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之下 · 第5章当下的意义

　　328感受到一股轻微的疼痛，但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消失了。　　“快起来。”糖糖爬下床。　　328不敢再赖床了，生怕等会又会缺少些什么。　　328立刻向糖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328觉得自己的春天说不定马上就来了。　　328那粘腻、又不加掩饰的紧盯，宛如电车上的痴汉。盯得糖糖浑身不自在，就像有蛔虫在身上爬一样。　　“干嘛这样看着我，我只是拿钳子夹了一下你的肚脐眼而已。” 　　“难道很疼吗？” 　　“没有，糖糖姐，我爱你。”328张开双臂，向糖糖冲过来。　　糖糖已经在328的心里排top1了，这样的好女孩，谁不爱呢，优点多得数不过来，缺点嘛，可能就是没有缺点。　　“好恶心。”糖糖翻了个白眼，躲开了他的拥抱。　　“对了，过几天，会有人来复查你们的身体情况，还会问些问题，这些问题可能会有些奇怪，但你如实回答就行。” 　　328明白自己的死期不远了，检查说白了，就是查自己的绝症还能活多久，而问问题自然是让自己减少对死亡的恐惧，好好安心地去死，不要有太大的负面情绪之类的。　　“糖糖姐，这几天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当然了，我是你的贴身护士。” 　　“那真是太好了。”328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泪，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也许是情到深处了吧，他觉得糖糖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女生。　　“傻孩子，哭什么，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糖糖抹去328眼角的泪水。　　这真是世上最美的情话，328长这么大以来还没有哪个女孩子对他说过这种话。　　他感觉内心像被什么填满了一样，很温暖很炽热，明明他们相处的时间还这么短，可这话却如此打动人心。　　虽然可能只是为了安慰他，虽然可能只是恻隐之心动容，虽然她可能对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但这一刻他才管不了那么多。　　他抱住了糖糖，糖糖表情一松，没再躲开，随后也抱住了328。　　真希望时间能在此定格。　　医院虽然很大，但是能去的地方来来回回就那几个，有天晚上他们甚至向外走了很久都没碰到医院大门，328不禁感慨，这医院绝对是一家很有钱的企业投资的，占地面积如此之广。　　糖糖就像他的人生导师一样，总是用一些最美好的答案，来拨正他扭曲的内心。　　“糖糖姐，你说人为什么会死呢。” 　　“人死是没办法的事情哦，经历过死亡的人生才是完整的。” 　　“可是有很多人不想死，怕死，是为什么？” 　　“那是因为他们还有执念。” 　　“执念？” 　　“对，他们放不下对人世的向往，忘不掉还未实现的梦想，总觉得自己身上还有使命未完成。”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你每存活过的每一秒，对你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　　所以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犹豫不要担心后果，因为那都是最好的结局。” 　　糖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雕琢过的玉石，亮到328的心里。　　“糖糖姐，你说死是什么感觉呢？” 　　“死是什么感觉？我没体验过，我也不清楚。　　但从医学的角度来说，死亡分为临床死亡和生物学死亡两个阶段：临床死亡时，心跳和呼吸停止，大脑活动逐渐减弱，人可能会陷入无意识状态；生物学死亡则是身体器官彻底失去功能，无法逆转。” 　　好深奥，根本听不懂，328对于这种偏理论的知识，听得就头疼，要不是因为糖糖的声音够甜，不然他绝对听不下去。　　“328，你怎么老是问一些关于死亡的话题。”糖糖睫毛颤了颤，神色有点不太对劲。　　“反正我很快就要体验了，当然想知道喽。”328撇嘴说着，但声音很轻，并没有想让糖糖听到。　　“你嘀咕啥呢？” 　　“没有，糖糖姐，我是说我对死亡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而已。”328随口狡辩道。　　“对死亡感兴趣？这是你这年龄的孩子需要思考的问题吗？”糖糖很惊讶。　　他怎么会不害怕死亡，没有人知道死亡的感觉，死亡这件事所有人都会体验，而且一生只能体验一次，而且没有人能记录下来死亡的感觉，这一切都是未知的，可未知的事往往更为可怕。　　“没有了，不是有句话说谁知道死亡和明天哪一个先到来。”328脑中突然出现了这句话来搪塞过去。　　“你说的是日本作家野坂昭吾的《萤火虫之墓》里的那句话：珍惜今天，珍惜现在，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糖糖姐真是知识渊博，读书时肯定是班级里的优等生。　　“对就是这句。” 　　“这句话主要强调珍惜当下的意义，认真对待身边的人，及时去做想做的事，不把遗憾留给“没来得及”。懂吗？328，别想太多。” 　　糖糖的语气带着点严肃，这是328第一次听糖糖以这种语气说话。　　“哦。”328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嘴里没再挤出半个字。　　“答应我，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说这样的丧气话，好吗？”糖糖一本正经地看着328，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恳求。　　“好，糖糖姐让我去做的事，我绝对当仁不让，我发誓。”328还顺势举起手，可手却不会比。　　“噗……哈哈。”糖糖看到328那别扭的手，笑出了声。　　328看到糖糖的笑容也松了口气，他可不想惹自己看上的女生不开心，这是他做人的一项原则。　　复查日到了，不是医生到每个病房里检查，而是让每个病人到一个特定的小房间里接受检查。　　今早糖糖早早就把328叫起来了，刷牙洗漱用过早饭后，就去那排队了。　　可复检是按编号顺序叫的，即使328来得很早还是得排在队伍后面。　　“糖糖姐，你搞我，我都没睡够。”328打着哈欠抱怨道。　　“哎呀，我还以为是先来先查呢，没事的，早睡早起身体好。”糖糖露出尴尬却不失礼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