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之下 · 第3章夜空没有星星

　　“当然可以呀，在我们眼里你们都是小孩子哦。” 　　好温柔，真像一个邻家大姐姐。　　如果有这样的人陪在他身边，他的生活一定不会如此破败不堪，有这样的人陪在身边，她的一句鼓舞，就足以让他毁灭这个宇宙。　　不一会，他们打到饭了，坐在一个周围病人较少的位置开始用餐。　　“护士姐姐，你叫什么名？”男生抬头问道。　　“我吗？”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被人问到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些惊讶。　　“对，你叫什么名，我叫……”男生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忘了，忘了他叫什么名，这怎么可能，名字可是人区别于其他人最基础的载体。　　忘掉名字就好似你去银行取钱忘记密码了一样。　　但忘记密码能改，忘记名字，好像没听说过能改的。　　他使劲想也想不起来，很奇怪，一定是这个绝症惹的祸，怪不得叫绝症，还能让人失忆，不枉费该名。　　“记不起来很正常的，这里的病人都得了很奇怪的病，但没关系，过不了几天，你们全都会解脱的。你们会去到一个自己从未想象过的世界开启新的生活。”女护士说着眼里泛着光，就好像那个世界真的存在一样。　　真是一个美好的童话故事，要不是男生不是小孩，要不是他已经知道自己得了绝症，不然真会被这番话所蒙骗。　　“我叫糖糖。”女护士眉眼一弯，顿了顿，“而你嘛，就叫328吧。” 　　“328？”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编号，而不是一个名字。　　“对啊，你看。”糖糖指了指男生的胸前。　　男生顺着手指看去，328这三个数字正印在他所穿病号服的胸前位置。　　他朝别的病人望去，发现他们无一例外，胸前也印着各不相同的数字。　　原来如此，每个病人都有一个指定的编号，这样做，应该是为了更好的区分他们。　　“328，你要乖乖吃饭，然后之后拥抱自己全新的人生哦。” 　　糖糖边说边往328嘴里喂饭，她宛如一个人生导师，说着励志的话语，想要激励迷茫的人前行。　　全新的人生？　　看来他的猜测一点没错，糖糖这话，是想让他下辈子投个好胎，不要再像这辈子过得这么窝囊。　　真是个好人！可惜投胎不能保留前世的记忆，不然328铁定要寻找糖糖来当自己的伴侣。　　“糖糖姐，你有男朋友吗？” 　　328脑子一热，话刚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他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这样问不是会很容易引起女生的反感。　　可这么好的女孩子，当她的男朋友该会有多幸福啊，他真希望下辈子会有这样的女孩陪在身边。　　幻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但没了幻想，世界上该有多少人永远没机会触碰到美好。　　“没啊，怎么了。” 　　真是可惜啊，好不容易遇见自己生命里的白雪公主，自己却没有命来守护她。　　这世界上最大的遗憾，莫过于你最喜欢的女孩就在眼前，可你却不能参与到她的未来。　　“如果来生还能在遇见你，我一定要做你男朋友。”328信誓旦旦的说着，反正他也没多少时日了，不能还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把想说的话藏在心里。　　“好，我会等你的。”糖糖听到后一愣，随后捂嘴一笑。　　说着糖糖还摸了摸他的头，像安抚小孩子一样。　　在她眼里，328就是一个小孩，小孩的话不能否定，即使天马行空，可那是独属于他们那年纪的童真。　　但小孩又是这样，口无遮拦。　　因为他们年龄尚小，心智未成熟，所说的话可以用童言无忌来解释。　　可当稚嫩的外衣褪去，多数人留下来的还是心酸。　　328由于饿了两天，打了很多东西吃，打的量都够五个人吃了，糖糖和打饭阿姨都怕他吃不完，让他少打点。　　“放心，我就算撑死，都会吃完的。” 　　“那可不行。” 　　“这里的阿姨跟学校食堂可不一样，这里的阿姨手都很稳的。一份顶你学校两份。” 　　328吃完了还想再打，被糖糖极力阻止，打菜阿姨也跑路了，不让他再吃了。　　晚饭之后，糖糖带着328去外面溜达。医院的院子很大，他们渐行渐远，可也没瞧见医院的大门。　　夜晚的纱幕无声垂落，医院楼宇的轮廓在远处化为几抹淡青色的剪影，像搁浅的巨鲸沉静呼吸着。　　白日里隐匿的声响也在此刻无限放大。先是蟋蟀，它们藏在墙根和草叶深处，摩擦着银梭，“唧唧——唧唧——”。蝈蝈的鸣唱则要低沉些，带着点胸腔的共鸣。偶尔会有一只莽撞的飞蛾，“噗”地一声撞上路灯罩子。　　漫步在这样的道路上，脚步会不由自主地慢下来。在这条路上，你只是一个在夜晚的草木和光影中行走的、会呼吸的生命。　　他们不知走了多久，在一盏路灯旁的石凳上坐下。　　“这样的生活真好，无忧无虑的，没有烦恼，还有糖糖姐陪在身边。”328感慨道，他很向往这样的生活，不用努力，不用焦虑，睡了吃，吃了睡，有美女左右。　　“这世上可没有岁月静好的人生，总是有些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为你负重前行。” 　　“我才不想成为那个负重前行的人，那样的生活太累，一点意思也没有。” 　　“328你可不能这么说，说不定，有一天负重前行的这个使命交到你的身上，而只有你有能力胜任它的时候，你只能接受，不能退缩哦。” 　　“如果能为糖糖姐负重前行的话，我倒是很乐意，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我得考虑考虑。” 　　“但如果糖糖姐要我去做的话，我就一定会去的。”328转头偷偷瞄了一眼糖糖，开口补充道。　　糖糖没有回话，她抬着头，望着夜空，单手托腮，思绪像是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328也盯着夜空看，天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月亮孤零零地挂在那。　　“糖糖姐，你说为什么现在天上都看不到星星了呢？　　小时候我记得躺在屋顶，望着天空，满是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