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少：你的老婆给你生了个崽

第13章 华侨城的证人与消失的盟友

　　第十三章华侨城的证人与消失的盟友 　　华侨城创意园北区C6栋，一栋由旧厂房改造而成的设计工作室集群。周六上午十点，园区空旷寂静，只有零星几个加班的员工匆匆走过。 　　江暮云独自站在天台边缘，风卷起她的长发。她按照约定一个人来，但纪承渊的保镖在楼下待命，耳机里传来他的声音：“我在监控整个区域。有任何异常，立刻撤离。” 　　“明白。”她低声回应，目光扫过空旷的天台。水箱后，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档案袋。江暮云认出了她——苏晴，云裳国际前设计总监，三年前因“抄袭丑闻”被迫离职，当时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苏晴从此销声匿迹。 　　“苏总监？”江暮云惊讶。 　　“叫我苏晴就好。”苏晴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话，“我知道你会惊讶。当年那件事，就是赵婧做的局。” 　　她走到天台中央的休息区坐下，打开档案袋。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财务凭证复印件、邮件截图、会议记录，时间跨度长达五年。 　　“赵婧进入云裳八年，贪污的金额累计超过三千万。”苏晴抽出一份报表，“她利用采购面料、外包加工、营销活动等各个环节吃回扣。我当年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才被她陷害。” 　　江暮云接过文件，手指翻动。证据确凿，每一笔都有对应记录。“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我女儿。”苏晴眼眶发红，“三年前她得了白血病，我需要钱。赵婧答应给我两百万封口费，条件是主动离职并背下抄袭的锅。我答应了。”她苦笑，“但钱只给了一半，我女儿去年还是走了。” 　　风在天台上呼啸而过。江暮云看着眼前这个憔悴的女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同情，愤怒，还有责任感。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问。 　　“扳倒赵婧。”苏晴直视她，“这些证据给你。但我有个条件：事情结束后，你要公开为我当年的‘抄袭’平反。我不在乎钱，不在乎职位，我只想让我女儿知道，她妈妈不是个骗子。” 　　这个要求简单而沉重。江暮云点头：“我答应你。” 　　“还有一件事。”苏晴压低声音，“赵婧这次对付你，不只是为了CEO的位置。她丈夫刘建明在外面欠了高利贷，金额超过两千万。如果这次不能上位，他们会跑路。而跑路需要钱——云裳账上最近有一笔五百万的备用金，下周到期，赵婧已经做好了转移的准备。” 　　五百万，恰好是苏晴女儿需要的医疗费数目。江暮云忽然明白了赵婧的疯狂——人被逼到绝境时，什么都做得出来。 　　“发布会是个陷阱。”苏晴继续说，“模特、服装、灯光、甚至观众席里安排的人，都有问题。他们的计划是让你在发布会上当众出丑，最好发生‘意外事故’，这样董事会就不得不永久罢免你。” 　　“意外事故？” 　　“那批问题丝绸，不仅色牢度差，还添加了违规的化学助剂。”苏晴声音发颤，“遇热会释放微量刺激性气体。如果模特在强光下长时间穿着，可能会引发皮肤过敏，甚至……更严重。” 　　江暮云脊背发凉。这已经不是职场斗争，是蓄意伤害。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收起文件，“我会处理。” 　　“小心林薇薇。”苏晴最后说，“我不确定她站在哪边，但赵婧曾经说过，‘林小姐那边已经打点好了’。” 　　又是林薇薇。 　　江暮云离开天台时，耳机里传来纪承渊的声音：“苏晴的资料我已经同步接收。技术团队确认，设计图泄露的源头查到了——是赵婧助理的私人笔记本，入侵痕迹被伪装成从你电脑发出的。完整的数字证据链已经拿到。” 　　“林薇薇呢？”江暮云走进电梯。 　　“失踪了。”纪承渊声音严肃，“最后定位在深圳湾游艇码头，信号在昨晚十一点消失。我派人去找，只找到这个。” 　　手机收到一张照片：码头栏杆上，挂着一串手链——卡地亚的经典款，林薇薇常年戴着的那条。 　　“有两种可能。”纪承渊说，“她被绑架了，或者……她选择了另一边。” 　　电梯到达一楼。江暮云走出大楼，阳光刺眼。她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去公司。” 　　“现在？”司机惊讶，“您不是停职了吗？” 　　“停职不代表放弃。”江暮云系好安全带，“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同一时间，深市湾游艇码头。 　　纪承渊站在栏杆边，看着手链在风中轻微晃动。保镖递过平板：“纪总，码头监控显示，昨晚十点四十五分，林薇薇独自来到这里，上了一艘白色游艇。游艇注册信息是假的，但根据外形判断，是意大利产的Riva 76' Corsaro，整个深市只有三艘。” 　　“查另外两艘的主人。” 　　“查过了。”保镖翻页，“一艘属于香港的李氏家族，一艘属于……马可·罗西。” 　　又是这个名字。 　　纪承渊握紧栏杆。海风吹来咸腥的气息，远处有几艘渔船在作业，一切都显得平静如常。但在这平静之下，暗流已经形成漩涡。 　　手机震动，是江景辰发来的视频通话。纪承渊接起，屏幕上是儿子焦急的小脸。 　　“爸爸！我监控妈妈的手机，发现她去华侨城了！那个地方有危险信号！” 　　“什么危险信号？”纪承渊心一紧。 　　“我昨晚无聊，黑进了深市的公共安全监控系统。”江景辰语速很快，“华侨城C6栋附近，有三个摄像头在过去一周被同一个人频繁踩点。我把人脸数据和数据库比对，发现那个人有盗窃前科！” 　　五岁的孩子，用“踩点”这种词。纪承渊既欣慰又担忧：“辰辰，妈妈现在安全吗？” 　　“安全！保镖叔叔们跟着呢！”男孩顿了顿，“但是爸爸……我还发现一件事。” 　　“什么？” 　　“薇薇阿姨的手机信号，最后消失前，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我破解了，内容是：‘计划有变，尽快撤离’。”江景辰的声音带着困惑，“薇薇阿姨……是坏人吗？” 　　纪承渊沉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爸爸？”男孩追问。 　　“薇薇阿姨可能……有她的苦衷。”纪承渊最终说，“辰辰，这些事情交给大人处理。你现在在家吗？奶奶呢？” 　　“奶奶在阳台打电话，看起来很生气。”江景辰压低声音，“我偷听到一点，好像有人在威胁奶奶……”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周文茵的惊呼：“景辰！放下电话！” 　　视频被切断。 　　纪承渊立刻回拨，无人接听。他转而拨打母亲电话，同样占线。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心脏。 　　“回公寓！”他冲保镖喊道。 　　车子在深南大道上疾驰。纪承渊不断尝试联系米兰，终于，在十分钟后，周文茵回电了。 　　“妈，怎么回事？” 　　“第二通威胁电话。”周文茵的声音在颤抖，“对方说‘游戏开始’。然后……公寓的安保系统被触发了，有人试图入侵。我已经带着景辰转移到安全屋。” 　　“安全屋地址给我，我派人过去。” 　　“不用。”周文茵深吸一口气，“承渊，听着：威胁不仅针对景辰，也针对暮云。对方明确说，如果你们不分开，下一次就不是电话警告了。” 　　“他们想要什么？” 　　“他们要你们公开宣布解除关系，暮云离开云裳，永远不回深市。”周文茵停顿，“而且，要你在三天内，与陈思妤订婚。” 　　陈思妤。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出现了。纪承渊想起那个聪明清醒的女孩，她应该正在巴黎和她的油画老师享受人生，怎么会卷进这件事？ 　　“陈思妤知道吗？” 　　“我联系过她，她完全不知情。”周文茵说，“但陈家那边……她父亲最近在争取一个政府项目，需要天鸿安泰的支持。我怀疑，是有人利用了这个信息。” 　　商战、家族、感情，全部搅在一起。 　　“妈，您和景辰待在安全屋，我处理完这边的事立刻飞回米兰。” 　　“不。”周文茵斩钉截铁，“你留在深市，保护暮云。景辰在我这里很安全，我会用尽一切资源保护他。但是承渊……”她的声音哽咽了，“这次不一样。对方不是赵婧那种级别的对手，他们手段更狠，更没底线。” 　　电话挂断后，纪承渊看着车窗外飞逝的城市景象。深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座用玻璃和钢铁铸成的堡垒，美丽而冰冷。 　　他打开手机，调出一张旧照片——五年前在米兰，江暮云抱着刚出生的江景辰，阳光透过病房窗户洒在他们身上，那笑容纯粹得没有一丝阴霾。 　　那时他发誓，要给他们一个没有风雨的未来。 　　“掉头。”他忽然说，“不去公司了，去云裳。” 　　“现在？”司机惊讶。 　　“现在。”纪承渊眼神坚定，“既然他们想玩，我就奉陪到底。” 　　云裳国际深市分公司，周六中午本该寂静的办公楼里，此刻却灯火通明。 　　江暮云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坐着五个人：赵婧，刘建明，另外三个是云裳的元老级董事——都是赵婧的人。 　　“江总监，哦不对，你现在停职了。”赵婧坐在主位，笑容得体，“擅自闯入公司，不太合适吧？” 　　“我来拿我的个人物品。”江暮云平静地说，“顺便，问问各位关于秋季发布会的事。” 　　“发布会由我全权负责。”赵婧挑眉，“你就不用操心了。” 　　“但我听说，发布会的服装面料有问题。”江暮云走到投影仪前，插入U盘，“色牢度不达标，还添加了违规助剂。这样的衣服让模特穿上台，恐怕会出事故吧？” 　　屏幕亮起，是苏晴提供的质检报告复印件。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凝固。刘建明脸色发白，另外三个董事交换眼神。 　　“这是诬陷！”赵婧拍案而起，“江暮云，你为了复职，真是不择手段！” 　　“诬陷？”江暮云又切换一张图片——华强北茶餐厅的监控截图，虽然模糊，但能认出刘建明和质检中心张伟的脸。“那请问，你丈夫为什么和质检中心的人私下见面？还是在设计图泄露的同一时间？” 　　刘建明猛地站起来：“你跟踪我？！” 　　“我没有。”江暮云微笑，“但深市的公共监控系统，恰好拍到了有趣的画面。”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纪承渊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位穿西装的男人——深市经侦支队的警官。 　　“刘建明先生，”一位警官出示证件，“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涉嫌商业贿赂、职务侵占，请配合调查。” 　　刘建明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赵婧脸色惨白，但仍然强撑：“你们……你们没有证据！” 　　“证据在这里。”纪承渊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天鸿安泰技术团队提供的完整追踪报告，证明设计图泄露的源头是你助理的电脑。还有，你准备转移的五百万备用金，银行已经冻结了。” 　　三个元老董事见状，立刻表态：“赵总监，这是怎么回事？我们需要解释！” 　　墙倒众人推。赵婧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笑了，那笑声疯狂而绝望。 　　“解释？好啊，我解释。”她站起来，环视众人，“我在云裳八年，付出了青春，付出了心血！可总部呢？空降一个二十三岁的小女孩，就因为我没留过学？没去过米兰？不公平！” 　　“所以你就贪污？就陷害同事？就想毁了公司？”江暮云直视她。 　　“毁了又怎样！”赵婧尖叫，“我得不到的，谁都别想得到！” 　　警官上前给她戴上手铐。被带走前，赵婧回头看了江暮云一眼，眼神复杂：“你以为你赢了吗？林薇薇……她比我狠多了。你等着吧。”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三个董事尴尬地起身：“江总监，误会，都是误会……我们立刻召开董事会，恢复您的职位。” 　　“不必了。”江暮云收起文件，“我会正式辞职。”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纪承渊。 　　“为什么？”一个董事问。 　　“因为云裳需要的不是内斗，是新生。”江暮云看着这个她奋斗了三周的地方，“我会提交完整的调查报告和建议方案，但CEO的位置，请另选贤能。” 　　她转身离开，纪承渊跟上。走廊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一地碎金。 　　“你真要辞职？”纪承渊问。 　　“嗯。”江暮云点头，“赵婧倒了，但云裳的问题没有解决。我的战场不在这里。”她停下脚步，看向他，“我的战场在‘丝路新韵’项目。我要用我自己的团队，自己的方式，拿下它。” 　　纪承渊笑了。“那我可不会放水。” 　　“不需要。”江暮云也笑，“公平竞争。” 　　两人并肩走出大厦。外面阳光正好，深市的秋天难得有这样清澈的天气。 　　手机同时震动。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接起。 　　江暮云这边，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苏晴在我手上。想要她活命，今晚十二点，独自来大鹏湾废弃船厂。不准报警，不准告诉纪承渊。” 　　纪承渊这边，是加密邮箱的新邮件，发件人是林薇薇，只有三个字：“救我。大鹏湾。” 　　而米兰的安全屋里，周文茵哄睡江景辰后，收到第三通电话。这次对方没有用变声器，是个女人的声音，说着流利的意大利语： 　　“周女士，您孙子很可爱。希望他能一直这么可爱下去。我们的条件不变：三天时间。否则，下次就不是打电话了。” 　　电话挂断前，周文茵听见背景音里，有海浪的声音。 　　和大鹏湾一样的，海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