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捕头凝视纸人片刻,迅速关上房门。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吹起的风将桌上的纸人吹得摇摇欲坠。 这时,纸人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如同寒冰。 “轻点,老夫可经不住风吹。” 赵捕头脸色阴沉,缓步走到纸人面前坐下,将腰间长刀放在桌上,传来砰的一声轻响。 “衙门守卫森严,各房捕头都是高手,还有典吏与县令,你不怕死?” 纸人嘿嘿一笑。 “我就是一张纸人,只要不露出气息,他们也找不到我。” 赵捕头眼神变得越发阴沉。 “你不怕死,我怕,快点说出缘由,然后马上滚出衙门。” 纸人的眼部位置传来幽深的光芒。 “你越来越不听话了,别忘了你能坐上这个位置,和我们天心教脱不了关系。” 赵捕头将手按在刀鞘上。 “快说!不要废话!” 纸人稍作停顿,缓缓开口。 “帮我找一个人,那人叫徐白,是徐家寿材铺的掌柜,他毁了我的大计,我要他的命,对了,他和陈捕头来往密切。” 赵捕头愣了愣,随后想到不久前遇到的年轻人,似乎就是和陈捕头来往密切。 他描述了一下具体的样貌,纸人立刻疯狂摇动起来。 “就是他!我要杀了他!” “此次天心教的计划,我本来能完成得很好,就因为他,我现在落后了。” 赵捕头正准备说话。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脚步声。 纸人立刻翻身跃下桌面,隐藏在桌子底下。 赵捕头起身打开房门。 门外,捕快凑到赵捕头近前,小声说道。 “大人,我们查到那人的信息了,他叫徐白……” 随着捕快的讲述,赵捕头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片刻之后,赵捕头挥袖道。 “我已知晓,你先退下。” 捕快答应一声,悄然离开。 赵捕头又关上房门,回到桌子旁。 纸人顺着桌腿,爬到桌上。 赵捕头冰冷道:“有人把守寿材铺,不好办,但我会帮你去找机会,这次事情了结,我与天心教再无关系。” 纸人嘿嘿阴笑。 “那是自然,你找好机会,我就不再来烦你了。” 赵捕头冷声道:“滚!” “这就滚。” 纸人无风自燃,化为一堆灰烬,堆积在桌面。 赵捕头看着桌上灰烬,深吸一口气。 他虽表面平静,但五指却紧紧握着长刀,指节白得像纸一般。 …… 回到住处后,赵二牛立刻去修理窗户。 徐白则是坐回摇椅上,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徐白在掌心旋转着紫砂茶壶,茶水尚有余温,让他心绪稍定。 片刻后,徐白睁开双目。 “要去找寻诡异了。” 他的金手指需要两件东西。 一是诡物,二是诡寿。 诡物难寻,且没有线索。 诡寿源自于诡异,倒是有迹可循。 如今事态缥缈,若是徐白不抓紧时间提升自己,只怕生死难定。 “既然接触到了这个圈子,我便要看到更高的风景。” 想到此处,徐白让赵二牛继续修理窗户,独自一人朝着外面走去。 …… 凤来书院,位于凤县以南。 书院大门高耸峨然,石阶一阶阶向上铺砌而去。 门楣上悬着题匾,字迹笔锋苍拙浑厚,书写的“崇文敬贤”四字,字字硕亮如炬。 庭院宽宏阔大,砖石廊柱不事雕琢,朴素而端方。 整肃的格局,似有不可言说的规矩沉静地伏卧其间,恰如迎面而来的先儒威仪,使人顿生敬畏。 新皇上任后,崇尚武功,也不轻视文人。 即使是凤县这等偏僻县城,依然有书院坐落。 朗朗读书声响起。 一个年轻人坐在摇椅上,打了个呵欠。 “终于入境了。” “只等参与县试之后,就能博个小小的功名了。” 旁边,几名读书人看向年轻人,眼神带着羡慕。 “夏青翰,你平日如此惫懒,却能早早入境,到底是怎么学的?” 有个读书人小声问道。 夏青翰嘿嘿一笑:“天才,总是与常人不同。” 读书人闻言,嘴角微微抽搐。 夏青翰却是不管,继续躺在摇椅上假寐。 这时,一道脚步声响起。 一名中年读书人走入书院,扫了夏青翰一眼。 “你那朋友来了。” 夏青翰本来正在摇椅上休憩,听闻此言后,立刻弹了起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从腰间提起毛笔,在半空虚画。 一道文字浮现,落于双腿之上。 很快,夏青翰化为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几个读书人见状,脸上一黑。 “竟然还用读书人入境的手段,到底是谁能让他如此?” “还能是谁,徐家寿材铺的那位掌柜,这二人乃是一同长大的挚友。” “据说夏青翰为了入境,已经很久没出书院了,也很久未和这人来往了。” “呵呵,入了境还与凡人来往,当真是掉价。” 交谈声由小到大。 中年读书人轻声咳嗽。 几个读书人立刻哑口,没有继续往下说。 …… 书院门口。 徐白百无聊赖地坐在石阶上,左手拿着一根枯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一阵风吹过。 夏青翰坐在徐白旁边,勾住徐白肩膀。 “老徐,好久不见。” 徐白嘴角微微上扬,扫了夏青翰一眼,忽然道:“入境了?” 夏青翰微微一愣:“你知道入境之事?” 话音方落,夏青翰忽然发现不对劲。 他仔细盯着徐白,震惊道:“老徐,你也入境了?” 徐白颔首,扫了书院一眼。 “以前怎么没和我说入境的事情?还说什么为了考取功名,方才要来书院闭关的。” 夏青翰闻言,苦笑一声。 “老徐,你不会记仇了吧,书院的院长曾说,普通人不宜了解更多,否则反而有杀身之祸,我也是为了你好。” 徐白笑了笑:“开个玩笑,瞧你这较真的模样,真是好笑。” 眼前这人,是凤县待他最好之人,他自然没有当真。 夏青翰松了口气,又上上下下的打量徐白,忽然表情凝固。 “老徐,你入境了?” 徐白随意说道:“做寿材做久了,以技入境,很简单的。” 夏青翰听闻此言,眼睛陡然瞪大。 “你刚才说的字我都认识,怎么组成一段话之后,我却一个字都听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