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之下 · 第21章晨星疗养院

　　一股无法形容、源自灵魂最深处的震颤，猛地从李默体内炸开！　　不是碎片带来的，碎片已经被收走。这是他自己的！　　刹那间，以李默为中心，半径一米内的空间，光线骤然扭曲、黯淡！空气粘稠如胶！声音消失！　　那只抓来的黑色金属手，动作毫无征兆地迟滞、减速，仿佛陷入了看不见的泥沼！黑衣队员目镜后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但这种状态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但对于李默而言，这半秒是生死线！　　他几乎是凭着野兽般的求生本能，向侧后方拼命一滚！黑色金属手擦着他的颈侧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　　“哦？”黑衣队员发出一声略显意外的低哼。他收回手，目镜后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李默身上，这一次带上了审视的意味。　　“规则扰动……非典型性能力。数据更新：目标威胁等级上调。”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能量球，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李默瘫在墙边，浑身脱力，刚才那一下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精神。他看着那团漆黑的能量球，绝望感涌上心头。　　看来一切都要结束了。　　就在这时—— 　　“神狩队，你们越界了！” 　　一道清朗却带着威严的男声，从走廊另一侧传来！　　与此同时，另一道清冷的女声几乎同时响起：　　“时间·凝滞！” 　　嗡—— 　　以黑衣神狩队员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空间，时间流速骤然降至近乎停滞！那团即将射出的漆黑能量球，凝固在半空，连表面翻腾的黑暗都仿佛静止了！　　黑衣队员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他猛地转头，目光充满惊怒。　　两道身影如同闪电般掠入战场！　　一男一女，都穿着卡顿学院标志性的深蓝色制服。男的剑眉星目，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气息圣洁而威严。女的眉眼清冷，瞳孔深处有银灰色的时之刻度飞速流转，指尖萦绕着无形的时空涟漪。　　正是负责天海市区域的两名巡戈干员——编号017，陈启（圣光系）与编号024，林晚（时间系）！　　“巡戈的人！”黑衣队员的声音透过近乎凝滞的时间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　　“第七健康评估中心是卡顿学院附属的筛选点，受学院保护。”陈启上前一步，金色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黑暗能量残留，“你们非法入侵，攻击工作人员，试图劫掠受保护目标。立刻退出，否则视为对学院的宣战。” 　　“我们执行‘异常物品回收’及‘高危个体管控’任务，拥有最高行动权限！”黑衣队员抵抗着时间凝滞，艰难地开口。　　“在学院的辖区，学院的规则优先。”林晚的声音冰冷，她指尖微动，黑衣队员周围的时间流速再次降低，几乎将他完全“冻结”，“给你们五秒，带着你们的人，滚。” 　　无形的压力与时间的枷锁双重压迫！黑衣队员脚下的合金地板寸寸龟裂，他周身的黑色能量剧烈波动，试图挣脱束缚。　　其他神狩队员见状，试图上前支援，但陈启只是抬手一挥，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墙凭空出现，将支廊入口封死，将他们隔绝在外。　　“四。”林晚开始倒数。　　黑衣队员目镜后的光芒疯狂闪烁，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和力量对抗。　　“三。” 　　他能感觉到，那个时间系女人的力量精妙而强大，完全压制了他。再加上一个圣光系巡戈在一旁虎视眈眈…… 　　“二。” 　　“……撤！”黑衣队员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林晚指尖一松，时间凝滞解除。黑衣队员踉跄了一下，深深看了一眼瘫在墙边的李默，又看了一眼陈启和林晚，抬手打出撤退手势。　　其他神狩队员看到信号，立刻停止攻击，迅速向他靠拢，带着伤员，警惕地后退，沿着来路迅速撤退。　　走廊里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破损电路的噼啪声和伤员呻吟。　　陈启走到李默面前，蹲下身，金色的光芒笼罩住他，带来一股温暖的平和的感觉，缓解了他身体的冰冷和精神的疲惫。　　“你叫李默？”陈启问，声音温和了些。　　李默点了点头，喉咙干涩。　　“刚才那一下，是你自己做到的？”林晚也走了过来，银灰色的眸子审视着他，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李默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周围恢复正常的空间。是他做的？那到底是什么？　　“你的情况很特殊。”陈启站起身，对身边的干员吩咐，“清理现场，救治伤员，加强警戒。目标B-0718，由我和林晚直接接手。” 　　“是，陈队！” 　　陈启又看向李默，神色变得严肃：“李默，你已经看到了。这个世界有普通人接触不到的层面。而你，因为某些原因，被卷了进来。你舅舅一家的事，可能都与此有关。” 　　他伸出手，一个透明的密封袋出现在掌心，里面正是李默那枚星之钥碎片。　　“这枚碎片是关键之一。它和你的‘特殊’，已经引起了多方势力的注意。神狩队只是其中之一。” 　　林晚接话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陈启说，“我们可以对你进行深度‘净化’，抹去所有相关记忆和潜在的能力波动，将你送回普通社会。碎片由学院封存。但从此以后，你将对这些危险一无所知，也永远失去探寻真相和获得力量的机会。你体内的‘种子’一旦被有心人再次发现，你仍可能遭遇不测。” 　　“第二，”林晚说，“跟我们回卡顿学院。接受系统的引导和训练，掌握你体内那股力量，成为我们的一员。你会看清真相，获得保护自己和他人的能力，但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和风险。这条路，布满荆棘。” 　　两人都看着李默，等待他最后的决定。　　李默微微开口，可还没发出声，整个人便昏倒在了地上。　　“他撑不住了。”林晚说。　　“体力精神双透支……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意志力惊人了。”陈启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随即转为严肃，“按规程处理吧。他的状态不适合立刻做出清醒的决定，强制选择也不符号学院‘自愿引导’的原则。” 　　“……执行‘深度镇静’及‘选择性记忆净化’程序。保留基础认知和常识，封锁所有异常记忆。”林晚的声音像是隔着水层传来，断断续续，“……送‘晨星疗养院’特别观察区……列为‘特殊种子’档案……优先级A……” 　　晨星……疗养院？　　李默最后的意识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名字，随即彻底沉入无边无际的、宁静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