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少:你的老婆给你生了个崽

第24章 采尔马特的血脉与塔希提的暗礁

  第二十四章采尔马特的血脉与塔希提的暗礁   瑞士,采尔马特,凌晨四点十七分。   山间小屋的火已经熄灭,但焦木的刺鼻气味仍弥漫在清冽的空气中。消防员和警察在废墟中搜寻,手电筒的光束划破阿尔卑斯山的黑暗。卢卡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两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被抬出来,面色凝重。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当地警长递过平板,“男性,约六十岁,瑞士籍,前苏黎世大学化学系教授,五年前失踪。女性,三十二岁,意大利籍,无犯罪记录,但指纹匹配显示她曾为日内瓦某私人诊所工作——那家诊所三年前因非法人体实验被查封。”   又一个鸢尾花学会的牺牲品。   “死亡时间?”卢卡问。   “火灾发生前至少六小时。”警长指着废墟中一处相对完好的角落,“那里发现了一个小型保险箱,被故意打开过,里面是空的。但我们在灰烬里找到了这个。”   一个烧焦的金属盒子,约巴掌大小。卢卡戴上手套接过,盒盖已经变形,但还能辨认出上面的鸢尾花纹饰。打开,里面是一枚微型数据芯片,奇迹般地完好无损。   “立刻读取。”他说。   五分钟后,随行的技术人员将芯片内容投影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屏幕上跳出一行法文:   “基因编辑实验记录,代号‘新人类’,1988-1995。主研人员:阿尔贝·杜邦。副研人员:陈泽。实验对象:117名。存活率:4.3%。”   然后是密密麻麻的名单,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年龄、国籍、健康状况,以及最终结局——绝大多数是“死亡”,死因包括器官衰竭、免疫系统崩溃、神经系统紊乱。   名单最后,有一个单独的分类:“成功案例(5例)”。   五个名字,没有照片,只有代号:   “鸢尾-A,女性,出生于1989年1月17日,基因优化方向:智力、艺术天赋、抗衰老。现状:存活,位置未知。”   “鸢尾-B,男性,出生于1991年3月8日,基因优化方向:体能、骨骼强度、创伤恢复。现状:存活,位置未知。”   “鸢尾-C,女性,出生于1992年11月23日,基因优化方向:感官敏锐度、语言天赋、免疫系统。现状:于1995年实验事故中死亡。”   “鸢尾-D,男性,出生于1994年7月4日,基因优化方向:记忆力、逻辑思维、抗压能力。现状:存活,位置未知。”   “鸢尾-E,女性,出生于1995年9月30日,基因优化方向:全能型优化。现状:于1996年实验终止后失踪,推测死亡。”   卢卡感到一阵恶寒。这不是科学研究,是纳粹式的优生学实验。   “通知国际刑警,全球通缉这五个‘成功案例’。”他对警长说,“他们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可能……已经被鸢尾花学会洗脑,成为新一代的‘完美人类’。”   “如果他们还活着,现在都三十岁左右了。”技术员调出年龄计算,“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如果他们真的拥有优化基因……”   “那就更危险。”卢卡打断他,“继续查看芯片内容。”   下一份文件是一张手绘地图,标题是“新伊甸园——第一阶段规划图”。图中详细标注了塔希提岛附近某个小岛的设施:实验室、居住区、培训中心、港口,甚至还有一个简易机场。地图边缘有一行小字:“仅供内部参阅,坐标-17.7375,-149.5932为诱饵,真实位置:-17.6512,-149.4278。”   杜邦果然留了一手。真正的岛屿在更北边。   “警长,我需要一架直升机,立刻去这个坐标。”卢卡说。   “现在?天还没亮,而且那片海域有风暴预警……”   “就是要在风暴前去。”卢卡看向东方,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如果我们能赶在鸢尾花学会转移之前登岛,就能拿到更多证据。”   警长犹豫片刻,点头:“我去协调。但最多只能带四个人。”   “足够了。”卢卡拿起卫星电话,准备向纪承渊汇报。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先响了。   是江暮云,从巴黎打来的。   “卢卡,DNA检测结果出来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安,“我和纪鸿达……没有血缘关系。”   卢卡松了口气:“那就好,杜邦是在……”   “但是,”江暮云打断他,“我和我母亲的DNA匹配度只有99.2%。”   卢卡愣住:“什么意思?”   “正常母女之间的DNA匹配度应该在99.5%以上。”江暮云的声音开始颤抖,“医生说,这个差异可能是由于……我是试管婴儿,或者,我母亲在怀孕期间接受了某种基因干预。”   基因干预。卢卡看向屏幕上那五个“成功案例”。1989年1月17日出生的“鸢尾-A”,女性,基因优化方向:智力、艺术天赋、抗衰老。   江暮云的生日是1989年1月17日。   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暮云,你现在在哪?”   “巴黎圣安东尼医院,遗传学科。”江暮云停顿了一下,“医生建议我做全基因组测序,说我的基因可能……不完全是人类。”   “什么?!”   “他说我的某些基因片段显示人工编辑痕迹,而且编辑技术远超现在的水平。”江暮云终于哭了出来,“卢卡,我到底是什么?我妈妈对我做了什么?”   “听着,”卢卡强迫自己冷静,“你母亲是受害者,她不可能参与这种实验。一定是杜邦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动了手脚。你现在和纪承渊在一起吗?”   “他在外面和医生谈话。”江暮云抽泣着,“卢卡,如果我真的……真的是实验品,那我和承渊……”   “你还是你。”卢卡斩钉截铁,“基因不能定义一个人。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选择,这些才是你。记住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谢谢,卢卡。”江暮云的声音稍微稳定了一些,“你们在瑞士找到什么了吗?”   卢卡看着屏幕上的名单,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但最终,他决定隐瞒:“一些实验记录,但和你无关。你好好休息,等我们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巴黎。”   挂断电话,卢卡一拳砸在帐篷的柱子上。   “准备直升机。”他对警长说,“我们要在中午前登岛。”   巴黎,上午八点。   纪承渊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脸色铁青。全基因组测序的初步报告显示,江暮云的基因组中有十七个位点存在“非自然变异”,这些变异集中在与智力、创造力、细胞修复相关的基因上。   “理论上,她比普通人更聪明,更有艺术天赋,而且衰老速度会慢30%左右。”遗传学专家是个严谨的德国人,措辞谨慎,“但这只是理论。实际上,基因表达受环境和表观遗传影响很大。而且……这种编辑技术我们从未见过,它似乎使用了一种现在已经失传的病毒载体技术。”   “会对她的健康有影响吗?”   “目前看来没有。但她可能会面临一些……伦理问题。”医生推了推眼镜,“如果这份报告公开,她可能会被某些组织视为‘研究对象’。我建议你们保密。”   纪承渊回到病房时,江暮云已经擦干眼泪,坐在窗边看着巴黎的街景。晨曦照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还是那么美,美得让纪承渊心痛。   “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她没有回头,“全基因组测序需要一周时间,我们等不起。”   “暮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江暮云转身,眼里有红血丝,但眼神坚定,“不管我是什么,我都要知道全部真相。所以我们现在去瑞士,去那个小屋,找到我妈妈留下的东西。然后去塔希提,终结这一切。”   纪承渊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无论你是什么,你都是我的妻子,景辰的母亲,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江暮云的眼泪又涌出来,但她笑着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一起去。”   他们离开医院,直奔机场。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直飞瑞士采尔马特。   飞机上,纪承渊接到了王警官从深市打来的电话。   “承渊,林薇薇的审讯有了突破性进展。”王警官的声音很严肃,“她交代了纪鸿达通过天鸿安泰洗钱的所有渠道,其中一条直通瑞士联合银行的某个秘密账户。我们查了,账户持有人是‘鸢尾花基金会’,而这个基金会的董事之一……是阿尔贝·杜邦。”   “还有呢?”   “更重要的是,她提到纪鸿达曾经说过一句话:‘老师最得意的作品不是我们,是那个女孩。她会在适当的时候觉醒,然后带领学会进入新时代。’”王警官顿了顿,“这个‘女孩’,很可能就是江暮云小姐。”   纪承渊握紧手机:“薇薇现在怎么样?”   “她配合得很好,检察院可能会考虑不起诉,或者缓刑。但她很担心你们,让我转告:小心身边的人,鸢尾花学会的成员可能比你们想象的更近。”   挂断电话,纪承渊看向窗外。云海在脚下翻滚,像无数未解的谜团。   江暮云靠在他肩上,轻声问:“承渊,你说我妈妈知道吗?知道我的基因被编辑过?”   “她如果知道,一定会保护你。”纪承渊搂紧她,“我相信她。”   “我也相信。”江暮云闭上眼睛,“所以我一定要弄清楚,她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瑞士时间上午十一点,飞机降落在采尔马特的小型机场。   卢卡已经等在机场,脸色疲惫但眼神锐利。   “小屋被烧毁了,但我们找到了这个。”他递过那枚数据芯片,“里面有你母亲留下的东西。”   江暮云接过芯片,插入平板。屏幕上跳出一段视频,拍摄日期是1989年3月15日——江暮云满两个月那天。   画面里,年轻的江晚舟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坐在小屋的壁炉前。她的脸很苍白,但笑容温柔。   “暮云,我的女儿,如果你看到这段录像,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她对着镜头说,声音轻柔,“但有些事情,妈妈必须告诉你。”   她停顿了一下,眼里有泪光:“你是试管婴儿。1988年,我在巴黎被杜邦绑架,他强迫我参与基因编辑实验。他抽取了我的卵子,用他所谓的‘优化基因’编辑,然后植入我体内。我醒来时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江暮云捂住嘴,眼泪无声滑落。   “我想过堕胎,但医生说我身体太弱,强行堕胎会有生命危险。而且……当我第一次在超声波里看到你,听到你的心跳,我就知道,我做不到。”江晚舟抚摸着婴儿的脸,“你是我的女儿,无论你的基因来自哪里,你都是我的骨肉。”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我逃出了杜邦的控制,躲到了瑞士这个小屋。我联系了你父亲纪鸿泰,他立刻赶来,说要保护我们。但我们都知道,杜邦不会放过我们。所以鸿泰安排了一架私人飞机,准备带我们去米兰,从那里转机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但飞机起飞前,我收到一封匿名信。”江晚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对着镜头展开,“信上说,如果我上了那架飞机,杜邦就会引爆飞机上的炸弹。但如果我不上飞机,他就放过我和孩子。”   她苦笑:“我知道他在骗我。但我不敢冒险。所以我偷偷离开了机场,改乘了另一班民航——就是那架CZ6107。我以为这样就能保护你,但我错了……”   视频到这里中断了几秒,再出现时,江晚舟的脸上满是泪痕。   “暮云,妈妈可能等不到你长大了。但我给你留下了三样东西:第一,这本实验记录,里面有杜邦所有罪行的证据;第二,这间小屋的钥匙,我在壁炉后面藏了一个保险箱,里面有我的日记和所有研究资料;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她凑近镜头,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是唯一的‘成功案例’。杜邦一共创造了五个基因编辑婴儿,你是第一个。其他四个,我不知道他们在哪,但你要小心——杜邦说,当五个‘鸢尾’聚首时,新世界就会开启。这是他的终极计划。”   视频结束。   江暮云瘫坐在机场休息室的椅子上,浑身发抖。纪承渊紧紧抱住她,卢卡则立刻联系当地警方,要求搜查小屋废墟的壁炉。   一小时后,消息传来:壁炉后的保险箱找到了,里面有三本厚厚的日记,和几十份研究论文。   与此同时,塔希提那边也传来了紧急通讯——卢卡派去的先遣队已经登岛,但岛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些被匆忙销毁的文件和设备。不过,他们在岛上的教堂里发现了一幅巨大的壁画:五朵鸢尾花围绕着地球,下面有一行拉丁文:   “当五朵花盛开,新黎明降临。”   壁画右下角有一个签名:“A.Dupont, 2021”。   “杜邦在一年前还在岛上。”卢卡看着发来的照片,“但更重要的是,壁画上五朵鸢尾花的颜色不同:紫、蓝、白、黄、黑。对应五个‘成功案例’?”   江暮云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那枚鸢尾花胸针——紫色的。   “我是紫色。”她喃喃道。   “其他颜色可能对应其他四个人。”纪承渊说,“但他们在哪?还活着吗?”   “可能就在我们身边。”卢卡调出国际刑警的数据库,“过去十年,全球有超过五十起高智商、高能力人才的失踪案,年龄都在25-35岁之间,而且失踪前都在某个领域有突出成就。这些人中,可能就混着‘鸢尾花’。”   江暮云翻开母亲的日记。1989年1月17日那一页,江晚舟写道:   “今天女儿出生了。我给她取名暮云,因为她的眼睛像傍晚的云霞,美丽而神秘。医生说她的基因序列完美得不像人类,但在我眼里,她只是我的孩子。我要保护她,不让她成为杜邦的棋子。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后面一页,1989年3月10日:   “鸿泰今天来了,他抱住暮云时哭了。他说对不起我,对不起孩子。我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我们决定一起对抗杜邦,但我们需要更多证据。我联系了陈泽,他答应帮我偷取实验数据。但他也警告我,杜邦已经开始怀疑了。”   再往后翻,1989年3月14日,空难前一天:   “明天就要去米兰了。鸿泰说一切都安排好了。但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再也见不到他了。今晚我抱着暮云,看了她一整夜。我的孩子,如果妈妈不在了,你要记住:你的人生由你自己决定,不要被任何人定义,哪怕是你的创造者。”   日记在这里结束。   江暮云合上日记,泪如雨下。   “妈妈……”她轻声说,“我会的。”   纪承渊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是幼儿园老师打来的,语气惊慌:   “纪先生,刚才有一群人强行闯进幼儿园,要带走景辰!还好保安及时阻止,但那些人留下了这个……”   一张照片发过来:江景辰在游乐场玩耍的照片,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圈住了他手腕上的智能手表。旁边写着一行字:“下一个鸢尾花。三天后,我们来取。”   江暮云看到照片,几乎晕厥。   “他们盯上景辰了……”她抓住纪承渊的手臂,“是因为我的基因?景辰也遗传了?”   “不一定。”纪承渊强迫自己冷静,“可能是威胁,想逼我们交出证据。”   但卢卡调出了幼儿园的监控录像,脸色越来越沉:“这些人训练有素,行动迅速,不是普通的绑匪。而且他们知道景辰戴的智能手表有特殊功能——那是江暮云为了他的安全特意定制的,外人不可能知道。”   除非,有内鬼。   纪承渊立刻打电话回深市,要求加强景辰的安保,同时让王警官派人保护。   但王警官的回答让他心凉:“承渊,我刚接到命令,这个案子已经移交给国安部门了。他们说涉及国家安全,普通警方不能插手。”   “国安?”纪承渊愣住。   “对。而且……”王警官压低声音,“国安的人暗示,江暮云女士的基因问题可能涉及‘生物安全’,建议你们……暂时不要回国。”   电话挂断后,机舱里一片死寂。   江暮云抱着膝盖,缩在座椅上,眼神空洞。   “因为我,景辰有危险,你也不能回国……”她喃喃道,“我是个怪物……”   “你不是。”纪承渊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听着,暮云,这不是你的错。是杜邦,是鸢尾花学会的错。我们要做的不是自责,而是反击。”   他站起来,看向卢卡:“联系所有能联系的人脉,我们要在三天内找到其他四个‘鸢尾花’,在他们对景辰动手之前。”   “怎么找?”   “从壁画入手。”纪承渊调出那幅壁画的高清照片,“五朵花,五种颜色。紫色是暮云,那其他四种颜色代表什么?可能代表不同的优化方向,也可能代表……不同的地理位置。”   他放大壁画细节,在每朵花的花蕊处,发现了极小的符号:紫色花蕊里是一个音符,蓝色花蕊里是数学符号π,白色花蕊里是医学符号蛇杖,黄色花蕊里是原子模型,黑色花蕊里……是一把剑。   “艺术、数学、医学、物理、军事。”卢卡分析,“对应五个人的专长领域。”   江暮云忽然抬起头:“我知道紫色是我,那黑色……可能是军人或特工。蓝色可能是数学家或程序员。白色是医生。黄色是物理学家或工程师。”   “如果这样,范围就缩小了。”卢卡立刻操作电脑,“全球范围内,三十岁左右,在各自领域有突出成就,且背景神秘的人……”   搜索结果很快出来,但数量依然庞大。   “我们需要更具体的线索。”纪承渊看向江暮云,“你母亲日记里有没有提到其他人?”   江暮云重新翻开日记,一页页仔细查找。在最后一本的夹页里,她发现了一张泛黄的名单,标题是:“鸢尾花计划受试者编号及特征”。   名单上有五个编号:   “鸢尾-A:女,紫,艺术基因强化。母:江晚舟。父:未知(供体编号007)。”   “鸢尾-B:男,蓝,数理基因强化。母:安娜·施密特(德国籍)。父:未知(供体编号013)。”   “鸢尾-C:女,白,医学基因强化。母:玛利亚·罗西(意大利籍)。父:未知(供体编号021)。”   “鸢尾-D:男,黄,工程基因强化。母:叶卡捷琳娜·伊万诺娃(俄罗斯籍)。父:未知(供体编号029)。”   “鸢尾-E:女,黑,体能基因强化。母:朴善英(韩国籍)。父:未知(供体编号037)。”   每个母亲的名字后面,都有出生日期和最后一次已知位置。   “这些母亲……”江暮云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名字,“她们可能和我妈妈一样,都是受害者。”   “而且可能都已经不在了。”卢卡调出国际失踪人口数据库,输入名字,“安娜·施密特,1992年失踪,尸体1995年在柏林郊区被发现,死因‘自杀’。玛利亚·罗西,1994年死于‘车祸’。叶卡捷琳娜·伊万诺娃,1996年‘溺水’。朴善英,1998年‘突发心脏病’。”   全都是“意外”死亡,而且都是在孩子出生后几年内。   “杜邦清理了所有母亲,防止秘密泄露。”纪承渊握紧拳头,“那五个孩子呢?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可能不知道。”江暮云想起杜邦的话,“他说‘当五朵花盛开’,意思可能是五朵‘鸢尾花’都觉醒,意识到自己的特殊能力,并且聚集在一起。”   “那我们就不能让他们聚集。”卢卡说,“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先找到他们,在他们被鸢尾花学会控制之前。”   飞机开始降落,采尔马特的雪山在窗外巍峨耸立。   江暮云看着那些终年不化的积雪,忽然说:“我想去小屋看看。”   “那里已经被烧毁了。”   “我知道。”她站起来,眼神坚定,“但那里是我妈妈保护我的地方。我想去看看,也许……能找到一些他们遗漏的东西。”   半小时后,他们站在了小屋的废墟前。   焦黑的木头、破碎的玻璃、烧融的金属……一场大火几乎毁灭了一切。但江暮云没有退缩,她戴上手套,走进废墟。   壁炉还在,石头被烟熏得漆黑。她按照母亲视频里说的,摸索着壁炉内壁。果然,有一块石头是松动的。   推开石头,后面是一个小洞,里面放着一个铁盒——大火竟然没有烧到这里。   铁盒里没有文件,只有一枚老式的胶卷底片。   江暮云拿着底片,对着光看,但什么也看不清。   “需要冲洗。”卢卡说,“镇上应该有照相馆。”   他们找到一家还在用传统工艺的照相馆。老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到底片时,眼睛一亮:   “这是柯达专业彩色负片,1980年代末的产品。保存得真好。”   他在暗房里忙活了半个小时,出来时手里拿着五张冲洗好的照片。   第一张:五个婴儿躺在保温箱里,每个保温箱上都贴着颜色标签:紫、蓝、白、黄、黑。日期:1989年6月。   第二张:1995年,五个孩子站成一排,看起来五六岁,面无表情。背景像是一个实验室。   第三张:2005年,五个少年在操场上,依然面无表情,但眼神里有某种超越年龄的冷漠。   第四张:2015年,五个年轻人穿着学士服,背景是剑桥大学。这次他们笑了,但笑容很假。   第五张:2021年,同一群人站在塔希提岛的沙滩上,背后是那幅鸢尾花壁画。这次他们没有看镜头,而是望着大海,表情各异:紫色(江暮云)不在其中,但其他四人——蓝、白、黄、黑——都在。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最后一次团聚。缺一人,计划延迟。待补全。”   江暮云看着照片里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浑身冰凉。   她认识他们。   蓝色,那个数学天才,是她在米兰理工学院的校友,现在在硅谷做人工智能研究。   白色,那个医生,是她在巴黎时装周上见过的品牌合作方,据说拥有私人诊所。   黄色,那个工程师,是某跨国能源公司的CTO,上过《时代》封面。   黑色,那个女特工……她不确定,但照片里的侧脸,很像她在威尼斯见过的一个女保镖。   他们都和她有过交集,但从未深交。现在想来,可能不是巧合。   “他们在等我。”江暮云轻声说,“等我‘觉醒’,等我加入他们。”   “然后呢?”纪承渊问。   “然后……”江暮云想起杜邦的话,“‘新伊甸园’计划可能需要五个‘鸢尾花’共同启动。可能是一个系统,一个程序,或者……一场变革。”   她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是陌生号码。接起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说:   “江暮云,看到照片了吗?我们等你很久了。三天后,塔希提岛,老地方见。带上你的孩子——他是第六朵花,最后的钥匙。”   电话挂断。   江暮云看向纪承渊,眼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决绝。   “我去。”她说,“但景辰不能去。我要保护他,就像我妈妈保护我一样。”   “我陪你。”纪承渊握住她的手。   “不。”江暮云摇头,“你需要留在景辰身边,保护他。我一个人去。”   “你疯了?那是陷阱!”   “我知道。”江暮云笑了,笑容里有种悲壮的美丽,“但这是我妈妈未完成的战斗。我是她的女儿,我要替她打完。”   她看向卢卡:“帮我安排去塔希提的飞机。还有,联系国际刑警,把所有这些证据发给他们。如果我回不来……至少真相还在。”   阿尔卑斯山的风吹过,扬起她的长发。   在雪山和蓝天的背景下,她像一朵即将迎风绽放的鸢尾花。   美丽,坚韧,且永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