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海游龙 · 第73章铁山铸骨破迷局（上）

　　三月廿八，铁山堡矿洞深处。　　封铁山盯着被捆成粽子的年轻矿工——左耳后那颗黑痣在火把下格外显眼。年轻人叫石三，十九岁，铁山堡土生土长，父兄皆在矿难中丧生，平日沉默寡言，谁都想不到他竟是听雨楼“守坛人”。　　“石三，老夫待你不薄。”封铁山声音沙哑，“你爹死时，是我出钱安葬；你娘病重，是我请的郎中。你为何……” 　　石三抬头，眼中没有愧疚，只有狂热：“封堡主待我恩重如山，但大业在前，个人恩情算得了什么？我爹我兄死得早，那是他们命不好。只要祭坛启动，‘天命’显现，晋王殿下就是真命天子，北境归附，天下太平！” 　　“疯子！”封铁山拐杖顿地，“什么‘天命’，分明是骗人的把戏！” 　　“那是凡夫俗子的误解。”石三咧嘴笑，笑容扭曲，“祭坛是三梅教数百年心血，能引动地脉，制造‘神迹’。月圆之夜，方圆十里都能看见‘天降异象’，到时人心归附，北境不战而定！” 　　严朔在一旁听得脊背发寒。他审讯过不少敌人，但这样彻底被洗脑的狂信徒还是第一次见。　　“另外两件祭器在哪儿？”严朔刀尖抵住石三咽喉。　　“我不知道。”石三坦然，“我只负责看守祭坛，确保月圆之夜前祭坛完好。至于‘魂梅镜’和‘骨梅笛’……那是梅三大人亲自保管的。” 　　“袁承旨？” 　　“袁大人只是他在朝廷的身份。”石三眼中闪过讥诮，“梅三大人在听雨楼排第三，上面还有梅二、梅一。不过这次北境行动，梅三大人是总指挥。” 　　严朔与封铁山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听雨楼比想象中更深。　　“祭坛怎么启动？”严朔追问。　　“三件祭器归位，配合特制迷香和地脉震动。”石三眼中狂热更甚，“梅三大人已经在做了——青石堡的毒粮、落雁关的军械、三河镇的水源……每一处混乱，每一份恐惧，都会让北境人心浮动，更容易接受‘天命’。” 　　封铁山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大变：“铁山堡最近矿难频发，死了三十多人……难道也是……” 　　“当然。”石三笑道，“那些矿工死得其所，他们的死亡让堡内人心惶惶，正是启动祭坛的好时机。” 　　“畜生！”封铁山一拐杖砸在石三肩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石三疼得面孔扭曲，却仍在笑：“打吧，杀吧。我的血也能滋养祭坛……封堡主，你每杀一人，都是在帮我们啊。” 　　严朔按住封铁山：“堡主息怒，留他还有用。” 　　正说着，洞外传来脚步声。游龙带着十名亲卫走进来，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如刀。　　“盟主！”严朔封铁山同时行礼。　　游龙摆摆手，走到石三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你说祭坛能制造‘天降异象’？” 　　石三仰头，眼中狂热不减：“游盟主，你来了。梅三大人说你会来，果然……” 　　“回答我的问题。” 　　“是。”石三点头，“祭坛本质上是个大型机关，能通过声波、光线、毒雾的组合，在特定天气条件下制造幻象。月圆之夜天地能量最活跃，效果最佳。” 　　游龙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明白了。所以听雨楼要在北境制造饥荒、内乱、战争，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百姓绝望，更容易相信所谓的‘天命’。” 　　“可以这么说。”石三不解游龙为何如此平静，“不过梅三大人更愿意称之为‘天意归晋’。” 　　“那如果……”游龙蹲下身，与石三平视，“如果不仅没有绝望，反而有大量的希望、团结、新生呢？祭坛的幻象还有用吗？” 　　石三愣住了。显然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祭坛……祭坛设计时考虑了人心浮动时效果最佳。”他喃喃道，“若人心坚定，幻象效果会……大打折扣？” 　　游龙站起身，对严朔道：“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有机会自杀。” 　　“是！” 　　石三被拖走后，封铁山急道：“盟主，祭坛机关复杂，若让听雨楼得逞……” 　　“他们不会得逞。”游龙走到祭坛前，看着那三根石柱，“因为他们犯了个致命错误——只准备了骗局，没准备真相。” 　　他转身，目光灼灼：“封堡主，铁山堡现在能调动多少矿工？” 　　“精壮矿工五百，加上学徒杂役，能凑八百人。” 　　“好。”游龙点头，“我要你这八百人，三天之内做两件事：第一，在祭坛周围挖十二条排水渠，将所有渗出的毒液引入地下深坑掩埋；第二，在矿洞入口处建三道闸门，用最厚的铁桦木，包铁皮。” 　　“盟主这是要……” 　　“既然祭坛靠毒雾和声波运作，我们就用最笨的办法——物理隔绝。”游龙解释，“排水渠切断毒液供给，闸门阻断声波传播。虽然不能完全阻止祭坛启动，但能大大削弱效果。” 　　封铁山眼睛一亮：“好办法！老夫这就去安排！” 　　“等等。”游龙叫住他，“还有第三件事——铁山堡所有矿工家属，全部转移到掩月城。理由就说……就说铁山堡发现新矿脉，需要大规模开采，家属暂避。” 　　“盟主是担心听雨楼对家属下手？” 　　“不止。”游龙眼中闪过冷光，“我怀疑听雨楼在铁山堡还有隐藏的钉子。家属转移后，我们可以放开手脚清查。” 　　封铁山重重点头，拄拐匆匆离去。　　游龙独自站在祭坛前，调出系统界面。　　【兑换“声波干扰装置（小型）”-1500点】　　【效果：生成特定频率声波，干扰祭坛声波共振，持续七天】　　【剩余支点：130，807点】　　兑换完成，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出现在手中。游龙按照系统说明，将圆盘嵌入祭坛中心地面。　　圆盘亮起微光，无形声波展开，将整个祭坛笼罩。那些渗出的毒液流速明显减缓，石柱上的幽光也暗淡了些。　　【祭坛启动成功率下降60%】　　系统提示让游龙稍松口气。但这还不够，被动防御永远赢不了。　　他需要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