,想看看前后见到的尸体究竟是不是同一具。   我对尸体比对活人要了解的多,虽然目前看来这具尸体和树林那一具叫高×的脸型基本类似,甚至身前的物品表露出的个人习惯也几乎一模一样。   说不定不是同一个人,也可能一对生活习惯真的完全一致的兄弟,比如一个叫高嘉一个叫高志。   或者高士、高吉、高兴。   我迫切的需要一点证明它们不同的证据来说服自己,不顾对方潜在什么未知的危险,开始细细检查他的尸体,甚至是每一段的骨头。   没有说服自己的证据,那我就不得不认为自己精神有问题。   直到检查到对方的腿骨,终于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果然,只有尸体是不会说谎的。   扒了他衣服全身上下敲打摸索了一番,终于的终于,可算让我找到点不一样的地方!   面前这个高×要比死在树林的那个尸体的腿骨要更结实点,也更粗一点。尽管两具尸体身高基本一样,服装乃至随身携带物品甚至是放置习惯也都一摸一样,但死在外面的高×腿骨曾经受过伤,有后期没能好好治疗而形成的骨刺。   这是我被它追着溜的那段时间发现的,可以说是证明我先后遇到的是两具尸体的唯一的,他们的不同。   所以这两个都姓高且名字差不多、习惯长相甚至也差不多的人,可能是一起也可能是先后要来这里,然后都死了,只不过一个死在外面,是进了这里然后出去死了,还是死在这里被搬出去的就都有可能,再有一个,就是我眼前的这个高×,至少确定他是进来了就没能出去,死在这里。   还有奇怪的是,这具尸体肚子里的内脏好像被融化了一样,是空的。   不管怎么说,反正我是没疯也没傻,脑子也好好的,胳膊腿也都健全。   坚定地相信自己,我终于能先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旋即又开始发愁。   现在这个状况我又该怎么办?   不论我侥幸找到出路出去到林子里,还是呆在这暗无天日的甬道里,这两具尸体好像都已经给我充分展示了不论我选择什么都会迎来的最终结局。   我慢慢坐在墙角在内心建设好等死的准备,我身上的食水确实不是很多了,而且因为近期运动量很大,我最近更加的能吃,消耗的无疑会更快,手电筒的电量也并不充足,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块备用电池,身上也没有看时间的东西,更没有辨别方向的东西,绳子目前派不上用场,刀子除了划符号,也派不上用场。   下次我一定要提前准备好指南针、能手摇发电的手电筒。   不。   没有下次了。   这种倒霉催的事情哪有什么晦气的下次。   人总会经历喝凉水塞牙、咽唾沫呛住,但不可能一辈子都喝凉水塞牙、咽唾沫呛住。   就在我万念俱灰,觉得没有任何希望的关头,那种直冲天灵盖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又来了。   叮咚——   因为周围没有任何活物,所以甬道里显得更加的安静,这次我更能清晰的听到这种难以描述的青铜乐器特有的声音,悠悠扬扬的从前方曲曲折折但又紧凑的向我奔赴而来!又立刻迅速远去,周围只剩下声波零星的回声,我嚼着手里最后的一口干粮,恨恨的心想好像每次这个声音响起来都没什么好事——   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尸体猛然间弹动了一下!   我瞪着眼睛、腮帮子含着干粮咀嚼物并呆滞的、后知后觉间意识到了什么。   尸体裸露在外的,干瘪而附着白毛的粗糙深色皮肤,突然开始抽动!   腹腔表面鼓起来又凹下去,然后整个尸体竟然,狗日的缓缓立起来了上半身?!   做了一个普通人类几乎不可能做到的扭曲动作!   我的幻觉我的幻觉我的幻觉!   不是幻觉!   我惊呆了,大感不妙,下意识的手脚并用的先往远处退!然后不可置信的看那东西扭捏着似曾相识的夸张动作,径直的向我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