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之下

第29章 新生军训

  次日清晨六点整,刺耳的防空警报式的铃声准时响彻整栋7号楼。   李默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起,整个人跟蔫了一样,在赵无极的呼噜声折磨下,他一晚上没睡好。   旁边的赵无极骂骂咧咧地揉着眼睛坐起来,脸色发青:“妈的……不是8点集合,6点响你妈铃啊!谎报军情是吧。还有这起床铃是给死人还魂用的吧?”   走廊里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催促声:“三分钟!广场集合!超时的立刻加罚五公里!”   赵无极虽然嘴上骂着,但还是起身收拾自己。这家伙很是口是心非。   十分钟后,所有华夏区新生穿着统一的深灰色作训服,在东区一号广场集合完毕。初秋的清晨寒气逼人,众人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广场上黑压压站了上千人,按不同语言区域分成了十几个方块,每一个方块前都有一个穿蓝色作战服的代理人。李默所在的华夏区方块大约一百来号人,每个人脸上都残留着困倦和对未知的忐忑。   每一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个战斗礼包,是昨晚发的,说是对今天的新生适应性训练非常重要。   里面有手环、捆绑带等等。   “我是你们的总教官雷罡。”一个男人穿着一身笔挺深蓝色作战服,站在三米高的讲台上。   扩音设备让他的声音像冰碴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头上:   “看看你们的样子!松垮!散漫!眼神里还有他妈带着昨天尿裤子的惊恐!”他的声音徒然拔高,“这里是卡顿学院,不是幼儿园!从今天起,把你们那套‘我是天之骄子’、‘我有超能力’的垃圾想法给我扔到马桶里冲掉!”   “在学院,你们现在唯一的身份就是——菜鸟!比路边野狗还不如的菜鸟!”   “从今天起,连续四周,是你们的新生适应性训练期,也可以叫它——新生军训!”   台下泛起一阵骚动。军训?在这种地方?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雷罡冷笑,“我有神基,我是超凡者,为什么还要搞普通人的军训?”   他猛地提高音量:“放屁!”   “就因为你们是混血种,拥有超越常人的潜力和更不稳定的身体和精神,这训练才更有必要!”他目光如刀,扫过下方每一张脸,“你们需要学会的第一课,就是如何在不动用神基的情况下,仅凭这具血肉之躯去生存、去战斗、去突破极限!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还谈什么驾驭神明的力量?!”   “这四周,你们的神基将被暂时封印,用最原始的肉体去感受痛苦、疲惫和绝望!只有当你们的身体被锤炼到极致,精神被逼迫到边缘,你们才能真正理解‘力量’二字的重量,才不会在将来获得力量时,被它反噬成怪物!”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所以,忘掉你们的‘天赋’。这一个月,你们就是一群需要回炉重造的新兵蛋子!”   “现在,训练开始!第一项:五十公里全装山地极限越野!”   “路线已经同步到你们的战术手环!标准负重二十公斤!正午十二点前未完成前三十公里者,扣除当日午餐配额!最后二十名抵达终点的,今晚加练夜间越野二十公里!”   他抬手,指向广场边缘一栋不起眼的小黑屋:“坚持不住的——现在就可以滚去‘退学登记处’,学院会清除你的记忆,送你回普通社会当个废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广场边缘厚重的合金闸门轰隆隆升起。   门外,不是想象中的操场或跑道——   而是怪石嶙峋、坡度超过四十五度、一眼望不到头的原始山林。晨雾在山间缭绕,隐约能听到野兽的嚎叫和远处瀑布的轰鸣。   更关键的是,李默清晰感受到,体内那股自从觉醒后就一直存在的、微弱但真切的“联系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厚膜隔绝了——雷罡说的力量封印,是真的。   他现在,真的只是一个背着二十公斤负重、站在原始山林前的普通少年。   “还愣着干什么?!”雷罡的怒吼炸响,“跑!!!”   轰——   上千名新生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那片苍莽而狰狞的山林。   李默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调整了一下背包肩带,义无反顾冲进了迷雾。   山路远比看上去更险恶。湿滑的苔藓、松动的碎石、盘根错节的树根……每一步都需要全神贯注。仅仅爬了不到一公里,李默的肺就像破风箱一样嘶吼起来,双腿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汗水瞬间浸透了作训服,又被山风吹得冰凉。   周围不断有人摔倒、喘不过气、甚至开始呕吐。   “妈的……这不是训练……这是谋杀……”旁边一个高个子男生脸色惨白,扶着树干干呕。   李默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哀嚎。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停,不能倒下,不能被淘汰。   他知道,学院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尤其是看着他们这几个“特殊观察对象”。一旦在这里倒下,等待他的绝不是没有饭吃那么简单。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传来惊呼和水流的巨响。   一条宽约十数米、水流湍急的冰河横亘在面前。河水泛着刺骨的寒气,河面上只有几根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湿滑圆木充当桥梁。对岸,几个穿着高年级红色监察马甲的身影,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这边挣扎的菜鸟们。   “绕路!下游可能有浅滩!”有人喊道。   “Holy shit!Is this training or a fucking death trap!”旁边一个欧罗巴区的新生看到那翻滚的冰水,脸色发绿地用英语咒骂。   李默看向手环地图——绕路,需要多走至少八公里崎岖山路,抵达时间将大幅延后,极有可能错过正午的checkpoint,意味着没饭吃。   强行过河?那圆木滑得反光,下面是翻滚的冰水,失足就是重伤甚至更糟。   这分明就是第一个真正的筛关卡——考验的不只是体能,更是决断和风险承受能力。   就在人群陷入混乱和犹豫时——   “闪开。”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人群下意识分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