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彩璃光 · 第七十九章：盛大的消散

　　若柠的事儿做完后，她在江天漠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她一边拿着面包在啃，一边拿起桌子上的那张《已解读内容》看了起来。　　“阿佩洛斯？”嘴里嚼着面包的若柠含糊地说着，“阿佩洛斯是谁呀？” 　　“在琉彩神话中他的身份是创世神。”江天漠为她简单地解释道。　　“创世神？”若柠的眼睛也瞪大了，“……”他并没有说话，仿佛若有所思。　　“你相信他的存在吗？” 　　“或许存在吧，因为我觉得世界不会凭空出现，总要有人来开辟。”若柠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柏恩会突然打断了两人的讲话：“江天漠，帮我再去寻找几本关于神话的书，最好多找几本，内容多覆盖面最好多一点。” 　　“好。”江天漠只好被迫停下了聊天，前去寻找柏叔要的书了。　　江天漠起身走向了图书馆的二楼，因为他知道关于神话书籍的分区就在二层的某个位置。若柠见江天漠去忙了，便只好继续吃着她的午餐，她就这么等着，等待江天漠找完回来。　　不过好在这次江天漠很快就回来了，毕竟他不用再等到找到了具体的内容再带回来了，他只需要找几本他认为有用的书带回来，然后和柏恩会一起慢慢翻阅。　　江天漠一回来就开始忙着和柏恩会一起翻阅他刚拿过来的书，尽管若柠提醒了两人要抓紧时间把午饭吃掉，两人也依旧很投入地在工作中，只是偶尔地会吃上两口。　　…… 　　时间来到下午，江天漠前后带回来了3批有关神话的书，但两人始终没能从中翻阅到任何直接有用的东西，但是关于琉彩神话的故事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了解到了不少，这或许可以有助于他们今后的解读。　　但是对于眼前正在解读的这串字符来说，神话故事本身并未能为其解读提供到直接性的帮助。值得一提的是这串字符看起来似乎也是一个名词，但两人目前为止所翻阅的古籍中没有任何一本里有出现过这串字符。　　这让两人有些焦头烂额。　　“那这串字符的直译是什么呢？”就在两人焦头烂额之际，若柠的一句话为两人提供了思路。　　“对呀！”柏恩会猛地一拍大腿，“虽然是个在古籍中没有出现过的名词，但我们可以先看看它的直译是什么！” 　　说完，柏恩会就从旁边拿出了一本不知道翻了几遍的书，他需要重新翻一遍这些古籍。　　所谓的直译直白点说就是一个字一个字的翻译，因此，就需要一个符号一个字地一一对照过去，所以等于说两人要重新翻一遍那些书，并且要重新对照。如此一来工作量又增加了不少。好在此刻若柠忽然看不下去了说要帮忙，有了她的帮助，江天漠和柏恩会的工作量得以减轻一些，不多，但比没有好。　　可能是因为若柠的加入和一些运气的加成，这串字符在天彻底黑下来后不久就被翻译出来了。　　“命定之匙？这就是我们忙了一下午直译出来的玩意？”江天漠嘟囔般地念了出来，“可……命定之匙是个什么意思？” 　　“不知道。”柏恩会很直白地说，“直译的效果就是这样，只知道怎么读却不知道什么意思。” 　　柏恩会摇了摇头又说：“没办法，或许我们没能在古籍中找到这个词是因为压根就没有古籍记载过这个叫‘命定之匙’的东西。我们只能先把这个词搁置一下了。” 　　柏恩会在那张《已解读内容》上把这个词填了上去，然后说：“好了，现在总结一下这一整句话：你们需要找到两个命定之匙。” 　　就是这仅仅十多个字，花了两人将近一天的时间。　　虽然这看上去很慢，但实际上一点都不慢，如果能一直保持着这个速度，那么七天的时间将完全足够他们完成解读工作。　　“唉。”江天漠轻轻叹了一声气，“解读卷轴可真是个累人的活儿，希望这个卷轴最后能别让我们失望！” 　　随后江天漠忽然朝桌子上一趴，看着很疲惫的样子。他无力地说：“柏叔，我觉得我需要休息一会儿了！”同时他白眼一翻，给人一种人濒死时生无可恋的感觉。　　“那你休息一会儿吧。”柏恩会同意了江天漠的请求。　　“那柏叔，我可以替江天漠把今天剩下的时间给请假了吗？反正现在也已经天黑了，总共也没多长时间了。”此时若柠追问一句。　　柏恩会听完后无奈地笑了，然后说：“好好好！既然是小姐说的，那就照小姐说的办。” 　　听柏恩会这么一说，若柠嘻嘻地笑了。　　“谢谢柏叔！” 　　在主城，每个认识若柠的人都会叫她“小姐”，就连整天宅在图书馆里的柏恩会都不例外。虽然“小姐”这一称呼有一种主仆称呼的感觉，但大家都心甘情愿地叫她“小姐”，只因她是那个人的女儿。　　森何德在所有人民心中都是神一般的存在，他为琉彩人民带来了许多先进的技术，也带来了许多先进的思想，琉彩文明在他的领导下呈现了空前的向好的方向发展的趋势。正因森何德对人们来说是神一般的存在，所以若柠对人们来说正如神的女儿，他们甘愿对神的女儿表示敬畏。　　若柠赶忙转身看向江天漠，仿佛早有预谋。　　她拉起江天漠的手说：“江天漠，今天是琉璃花花期的最后一天了，我们去看看吧！” 　　“是吗？！”江天漠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你怎么知道今天就是琉璃花花期的最后一天？” 　　“那……那还不是……”若柠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连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了，“还不是……害呀！我就是知道啦！” 　　若柠当然知道，在江天漠不在的那三年，她每天都会去骆荫树下静静地坐着，啥也不干，只是单单看着那片琉璃花海。三年时间，她看遍了琉璃花海三次花开花落，即使她知道江天漠再也不会出现了，但还是继续傻傻地等待，好在命运眷恋她，最终还是让江天漠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江天漠不理解若柠在搪塞什么，只好回复一句：“好吧！” 　　随后，若柠就拉起江天漠的手离开了汇央协会图书馆。他们还是像往常一样，骑着小璃向琉璃花海的方向飞去。　　小璃依旧是那个小璃，以它的速度只花了5分钟就抵达了琉璃花海的上空。　　从高空看下去琉璃花海非常显眼，因为它们在晚上会发光的性质，一朵一朵的琉璃花组成了一片莹莹发光的星海。　　风轻轻一吹，琉璃花成片摇摆，从天上看就像一道一道的海浪。花海加海浪，这里更像是一片海了。　　小璃稳稳降落，然后两人登上了那座熟悉的小山崖，并坐在了那棵骆荫树下。巧合的是那棵骆荫树的叶子也和琉璃花一样有着会发光的性质，但骆荫树的发光和琉璃花不一样，骆荫树叶只是经脉会发光，而且还是暗暗的，在平时只有仔细看才能看出来，完全没有琉璃花发的光显眼。但是恰好现在是晚上，两人不用多么仔细就能看出骆荫树叶发出的光。　　两人坐着，清风吹着，骆荫树叶沙沙着，琉璃花们摇摆着。　　这是江天漠第一次在晚上看琉璃花海，也是若柠第一次和江天漠一起在晚上看琉璃花海，意义非凡。　　此时的若柠坐在江天漠旁边呆呆地望着琉璃花海不说话。　　沉默了许久，若柠终于开口：“大海……好想看看它长什么样呢……”琉璃花海让若柠无意间联想到了大海，因为人们都说这片琉璃花像海，但若柠却不知道大海长什么样，所以若柠一直很想看看大海。　　“如果有一天人类消灭凶兽了……至少凶兽不足以威胁到人类了……到了那时，我答应你陪你去看看大海，怎么样？”看到若柠的渴望，江天漠乐于去满足。只不过……目前暂时没法满足。　　若柠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淡淡的笑容。虽然她在笑，但从她脸上看不出太多的开心——即便江天漠刚刚向她许下了承诺。　　因为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不知道那所谓的“那一天”什么时候才会到来，会不会到来，能不能等到它到来，哪怕若柠等到了“那一天”的到来，她也不知道“那一天”到来时江天漠还在不在。她已经经历过了一次失去，当然不愿再经历一次失去。　　所以她怎么能开心地起来呢？对她来说，看不看海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江天漠，只要他还在，她就什么都不奢求了…… 　　沉默良久若柠突然问：“如果有一天，你又消失了……怎么办？”微风轻轻撩起若柠的发丝，随风轻轻飘起的头发偶尔会遮挡住她呆呆的眼神。　　这句话让江天漠沉默了许久。　　“如果有一天我又消失了……那你就别再等我了，因为这说明我们命中注定会分开，我就是你人生中的过客，你没有必要为一个过客浪费时间。……或许你真正的正缘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等着你。所以，如果哪一天我又消失了，你就忘了我吧。” 　　若柠本想说“你才不是过客”“我才不要忘了你”这类话，可她此刻的惆怅让她说不出口。　　“那如果反过来呢？如果如果有一天是你离开了我，那该怎么办？”江天漠并不想让若柠被这个事情困住，所以他把反过来问若柠。　　若柠没有回答，显然她也拿不定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因此她才发现，其实这个问题并没有意义，无论怎回答这个问题，都会有一方觉得不满意。　　因为这个问题无论怎么回答都会造成其中一方的牺牲，而两人恰恰都是从对方的利益考虑问题，又有谁愿意造成对方的牺牲呢？　　想通后的若柠脸上终于多了几分真实的笑容，此时的她仿佛都变好看了许多。果然，一个人的心情是会影响到其颜值的。　　她脸上的惆怅消失了，心情也变得轻松很多。她开始摇晃起她那垂在崖边的双腿。　　“快看，时间到了！”若柠欣喜地指着眼前的琉璃花海对江天漠说。　　忽然，星星点点的荧光从琉璃花海中浮起，它们慢慢悠悠地向天空飘着，仿佛无声的一场盛大献祭，又仿佛是银河从大地向着天空倾泻。慢慢的，荧光越来越多。琉璃花们正一朵一朵地消散成荧光，向着夜空中飘去。　　这些琉璃花散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丝光芒，把自己最浪漫的一刻绽放出来，随即归于天空。它们一年的蓄势和十几天的盛开就是为了现在的绚烂消散，看似有些不甘、遗憾、可惜，实则对它们来说一切都值得。燃尽自己最后一点力气，把浪漫留给世界……盛大而又绚烂。　　琉璃花的凋零留给江天漠的只有感叹。此刻，若柠牵起江天漠的手，和他一起欣赏着美丽且难得的一幕。　　真是浪漫啊…… 　　这种花真是神奇，来时从土里冒出来，去时沉寂于天空。荒诞地出现，荒诞地离开，生不带来什么，死不带去什么，只是漠漠地留给世界一场绚烂。　　江天漠有时在想，自己如果能像这样绚烂一次，死也值得了——真是一个妥妥的浪漫主义。　　空中的光芒一点点暗淡，一点点消散，地上也没有继续冒出新的荧光。这场盛大的消散结束了，这些琉璃花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自己没有白白的凋零，它们的凋零就像它们送给世界的礼物。　　此刻江天漠发现，原本本该开满琉璃花的琉璃花海现在已经一片荒芜，它们走的一干二净。　　这不禁让江天漠感到一阵惋惜。　　“虽然很美，但是它们就这么消散了，感觉有点可惜。其实我觉得它们盛开时的样子也挺浪漫的，如果它们能一直这样开下去，那就算不来这么一场盛大的凋零也挺好的……” 　　“没事的。”若柠看着空中荧光消失的地方说道，“来年还会再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