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阙龙吟

第15章 父忧子业劝留京

  萧景珩与沈青璃月下定情,两心相印,本是人生至乐。然而,萧远山却察觉到了儿子心中那丝隐秘的退意。他虽欣慰于儿子寻得良伴,但更担忧于萧家世代忠良的家业,会因儿子的“归隐”之念而中断。   一个清晨,萧远山将萧景珩唤至书房。他精神已大好,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忧虑。   “景珩,”他开门见山,“为父听闻,你近日常言‘功成身退’,更有意与沈姑娘同归‘归墟’?”   萧景珩一愣,随即坦然道:“父亲明察。孩儿确有此念。玄霜已除,朝局初定,孩儿自觉已无大用。且孩儿心向‘归墟’的宁静,愿与青璃共守那片净土。”   萧远山闻言,长叹一声,缓缓起身,走到书案前,取出一卷泛黄的族谱。   “景珩,你可知我萧家,为何世代为官,忠心为国?”   萧景珩摇头。   “我萧家先祖,曾是前朝一介布衣。”萧远山道,“那时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先祖目睹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心中悲痛。他发下宏愿,要辅佐明君,建立太平盛世,让天下再无饥寒之苦。他以‘善念’为本,以‘守护’为任,终成一代名臣。自此,‘守护家国,造福万民’,便成了我萧家的家训。”   他翻开族谱,指着上面一个个名字:“你看,这一代代先祖,或为良相,或为清官,或战死沙场,或鞠躬尽瘁。他们或许未能名垂青史,但他们都用自己的方式,践行着‘守护’二字。为父一生,亦以此为信条,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抬头,目光如炬地看向儿子:“景珩,你天资聪颖,心怀善念,更有沈姑娘这等奇女子相助,本是守护家国的绝佳人选。如今奸佞已除,正是百废待兴之时。北方突厥虽退,但边患未绝;南方水患刚平,流民安置、民生重建,千头万绪;朝中虽清,但吏治革新、法度重立,仍需良臣。此时此刻,你若一走了之,岂非辜负了先祖的遗愿?辜负了为父的期望?更辜负了这天下百姓的期盼?”   萧景珩低头不语,心中翻江倒海。父亲的话,如同重锤,敲击在他的心上。他想起了长乐坊的惨案,想起了流离失所的百姓,想起了朝堂上那些期待的目光。他忽然明白,自己的“退隐”,并非真正的解脱,而是一种逃避。   “父亲,”他声音低沉,“可孩儿……怕自己会迷失。怕这朝堂的权谋,会侵蚀我的‘善念’,会让我变成另一个玄霜。”   萧远山听罢,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景珩,你能有此忧虑,说明你并未迷失。真正的迷失,是毫无自知。为父告诉你,‘善念’并非要求你毫无瑕疵,而是要求你心中有光,能时时自省,能迷途知返。”   他走到儿子面前,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为父不求你位极人臣,只求你以‘善念’为本,以‘守护’为任,尽己所能,为这天下,多添一份安宁。你与沈姑娘,若能将‘归墟’的‘冰心玉壶’之道,带入这朝堂,让这朝廷也能清明如雪,那才是真正的‘共守人间一点春’。这,远比你独自归隐,更有意义。”   他眼中含泪:“景珩,为父老了,已无力再为家国奔走。这萧家的家业,这守护的重任,为父,只能托付于你了。”   萧景珩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身躯,听着这饱含期望与托付的话语,只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责任与力量。他双膝一软,跪在父亲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父亲!孩儿……孩儿明白了!孩儿愿继承家业,以‘善念’为本,以‘守护’为任,尽己所能,守护这大周江山,守护这天下苍生!请父亲放心!”   萧远山老泪纵横,颤抖的手扶起儿子:“好……好孩子……萧家……有你……足矣……”   父忧子业,劝留京华。萧远山以家族的传承与天下的苍生,唤醒了儿子心中的责任。他并非要儿子沉溺于权力,而是希望他能将“归墟”的纯净,带入这纷繁的世间,让“善念”的光芒,照亮更多黑暗的角落。萧景珩的跪拜,不仅是对父亲的承诺,更是对先祖、对家国、对天下百姓的庄严宣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