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阙龙吟

第21章 家书催归心似箭

  在“归墟”的日子,如同山中无甲子,萧景珩沉浸于“寒烟”武学与道法的精进中,与沈青璃的相处也日渐默契。他每日习字论道,心境愈发澄明。然而,一封来自京城的家书,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日清晨,一名风尘仆仆的“归墟”信使,穿越风雪,将一封加盖尚书府火漆印的书信交到萧景珩手中。信使只说:“萧大人日夜思念公子,望公子早归。”   萧景珩颤抖着手拆开信封,父亲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信中言辞恳切,却字字如刀:   “景珩吾儿:   别后经年,为父日夜悬心。闻汝于极北苦寒之地修行,为父既欣慰于汝志向高远,又忧心于汝身体康健。汝母早逝,家中唯余为父与你,父子相依为命。为父年事已高,近来常感精力不济,夜不能寐,每每梦中见汝,便惊醒泪下……   朝中虽暂安,然根基未固。为父力主之新政,阻力重重,旧党余孽虎视眈眈,若为父有不测,恐前功尽弃,累及家族。为父非欲汝弃道归俗,实乃家国天下,本为一体。汝若能以‘寒烟’之智,辅为父之政,以汝所学,护持正道于庙堂之上,岂非大善?   为父盼汝归来,共商大计。若能得见汝一面,为父死而无憾矣。   汝父远山手书”   信纸在萧景珩手中微微颤抖。他仿佛看到父亲在灯下提笔,老泪纵横,那“死而无憾”四字,更是如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父亲的思念、担忧、孤独,以及对朝局的忧虑,透过字里行间,扑面而来,让他瞬间窒息。   他辜负了父亲!他一心追寻武道,追寻心中的“光”,却忘了那个在朝堂上为他遮风挡雨、在家中为他牵挂落泪的父亲!父亲年事已高,新政未竟,家族安危系于一线,他怎能在此逍遥?   “父亲……”萧景珩跪倒在地,对着京城方向,老泪纵横,“是孩儿不孝!是孩儿不孝啊!”   他立刻起身,冲向沈青璃的居所。他必须立刻告知她,他要回京!   竹楼前,沈青璃正立于雪魄梅林中,红衣在晨光中如同燃烧的火焰。她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缓缓转过身。   “你要走了?”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青璃!”萧景珩单膝跪地,声音哽咽,“父亲家书催归,他……他日夜思念,身体欠安,朝局又危……我……我必须回去!”   沈青璃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如同深潭,映着他的狼狈与痛苦。她沉默良久,才道:“家书上,写了什么?”   萧景珩将家书双手奉上。沈青璃接过,素手一扬,一股柔和的寒气托着书信,悬浮于空中,她并未触碰,只是目光扫过。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萧景珩却敏锐地察觉到,她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你父亲,是个好人。”她轻声道,“他一生为国为民,刚正不阿,却也因此树敌无数。他需要你。”   “所以,您……您允许我回去了?”萧景珩抬头,眼中充满希望。   “我何时允许过你留下?”沈青璃淡淡道,“‘归墟’非囚笼,你本就是过客。你心中有家,有国,有责任,这本就是你的‘道’。我若强留,岂非成了阻碍你‘善念’的魔?”   萧景珩心中一痛。她的话,如同在说,他终究不属于这里,不属于她。   “可是……我的‘寒烟剑气’还未大成……”他不甘心。   “武学一道,岂在一朝一夕?”沈青璃道,“你已得‘寒烟’真意,剩下的,需在红尘中磨砺。庙堂之高,江湖之远,皆是道场。真正的‘寒烟’,不在山谷,而在你心中。”   她走到他面前,玉手轻轻抬起,似乎想拂去他脸上的泪痕,却在即将触及时,缓缓收回。   “回去吧。”她声音低沉,“带着‘归墟’的‘冰心玉壶’,去守护你的‘玉壶’。若你能在那污浊的朝堂上,依旧保持本心不灭,那才是真正的‘寒烟’。”   萧景珩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她是在放他走,是在成全他的“道”。   “青璃……”他声音颤抖,“我……我还会回来的。我答应你,我会守护好心中的‘光’,也会……守护好你。”   沈青璃微微摇头,红影一闪,已退后数步,隐于雪魄梅林的寒烟之中,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话:   “归期无定,勿念。”   萧景珩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如刀绞。他知道,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他收拾行囊,向“归墟”的长老与弟子们告别。临行前,他来到那块刻着“寒烟”二字的石碑前,再次深深一拜。   “寒烟”之名,已在他心中。他将带着这份“真相”,回到那个他本就属于的世界。家书催归,心似箭矢,但射向的,不仅是京城的家门,更是他与她共同守护的、那片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