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之下 · 第8章未来的道路

　　“天天躺在床上看小说，吃了睡，睡了吃，高考完了也不出去做做兼职什么的，整天窝在家里，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再看看你，快点给我过去把衣服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轰炸，李默无奈翻了个身，“来了。” 　　寄人篱下，面对一个这么强势的舅妈，他只能唯命是从。　　他已经在舅舅家住了三年了，自从母亲改嫁和后爸去国外工作后，他就一直住在这了。　　后爸是一个海外公司集团的老板，听说很有钱。　　李默就见过他一次，那时他上初中。一天晚上母亲带着一个男人回家，说这以后就是你的爸爸了。　　他一脸平静，内心没有丝毫波动，他当时的心智已经比同龄人成熟太多。　　自从小时候父亲意外去世后，母亲一个人将他带大，他就深知母亲的不容易，他也希望母亲能再找一个后爸，这样她也不用这么累了。　　后面他们就出国了，再也没有回来过了，母亲倒是时不时会发些邮件回来，问他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但渐渐也没了音讯。　　而他也总是回，“很好。” 　　不管怎么样，他都会这么回，他不想让母亲担心，母亲辛苦了这么久了，他也不想再劳烦她了。　　起初，舅妈还待他很好，因为父母每月都邮寄足够的生活费过来，这笔钱足够他开销之后还有剩余，给他们补贴家用，甚至富足生活。　　可这三年来，父母都在外地，从未回来过年，但每月的钱依旧按时到账。这让舅妈逐渐失去了对他的热情，反正怎么对待他钱还是照样给。　　于是那个贴心照料他的舅妈不见了，他的幸福的生活也就此结束了。　　但这也不算太糟，起码没把他逐出家门，起码还把他当亲人看待，这对李默而言就足够了。　　他不奢求他们对自己多好，毕竟亲妈都不在乎他，更何况别人呢。　　李默晒完衣服后准备出门了，他准备去买新的小说看，顺便把之前看完的卖了。　　“家里没酱油了，等会回来带一瓶。” 　　李默轻声“哦”了一下，便出门了。此时正值炎炎夏日，空气中带着一种粘稠的热，蝉在树上“吱呀吱呀”叫个不停。　　李默最喜欢夏天，虽然夏天很热，蚊子很多，但他唯独钟情，因为夏天是一个学年的开始，开始则意味着无限的可能。　　李默腋下夹着书，低着头，逐步下楼，他准备先去旧书店。　　旧书店是他唯二喜欢的地方，一个是学校，另一个便是它。可现在毕业了，高中也不好回去了，他不是那种和老师关系处得很好的学生，所以没什么理由回去。　　走进旧书店，扑鼻而来浓浓的“旧书香”，这种味道由纸张纤维分解的木质香和油墨氧化的淡墨香混合而成。　　每次进入旧书店，李默都会用鼻子猛吸一口气，这味道他实在太爱了。虽不是那种雨后栀子般的白花香，也并非烤栗子那股甜焦香，但这股“旧书香”却让他深陷其中，恍如徜徉在生生故事的海洋中。　　他看过一本俄国作家契诃夫写的短篇小说《套中人》，说的是主角别里科夫没有自己的住所，长期寄居在同事柯瓦连科家中。他曾怀揣着对“秩序”与“规则”的执念式理想，渴望将自己与周围一切都装进规范的“套子”里，以此规避生活中的所有变动与风险。但他的这套执念在现实生活中屡屡碰壁：他反对一切新生事物，却挡不住人们对自由生活的向往；他试图用教条束缚身边人，反而被众人嘲笑、孤立。满腔维护旧秩序的执拗热情，在一次次的挫败和他人的漠视中逐渐冷却，最终彻底“躺平”——他蜷缩在自己的“套子”里，足不出户，拒绝与外界交流，在压抑和封闭中走完一生。　　李默觉得自己很像别里科夫，长期居住在舅舅家，刚上高中时，满腔激情，觉得只要凭借自己的努力，就能考出好成绩，登上理想的大学学府，在饱经三年的风霜之后，在一次次考试的碰壁之后，他觉得也许自己根本没有学习上的天赋。而他自己原本觉得很帅的一个人特立独行，现在来看也不过是笑话罢了。三年时光，成绩一般，还没交到多少朋友，真是一个失败的高中！　　出了书店，阳光依旧炽热，李默没有过多在外停留，去楼下超市买了瓶酱油便匆匆回家了。　　“李默，回来了。” 　　李默一进门，就听到舅舅的声音。舅舅待他不错，没有像舅妈那样尖酸刻薄，但如果李默和舅妈发生了矛盾，舅舅一定会站舅妈那，虽然那种事不可能发生。　　“嗯。”李默轻哼。　　房屋里还坐着一个男生，这个男生便是他的表弟，叫沈临，比李默小一岁，就读于天海市里的那所唯一的私立贵族高中，前不久李默刚从那所学校毕业。看沈临那满头大汗的模样，应该是刚放学不久。　　“哥，你说说你，毕业了，啥事不干，整天在家里躺尸，你未来要做什么，心里也不打算一下。　　你那高考成绩会有多少分，心里没点数吗？还不快点找找后路，难不成你想一辈子赖在我家啊。” 　　“沈临，别这么说你哥。”舅舅听到这话在一旁调解。　　沈临虽然称呼李默为“哥”，可说出的话丝毫没有把他当哥来看待。　　李默没有反驳，因为确实如此，他成绩确实一般，应该只能上一个普普通通的一本，一本已经不是十几年前那样了，现在的一本最多算得上以前的二本，学历贬值严重，毕业即失业的大学生一大堆，像他这样普通的人，以后能做什么都是一个未知。　　“李默呀，不是舅舅我说，你也确实得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了，虽然我不反对你在这里住一辈子，但是男人要有自己的责任、担当，你以后还要成家立业呢。”舅舅沈敬顺着话也说道。　　“我知道，我会好好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