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海游龙 · 第83章旌旗蔽日终见晴（中）

　　张泰脸色阴沉。他终于明白那种不安从何而来了——铁山堡的守军，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非寻常边军！　　“前军后撤！弓弩手压制！”他厉声下令。　　晋军弓弩手开始还击。三千张弓弩抛射，箭矢如乌云升空，落向城头。守军举盾格挡，虽有伤亡，但阵型不乱，反击依旧有序。　　“将军，还攻吗？”副将颤声问。　　“攻！”张泰咬牙，“游龙不过是仗着地形之利！传令：投石机上前，给我砸！” 　　二十架投石机在牛马牵引下缓缓前移。这些是晋军攻城利器，可投掷百斤石弹。　　铁山堡城头，游龙看着那些缓缓逼近的巨物，对严朔道：“让你准备的东西，好了吗？” 　　“早已备妥！”严朔指向城墙内侧——那里整齐排列着十架特制弩车，弩臂粗壮，弩槽里装的是手臂粗细、前尖后圆的长杆，杆身绑着浸火油的麻布。　　“放！” 　　十架弩车同时激发！长杆破空而出，在空中拉出十道火线！　　晋军投石机阵中，士兵抬头看见火光，尚未反应，长杆已至！　　“轰！” 　　不是爆炸，是撞击！长杆前端包铁，以巨力撞击投石机关键结构！一架投石机拦腰折断，碎木四溅！旁边两架被引燃，火势蔓延！　　“第二波，放！” 　　又是十根火杆。晋军盾牌手上前掩护，但弩车力道恐怖，木盾被洞穿！又有两架投石机被毁！　　短短半刻钟，二十架投石机损毁近半，余下的也无法使用。　　张泰在中军看得眼角抽搐。这些器械价值不菲，未建寸功便成废木！　　“游龙！”他咬得牙龈发酸，“传令：全军压上！不计代价，今日必破此堡！” 　　总攻的号角吹响。两万步卒如黑色潮水，涌向铁山堡。云梯、钩索、冲车，所有攻城器械全部押上！　　游龙站在城头，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敌军，心中平静。系统界面显示，“士气稳固”效果正在生效——守军绿色光点稳定而凝聚。　　“诸位。”他开口，声音通过内力传遍整段城墙，“今日这一战，不是为了我游龙，是为了你们身后的父母妻儿，是为了铁山堡里每一口还能喝上的热汤，每一夜还能做的安稳梦。”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晋王要北境的粮，要北境的铁，要北境的人当他的牲口。我们不给，他就来抢。今日我们若退一步，明日我们的孩子就得跪着活！” 　　“吼——！！！”守军齐声怒吼，声震山野！　　“弓弩手，自由射击！滚木礌石，往人堆里砸！火油预备，烧梯！”游龙令旗连挥，“记住：我们守的不是城，是家！” 　　“守家！！！” 　　战争在那一刻彻底爆发。　　箭矢如雨。在“精准射击辅助”和支柱领域的双重加持下，铁山堡弩手的杀伤效率极高——平均五箭必有一中，专射军官、旗手。晋军指挥渐显混乱。　　滚木礌石轰然落下。这些是矿洞深处采出的铁矿石，沉重异常，砸中即骨碎筋折！　　云梯搭上城墙，晋军敢死队开始攀爬。等待他们的是沸油——整桶整桶倾泻！云梯变成火梯，爬在上面的士兵惨叫着坠落。　　张泰在中军看得心急如焚。他打过十七场攻城战，从未见过如此坚韧的防御！守军悍不畏死，更有种奇异的默契，仿佛每人都知道该做什么，该如何配合。　　“将军，伤亡太大了！”副将浑身是血地冲回来，“前军已折损两千，连城墙都没摸到！” 　　“不准退！”张泰咆哮，“擂鼓！督战队上前，畏战不前者斩！” 　　战鼓更急，但晋军的攻势明显滞缓。恐惧如瘟疫蔓延。　　就在这时，铁山堡南门上方，游龙举起了第二面令旗——黑色，绣金边。　　“开闸。” 　　严朔一愣：“盟主，此时开门……” 　　“开。”游龙重复，目光投向晋军右翼，“张泰把所有兵力压在前方，两翼空虚。我们不出击，对不起他这番‘好意’。” 　　南门内侧，两百骑兵早已整装待发。这些是游龙精心挑选的老兵，人马俱甲，战马是北地良驹。为首的是严朔副手，名唤周勇，擅冲阵。　　闸门缓缓升起。　　周勇举起长枪，枪尖指天。　　两百骑兵如离弦之箭，冲出城门！　　他们没有直冲晋军前阵，而是划出一道弧线，绕过正面战场，直扑晋军右翼——那里只有不到一千步兵护卫。　　“骑兵！敌骑出城！”右翼军官嘶声预警。　　但晚了。　　两百重甲骑兵狠狠撞进步兵阵中！长枪挑刺，马刀劈砍！晋军右翼瞬间崩溃，士兵哭喊着四散奔逃！　　周勇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率队穿透敌阵，在晋军中军侧翼掠过，弓弩齐发，射倒十余名旗手、号兵，然后扬长而去，绕向铁山堡西门。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等张泰调集骑兵追击时，周勇已率队冲回堡内，闸门轰然闭合。　　来去如风，只留下一地尸体和崩溃的右翼。　　张泰气得浑身发抖。三万大军围城，竟被两百骑打了个对穿！　　“游龙……”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　　这个人，用兵刁钻，不好对付。　　未时，日头偏西。　　晋军已发动五次冲锋，在城墙下堆积了两千多具尸体，依旧一无所获。铁山堡巍然矗立，城头那面靛蓝银星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将军，不能再攻了。”副将跪地哭求，“儿郎们已经疲了，许多队死伤过半，再打下去……要出乱子啊！” 　　张泰看着远处城墙下那片尸山血海，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仗——兵力数倍于敌，却硬是啃不下这座孤堡！　　“收兵。”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退后三里扎营。传令东西两路：加快进度，七日內必须破关来援！” 　　鸣金声响起。晋军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去。　　城头上，守军爆发出欢呼。许多人瘫坐在垛口后，浑身浴血，却笑得畅快。　　游龙没有笑。他站在箭塔最高处，看着晋军退去的烟尘，在心中调出系统统计。　　【今日战斗统计】　　【击杀敌军：约2300人（含军官41人）】　　【获得支点：约2600点】　　【己方伤亡：阵亡89人，重伤163人，轻伤417人】　　【伤亡对比：约1:26】　　这个数字让游龙沉默。八十九条命，换了二十三百条命，仍是惨胜。那些死去的守军……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几张脸——有个十八岁的小矿工，昨日还憨笑着问他“盟主，打完仗能娶媳妇不”；有个掩月城的老兵，总爱吹嘘自己儿子在学堂识字最多…… 　　现在，他们都成了冰冷的数字。　　“系统，”他在心中默问，“阵亡的忠诚士兵，能否……留下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