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彩璃光 · 第八十七章：故事的结局

　　若柠和小璃走后，江天漠低着头跪在地上哭泣，头发遮盖住了他的眼睛，但可以看见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无声地打在他膝盖下的青铜色圆盘上。　　月亮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而太阳的光芒正从地平线下冒出来。不知不觉，江天漠已经在这里哭到天亮了。　　虽然他马上也要随若柠一起离开，但若柠已死的这一现实还是让他悲痛不已。　　此时，那座祭坛一样的东西上又冒出了一束金光直冲云霄。与若柠离开时不一样，这束光芒出现的同时还带来了一股强大的气场。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为此澎湃。　　光束持续了一会儿后便慢慢变弱，同时一个虚幻的身影出现了。直到光柱完全消失，那身影才完全显露。　　“他”，应该是说“祂”，浑身被黑色和银白色的流光萦绕，头上长着一头似乎不受地心引力影响的黄金色秀发，和一张无可挑剔的英俊脸庞。　　祂的瞳孔是银色中夹杂着金色的，很是深邃，完全无法从中看出任何东西。　　但当祂开始环顾这个世界时，眸子中似乎多了些对这个世界感到久违的感觉。　　当江天漠看到祂的降临时，已经停止流泪了，或许是因为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他知道自己眼前的这位大概就是创世神，所以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崇敬。虽然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召唤创世神，但当祂真正出现的那一刻江天漠还是感到了十分的不可思议。　　“您就是……创世神吗……？”江天漠鼓起勇气试探性地问。　　听到江天漠说话后，创世神注意到了他，然后祂开口回答道：　　“没错，我是琉彩世界的创世神，阿佩洛斯。” 　　祂的声音非常有威严，句句都能让人有一种不可亵渎的感觉。　　江天漠想要说话，但却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告诉我你的名字。”阿佩洛斯再次开口。　　“我我我我……我叫……江天漠！”江天漠慌张的都开始浑身冒汗了，虽然他知道创世神不会对他怎么样，但是他还是被创世神这一身份压得喘不过气来，毕竟这是他直面神明的一刻。　　阿佩洛斯的目光在江天漠身上停留了几秒后便继续开口道：　　“江天漠，站起来！” 　　原本跪在地上的江天漠完全不敢忤逆创世神的命令，哧溜一下就站了起来。　　然后创世神挥了一下手，那个“祭坛”的上方就出现了一道白光。白光过后，一柄权杖一样的东西逐渐在空中显现。　　那柄权杖由黑白两个颜色组成，并且上面还和创世神一样萦绕着黑色与白色的流光。　　那便是传说中的创世之刃，每个世界最初都是由各自世界的创世神拿着创世之刃开辟出来的。而江天漠眼前的正是琉彩世界的创世之刃。　　阿佩洛斯张开手掌，那柄权创世之刃便缓缓飘向祂的手掌。然后，祂握住创世之刃，并轻轻挥动了一下。同时，嘴里低声说道：“赫尔明·图斯，回来吧！” 　　话音刚落，旁边就忽然出现了一个投影般的影子，它似乎没有实体，身体像是由光粒组成的Q版小人儿，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大约有两个脑袋那么大。所以它更像是精灵一类的生物。　　那个叫赫尔明·图斯的小精灵一出现就开口说道：“主人哇，您可终于回来啦！感谢您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把我给捞回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江天漠心里咯噔一下，他总觉得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但却想不起来这个声音到底像谁。虽然这个小家伙看起来很可爱，但却给人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赫尔明·图斯环顾了一下四周，当他看见江天漠时顿时眼前一亮。　　“哇！江天漠！我们又见面了！”赫尔明·图斯欣喜地说。　　“额……又？我们之前见过吗？”试探性地问。　　“见过，又可以说没见过，这是我第一次用本体与你见面哦！” 　　江天漠有些疑惑，他不太能听得懂赫尔明·图斯说的话。　　“重新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叫赫尔明·图斯，阿佩洛斯大人最得力的助手！身为琉彩世界的「全知」，我不仅可以直接查看琉彩世界的秩序与法则，还能查看「命运织机」里的内容，所以我知道琉彩世界里所有人的命运……包括过去和未来。” 　　赫尔明·图斯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我身边这位是琉彩世界的创世神——阿佩洛斯！祂身为琉彩世界的「全能」，不仅能够开辟世界，还能修改世界的秩序与法则！是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存在！” 　　“额……您好，您好！很高兴认识你们……”他说的话江天漠一句都没听懂，所以只能尴尬地回应道。　　这时，阿佩洛斯忽然开口：“赫尔明·图斯，先干正事。” 　　于是赫尔明·图斯转向阿佩洛斯，并深深地鞠了个躬：“明白！” 　　随后，他继续开口道：“主人，请将整个琉彩世界的陆地凶兽数量减少50%，海洋凶兽的数量减少70%，所有种类的凶兽繁育效率减少80%。” 　　“会不会太多了？”阿佩洛斯随口问道。　　“不会，几乎所有的凶兽都不是灵魂载体，所以即便杀光了也无所谓。经过我缜密的计算，做出以上调整是最完美的效果。” 　　阿佩洛斯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已经默认了。所以祂无声地将创世之刃举过了头顶。　　几乎同时，创世之刃发出耀眼的黑色光芒，那黑色很黑，很深邃，就像是可以吸入一切物质的黑洞。虽然很黑，但却又很耀眼，这让江天漠完全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在创世之刃发出光芒的一瞬间，整个天空中的白云刹那间被全部吹散，只剩下了一片万里无云的蓝天。　　“恭喜您，我的主人。您成功地维持了琉彩世界的秩序！” 　　阿佩洛斯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江天漠。　　“江天漠，你作为这一切的见证者，我允许你向我提出几个问题。” 　　江天漠听到后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的肚子里早就憋了一大堆的问题。他本以为这些问题会烂在肚子里，但没想到创世神大人竟主动允许江天漠提问。　　“谢，谢谢！谢谢您，创世神大人！” 　　“我知道您是全能的，所以我想问：您是不是有能力将若柠复活？” 　　阿佩洛斯听完后淡淡地回答道：“理论上来讲，人类死后只要灵魂还没散，就能借助我的力量将其肉体重塑。但是若柠的灵魂作为命定之匙将我唤回后便已经完成了她的使命离开了这个世界，所以我也没法将她复活。” 　　“好……好吧……”江天漠有些失落，他本以为能求无所不能的创世神将若柠复活，现在看来若柠的死已不可逆了。　　“你还可以继续提问。” 　　“好的，我想问：我是因为什么才会穿越到这个世界里来的？这是我一直以来最大的疑问。” 　　“赫尔明·图斯，你来回答他。” 　　“是！”然后他看向江天漠，“是因为你原本的世界和现在这个世界的某些地方出现了交织导致的，你可以把这一现象理解成bug。而每个世界在运行的时候多多少少会出现一些bug，这是无法避免的。当然，这概率很小。” 　　“哦对了！”赫尔明·图斯再次说道，“森何德当年能穿越过来也是这个原因。正是因为多年前阿佩洛斯大人消失了，导致琉彩世界的秩序不太稳定，所以才会发生那么多起穿越事件。” 　　江天漠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那么，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阿佩洛斯说。　　江天漠思考了一会儿后提问道：“请问「命运织机」是什么东西？” 　　此时赫尔明·图斯忽然问阿佩洛斯：“主人，这真的能说吗？” 　　“没关系，我自会把握好分寸，而且这是我答应他的，又怎能食言？” 　　然后阿佩洛斯看向江天漠说：“每个世界都会有一个叫「命运织机」的东西，它从世界创立之初就已经编织好了一切灵魂的命运，整个琉彩世界里灵魂的命运都是它所编织，包括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你。” 　　“我什么时候会穿越过来，和我什么时候会穿越回去，都是这个「命运织机」说了算吗？” 　　“不。每个世界的「命运织机」只负责它自己世界的命运，而穿越是两个世界之间的来回，这需要能够掌管世界与世界之间命运的「命运中枢」说了才算。”阿佩洛斯顿了顿，“拿此刻若柠的灵魂举例，她的灵魂现在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所以「命运织机」已经无法再计算她的命运了。而此刻她的命运则由更加权威的「命运中枢」说了算。甚至包括我的命运也是「命运中枢」说了算。” 　　“唉……”赫尔明·图斯摇了摇头，“主人，果然……您还是说多了……” 　　阿佩洛斯回答道：“无妨，你以为我会怕吗？违反规定的「全能」绝对远不止我一个。稍微多说一点又能怎样？反正肉体死后记忆会清空，他还是会忘掉。” 　　“好吧，遵从您的意志，阿佩洛斯大人！”赫尔明·图斯虽然无奈，但毕竟对方是他的主人，所以他只好顺从。　　“好了江天漠，你还剩最后一个问题。” 　　江天漠听到赫尔明·图斯这么一说后，都不怎么敢再提问了，他也怕自己知道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所以他决定不问了。　　“我……我的问题问完了。”江天漠说，“你说得对，我死了就什么都忘了，所以问什么都没有意义。” 　　紧接着，江天漠低下了头：“尊敬的创世神大人，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江天漠没有忘记他给自己赋予的命运，他决定从这个青铜色大圆盘的边缘一跃而下，结束自己的生命。　　阿佩洛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什么也不做，就静静地看着江天漠走向圆盘的边缘。　　而赫尔明·图斯则是摆出了一副看戏的表情，毕竟他早已知道江天漠的结局。　　江天漠站在“世界起点”的边缘，他低着头，呆呆地望着距离自己一万米的地面。他要去陪若柠了，兴许只有这样，他们还能有机会在来世相见。　　他回望着自己的一生，然后又有些愧疚，因为他还没来得及跟爸爸妈妈说声再见…… 　　但是江天漠又仔细一想，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再愧疚又有什么意义呢？于是他把脑袋放空，然后身体微微前倾，顺势朝下坠去。　　他的眼眶又湿润了，但却没有眼泪流出来，因为他早就把眼泪哭干了。　　下坠时高速的气流疯狂地摆弄着他的头发，清凉的风灌进了他的衣服里。这是他一生中最轻松的时刻。　　“呵，愚蠢。”看着江天漠的这一行为，阿佩洛斯不禁笑出了声来，“你给我回去吧！” 　　然后阿佩洛斯轻轻挥了一下创世之刃。几乎同时，江天漠的正下方出现了一条由五颜六色的光芒组成的蜿蜒曲折的通道。江天漠很快就被那条通道给吸了进去。　　此时，江天漠隐约地听到赫尔明·图斯说：“再见了江天漠，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江天漠此刻才终于认出了这个声音，他终于知道了这个赫尔明·图斯是谁！于是他回应道：　　“再见了！……” 　　没等江天漠把话说完，那条通道就带着江天漠一起消失了，空中只剩下了一片空旷和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