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剑闻录

第八章:出水芙蓉李七夜

  且说蛊雕翻转入水遁走,李七夜被两个大浪头拍的眼冒金星。   湖岸三道修长人影,一人手执长剑,挽着剑花,脚底一步迈出,踏着水面,准备一剑将蛊雕从水中再次逼上岸。   另外两人,掌立胸前,分别锁死岸边两侧位置,等待蛊雕出水给予迎头一击。   瞬息间,长衫男人再次刺出一剑,水面顿时坍缩出一个空洞,下方蛊雕的身影也是被逼了出来。   李七夜眼见避无可避,心中也是暗骂这身份不明的男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将两人坑杀此地,两腿一夹,蛊雕心意相通,长翅一挥,扇散周围的水流,迎面朝着剑气撞了过去。   长衫男人见蛊雕竟是没有继续遁逃反而是调转方向准备硬拼他这一剑,心下也微微惊讶,但是手中剑却是没有丝毫手软,硬是凭空又加大了几分力道,剑身嗡鸣急急此项蛊雕的眼睛。   剑尖袭来,蛊雕直冲架势忽然变了几分,竟是准备擦着剑身飞出水面,长衫男人当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剑身粘着蛊雕身躯让其避无可避。   蛊雕没有再退,而是用尖利的喙顶住剑尖,巨大的翅膀朝着身后一扇,整个身体被着一剑直直顶在了半空之中,身上的李七夜也是终于浮出了水面呼吸到了地面上的空气。   岸上捏着掌决的姜羽看到蛊雕背上的人,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急忙喊道:“玉珏,快停手。”   长衫男子此时也是看到了雕背上的李七夜,微微一愣,听到姜羽的话急忙回收内力,将这惊天动地的一剑撤了回来,没了剑力的支撑,蛊雕连同背上的李七夜再次摔回到了水面。   姜羽身形闪动,脚踏微波,呼吸间就将摔在湖里的李七夜给拽上了岸。   等李七夜咽下呛在嘴里的水,回过神志看到眼前之人,惊讶道:“姜爷爷,你怎么在这?”   姜羽没有做声,慈祥的眼神足足盯着李七夜看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在李七夜已经开始目光闪躲的时候,忽然看到姜羽的眼角掉下了一颗泪珠。   李七夜连忙慌张道:“别哭啊姜爷爷,我这不是还活着。”   姜羽紧紧攥着李七夜的手,道:“好好,没事就好,是爷爷对不起你。”   李七夜感受着手中的温度,心中也不禁有了感触,自己生死线上走这一遭,他的亲人,父亲肯定都吓坏了。   “你叫李七夜是吧,你被蛊雕带走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此时名为玉珏的长衫男人也是收了佩剑,朝着李七夜走来,一脸吊儿郎当地问道。   李七夜看着眼前这个差点将他俩打死的男人,此时风轻云淡地朝自己说话,心中也是隐隐怒火,张口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可问道长是谁?”   “哈,我是楚墨灵那些小家伙的师父,你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先回村子吧,她们都在。”说完,玉珏道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身边另一位同门真人,朝着李家村的方向走去。   姜羽也是复杂的看了李七夜一眼,说道:“先回村子再说吧。”   李七夜点了点头,回头叫上身形缩小似鹰模样的蛊雕跟随众人朝着李家村的方向走去,一路无话。   “七夜哥,你可算回来了。”刚进村门李七夜就看到百娃可怜兮兮的小脸,站在村门口等待。   百娃刚想跑过来冲向李七夜,却是看到李七夜身边走来这些不认识的陌生人,生生止住了脚步,又退了回去。   打头走的玉珏真人,却是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家伙,“咦,小娃娃生的挺板正,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一张贱兮兮的中年男人油腻脸凑到百娃的身前,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小声开口道:“我叫百娃,我是七夜哥的弟弟。”   “李七夜,你弟弟怎么不姓李啊,怎么叫这么个随便的名字。”玉珏扭头朝着李七夜问道。   李七夜撇了他一眼,径直走到百娃身前,蹲下身来,看着眼前的小男孩道:“他就是我弟弟,他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我弟弟。”   玉珏没有再接话,转身朝着李长庚村长的屋里走去。   这几天的经历给李七夜的心性带来了极大的变化,直到他走上岸,再次走上这条熟悉的通往李家村的路。他才意识到自己今后的生活将彻底改变,可以说与他之前熟悉的人、事,一切的一切,都将分道扬镳,曾经的生活可能只会在脑中怀念了。   面对相处数年之久的百娃,李七夜心中没来由的一阵难受,他害怕失去这些熟悉的人。   回到李七夜的家中,一推门便看到那几个宗门弟子正襟危坐地等待着他们的师父,屋子里也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李七夜一脚跨入门中,屋内的楚墨灵顿时惊呼道:“李七夜,你还活着!”   一旁的张思岚也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瞪着眼睛指着李七夜半晌没说话,最后又坐了下去。   李七夜扫视了一圈屋内的人,开口问道:“我爹呢?”   楚墨灵皱了皱眉头:“你父亲身体倒是无大碍,但是心里却是认定你已经死了,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昏倒了,现在躺在里屋,等他醒来看到你就好了。”   “我去陪我爹待会。”   李七夜走进房间,看见眼前的男人一夜间苍老了十几岁,原本一头黑发霎时间白了一半,呼吸也是微弱难闻,此时正昏迷在床上。   李七夜再也压制不住心情,扑倒在床上痛哭起来。   “爹,是我不好,小时候是我总给你找麻烦,我现在才能明白您把我这条命养起来有多不容易,我李七夜以后就算走到哪,我也不会让爹你再遭受这样的罪过。”李七夜颤抖地声音传达出来的却是坚定不移的意志。   哭过半晌。李七夜直起身来,给自己的父亲拉好被子,擦了把脸,平复好心情,带上房门走了出来。   外面姜羽,玉珏,还有另一个胖胖的老者,三人并排围着桌子坐开,楚墨灵一行人则是分别站在他们两侧。   看着这个架势,李七夜心知自己难逃一场严苛的审讯。   李七夜应了一声“前辈好”也没客气,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对面,四个人互相看了半天没一个人先开口说话。   要说这三个老油条没急着问,而是细细打量了一番李七夜,这可不是简单的看,而是由内到外观察了一边李七夜体内的状况,可以说是从头到脚看了个对穿。   可是看了半天,这几个人也没发现李七夜的身体和以往有什么异样之地,若是说最大的改变,就是李七夜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瞳内光彩四射,神色清醒精明,与他们几个老家伙对视这么久,没一点惧色,神情悠然,单是往那一坐,呼吸规律和谐,似是与周围融成一体。   几人心中也是清楚,李七夜水下这一趟绝对是有奇遇,若非如此一个普通人一两日间怎会有如此大的改变?   可是虽知如此,几人却是不知从何问起。   反观李七夜也这边,虽然神情依旧稳得如一潭死水,但是面对这三人的注视,背后早已经被冷汗打透。   意识里不断呼唤张裕怀:“前辈,前辈,我到底要不要如实脱出?”   张裕怀的声音在脑海中悠悠响起:“这还用我说,当然不能明说,且不说这山底我还留有诸多宝藏给你,但是你这一番来历,便是极难解释,罪人之人,无罪也有罪。”   “那我该如何说。”李七夜又是问道。   张裕怀呵呵一笑:“你看着编吧,他们问你又不是问我,如果连这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以后还怎么在这飘飘渺渺的江湖上混。对了,老头子我现在很虚弱,没什么事别叫我了。”   说完张裕怀声音便再不出现,任凭李七夜如何呼唤求救也无济于事。   “老变态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李七夜心中暗骂道。   “我听到了哦,警告你一次。”张裕怀的声音适时响起。   “靠,老头你真是恶心人有一手。”   没等李七夜继续骚扰张裕怀,对面一道声音已是响起:“七夜啊,跟爷爷说说,有哪伤着了没有,那蛊雕到底是什么目的?”姜羽的话打破了沉闷已久的僵局。   “姜爷爷,这事一言两语说不清楚,您能先说说您是怎么找上我的,这两位又是?”李七夜推了个皮球,将话又了回去。   姜羽咳嗽一声,沉默了一会道:“我的事也是说来话长。”   半晌,又是无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