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之下

第17章 再遇危机

  晨光刺破窗户,李默捂着快要炸开的脑袋坐起来。客厅里椅子翻倒、书本散落,像是被贼光顾过一样。可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少了那种……九死一生的惊魂感?   “呜……”旁边传来压抑的抽泣。沈临蜷在沙发边,哭得浑身发抖。这小子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他就跟看垃圾似的,现在却脆弱得像张纸。   李默挪过去,手刚搭上他的肩膀,沈临就像触电一样弹开,抬起那双红肿的眼睛瞪着他。那眼神复杂得要命——悲伤、恐惧,还有一股没头没脑、连沈临自己可能都搞不清的怨恨,全都冲着他来。   “警察……早上来过了……”沈临嗓子哑得像鸭子,“说爸妈……在西街……被抢劫的杀了……”他每说几个字就狠抽一口气,“家里……也进贼了……”   李默默然点头。两桩惨事撞在一起,警察说是“巧合”,可他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太他妈巧了,巧得像是有人精心安排的剧本。   接下来两天像在梦游。做笔录、应付各路亲戚……各个环节都在抽干他的力气,也让记忆里那片空洞越来越明显。他总会突然愣住——看见扭曲的铁栏杆,闻到焦味,半夜惊醒一身冷汗却什么都不记得。   沈临更糟,整天跟丢了魂似的,要么发呆流泪,要么用那种空洞又带刺的眼神瞅他。李默试过沟通,可屁用没有。   第三天下午,李默在舅舅书房翻找证件时,指尖突然碰到一个硬物。在旧抽屉的夹层里,抠出来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   这东西不对劲。   非金非铁,触手温凉,表面爬满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鬼画符。更邪门的是,当他捏住这碎片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撞——心里那块空了的地方,竟然被一丝转瞬即逝的灼热感填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李默皱眉。舅舅藏这鬼东西干嘛?   正要细看,门外传来钥匙声——是负责案子的张警官,身边还跟着个穿便装的年轻女人,气质干练,笑容温和,说是市里派来的心里援助咨询师,姓苏。   李默本能地把碎片攥进手心,塞进裤兜。指尖那点灼热感还没散净。   张警官的询问很常规,时间线、丢没丢贵重物品……李默靠着残存的记忆框架,勉强应付。   那个苏咨询师的话却总往微妙的地方引,尤其盯着沈临看,又问李默:“最近有没有特别累?失眠?或者……脑子里闪过什么奇怪的画面?”   李默心头一跳,面上摇头。   他没有说真话,他觉得眼前的这位苏咨询师很奇怪,可不知怪在哪。   就在问话快结束时——   裤兜里那碎片突然发烫!   不是温暖,是针扎一样的灼痛!几乎同时,他眼角瞥见苏咨询师膝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中指那枚朴素的银戒指,表面流光一闪!   “唔!”李默闷哼,下意识捂住裤兜。   “怎么了?不舒服?”张警官看过来。   “没、没事,可能低血糖。”李默咬牙忍痛,额角冒汗。他感觉到苏咨询师的视线在他手中多停了一秒。   两人很快告辞。送到门口时,苏咨询师转身递来名片,笑容无懈可击:“有任何需要,或者……想起什么特别的事,随时找我。不限于心理上的问题哦。”最后那句,语气微妙。   门关上,灼痛感迅速消退。李默掏出碎片,它又变得冰凉,但表面纹路在光下似乎清晰了些,隐隐约约构成了半个看不懂的残缺符号。   他脑中里猛地闪过一些模糊画面——银色流光……和苏咨询师戒指上的光很像……还有……还有谁的手指也有这种光?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又像被橡皮擦抹掉,死活想不起来。   “淦。”李默低骂一声。疑点越堆越多:舅舅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碎片?它为什么对那女人有反应?那女人真的只是心理咨询师?   深夜,李默又被无画面的噩梦惊醒,心悸如雷。掌心那碎片却传来稳定温热的触感,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催促什么。   他坐起身,差点撞到天花板,他在黑暗中盯着碎片。   警察说是意外和犯罪。   可他觉得并没有这么简单。   他想查清楚。为了死去的好兄弟,为了死去的亲人,为了半疯的表弟,也为了自己觉得缺少的东西。   握紧碎片,李默眼底闪过狠色。   就在这时——   叮。   李默的手机自动亮起,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弹了出来,只有血淋淋的两个字:   【快逃】   两个字像尖锥刺入眼底。   李默盯着手机上那条短信,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那枚碎片又开始发烫,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无形的威胁正在靠近。   他爬下床,猛地冲到阳台边,掀起一角窗帘。   楼下昏黄的路灯下,停着两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没有熄火,车窗贴着深色膜。可几分钟前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淦。”李默转身一把拽起还瘫坐在客厅的沈临,“起来!”   “干……干什么?”沈临茫然地看着他。   “不想死就跟我走!”   李默连拖带拽地把沈临拉进卧室,从床底翻出了一个旧书包,胡乱塞进几件衣服、现金和证件。碎片被他紧紧攥在右手心,灼热感越来越强,几乎要烧穿皮肤。   就在这时,他听到楼道里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李默心脏骤停一拍,拽着沈临闪进狭小的卫生间,反锁。这是唯一没窗户的房间。   门外,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清晰得刺耳。   “他们……怎么又有钥匙……”沈临下意识说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时间了!   李默的目光疯狂扫视这不足三平米的空间——马桶,洗手池,镜子,还有洗手池下方那根锈蚀的老旧铸铁水管。   他死死盯着水管与墙壁连接处那圈发黑的水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   开!给老子开个洞!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就像溺水的人对空气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