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龙令：第六部：明清易代

第170章 南明永历帝逃缅甸·李定国战死

　　护龙令：明清易代·第九卷南明抗清·第一百七十章南明永历帝逃缅甸·李定国战死 　　顺治十六年秋，滇西的瘴气裹着秋雨，弥漫在磨盘山的密林里。李定国拄着半截长枪，单膝跪在泥泞中，铠甲上的血渍被雨水冲刷成淡红色的溪流，顺着甲片缝隙往下淌。他望着远处清军的旗帜在雨雾中若隐若现，耳边还回荡着士兵们最后的呐喊——就在半个时辰前，他率领的三万南明残军，在磨盘山设伏阻击吴三桂的清军，却因叛徒泄密，伏击战变成了惨烈的肉搏，如今身边只剩下不到五百人。 　　“大帅，清军还在追！咱们快撤吧！”副将靳统武背着受伤的亲兵，踉跄着跑到李定国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定国缓缓抬起头，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眼中满是血丝。他想起三个月前，永历帝朱由榔在昆明宫内向他哭诉的模样——清军三路大军压境，云南危在旦夕，永历帝握着他的手，恳请他“护朕突围，再图恢复”。那时他拍着胸脯承诺“臣定护陛下周全”，可如今，不仅没能守住云南，连永历帝都被迫逃往缅甸，自己麾下的士兵也死伤殆尽。 　　“陛下……臣无能啊……”李定国一拳砸在泥地里，血水混着泥水溅起，他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鲜血——这是旧年在桂林战役中留下的肺疾，近来连日奔战，早已拖垮了他的身体。 　　靳统武连忙扶住他：“大帅，您别这样！咱们还有机会！只要您活着，就能再召集义军，总有一天能把清军赶出云南，把陛下接回来！” 　　李定国望着身边残兵们疲惫却依旧坚定的眼神，心中泛起一丝愧疚。这些士兵跟着他南征北战，从湖南到广西，从贵州到云南，从来没有过一句怨言，如今却要跟着他一起陷入绝境。他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起身，将半截长枪插进泥地当支撑：“走！咱们去孟艮！那里还有咱们的旧部，先稳住脚跟，再想办法联络陛下！” 　　队伍在密林中艰难前行，秋雨让山路变得湿滑难行，不少士兵因为伤口感染，走几步就摔倒在地，却依旧咬着牙，互相搀扶着前进。李定国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停下来，帮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或者接过他们背上的行囊——他知道，这些士兵是南明最后的希望，他必须护着他们活下去。 　　走了大约十日，队伍终于抵达孟艮。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凉半截——曾经繁华的孟艮城，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城墙上插着清军的旗帜，街道上看不到一个百姓，只有几只乌鸦在枝头聒噪地叫着。 　　“怎么会这样……”靳统武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咱们离开孟艮的时候，这里还好好的，怎么会被清军占领了？” 　　李定国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眼中满是愤怒。他知道，这一定是吴三桂的追兵提前抵达，占领了孟艮。如今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他们彻底陷入了绝境。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当地服饰的中年男子从废墟里钻出来，看到李定国的队伍，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跑过来：“您是李大帅吗？我是护龙卫在孟艮的联络人阿贵！” 　　李定国心中一动：“你知道陛下的消息吗？陛下在缅甸怎么样了？” 　　阿贵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陛下逃到缅甸后，被缅甸王莽达收留，可缅甸王对陛下并不好，不仅限制陛下的行动，还派兵看守行宫。而且吴三桂已经派人去缅甸，要求缅甸王交出陛下，恐怕……恐怕陛下凶多吉少。” 　　李定国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在地。他扶住身边的树干，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吴三桂……我与你不共戴天！”他想起当年张献忠在四川战死时，嘱咐他和孙可望“联明抗清”，这些年来，他一直坚守着这个信念，可如今，南明的最后一位皇帝却落得如此境地，他怎能不悲痛，怎能不愤怒。 　　“大帅，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靳统武问道，眼中满是迷茫。 　　李定国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身边的残兵，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就算只剩下五百人，也要和清军拼到底！阿贵，你知道附近有清军的营地吗？咱们去偷袭他们，抢些粮草和药品，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阿贵点了点头：“离这里五十里的地方，有一个清军的粮草营地，守卫不算太严，咱们可以去试试。” 　　当天夜里，李定国率领五百残兵，趁着夜色，朝着清军的粮草营地出发。一路上，他们避开清军的巡逻队，悄无声息地来到营地外。李定国看着营地里的灯火，对身边的士兵们说道：“弟兄们，咱们这一战，不仅是为了抢粮草，更是为了告诉清军，咱们南明的士兵还在，咱们抗清的信念还在！待会儿听我号令，一起冲进去！” 　　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虽小，却充满了力量。李定国拔出腰间的佩刀，大喊一声：“冲！”率先朝着营地冲去。清军的守卫猝不及防，很快就被明军士兵击溃。明军士兵们纷纷冲进粮仓，搬运粮草和药品，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清军的马蹄声——清军的援军到了。李定国心中一紧，连忙下令：“快撤！带着粮草和药品，立刻撤离！” 　　明军士兵们纷纷扛起粮草和药品，跟着李定国朝着密林中撤退。清军的援军在后面紧追不舍，箭矢像雨点般落在明军士兵的身边。不少士兵为了掩护队伍撤退，主动留下来阻击清军，最终战死在密林中。 　　李定国率领剩余的士兵，好不容易摆脱了清军的追击，回到了孟艮的废墟。此时，他们只剩下不到三百人，粮草和药品也只抢到了一点，根本不够支撑多久。李定国看着身边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士兵，心中满是愧疚和绝望。 　　接下来的日子里，清军加大了搜捕力度，李定国率领残兵在密林中艰难躲藏，靠野果和野菜充饥。不少士兵因为伤口感染和营养不良，纷纷倒下，李定国的肺疾也越来越严重，经常咳嗽不止，甚至咳出血来。 　　这日，李定国坐在一棵大树下，看着身边只剩下不到一百人的残兵，心中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他叫来靳统武，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她：“统武，这是我写给陛下的信，你一定要想办法送到陛下手中。告诉陛下，臣尽力了，没能护陛下周全，臣死不瞑目。还有，让陛下一定要保重身体，就算在缅甸，也要坚守抗清的信念，总有一天，会有人把清军赶出华夏，恢复大明的江山。” 　　靳统武接过信，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大帅，您不会有事的！咱们还要一起去接陛下回来，一起抗清呢！” 　　李定国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你们……你们一定要活下去，把抗清的火种传下去。记住，大明没有亡，只要还有一个南明的士兵在，只要还有一个百姓支持抗清，大明就还有希望。” 　　说完，李定国缓缓闭上眼睛，头靠在树干上，再也没有醒来。身边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纷纷跪倒在地，失声痛哭。秋雨再次落下，仿佛在为这位南明最后的名将，奏响一曲悲壮的挽歌。 　　靳统武忍住悲痛，按照李定国的遗愿，将他的尸体火化，带着骨灰和那封信，率领剩余的士兵，朝着缅甸的方向前进——他们要去寻找永历帝，完成李定国最后的心愿。 　　而此时的缅甸，永历帝朱由榔正被缅甸王莽达软禁在行宫之中。他看着窗外的缅甸景色，心中满是悲凉。他想起自己在肇庆登基时的情景，想起李定国等人浴血奋战的模样，想起那些为了守护大明而牺牲的百姓和士兵，心中满是愧疚。他知道，自己是南明最后的皇帝，却没能带领大家恢复大明的江山，反而落得如此境地。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跑进来，跪在地上：“陛下，李定国大帅的副将靳统武来了，还带来了大帅的骨灰和一封信！” 　　永历帝心中一紧，连忙说道：“快让她进来！” 　　靳统武走进行宫，将李定国的骨灰和信递给永历帝，含泪说道：“陛下，李大帅……李大帅在磨盘山阻击清军时，不幸战死了。这是大帅的骨灰，还有他写给陛下的信。” 　　永历帝接过骨灰和信，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泪水忍不住滑落。他打开信，看到李定国在信中诉说着自己的愧疚和遗憾，诉说着对大明的忠诚和对未来的希望，心中满是悲痛。他抱着李定国的骨灰，失声痛哭：“定国……朕对不起你……朕对不起大明的百姓……” 　　行宫之外，缅甸的雨还在不停地下着，仿佛在为南明的衰落，为李定国的战死，为永历帝的困境，哀悼着一个王朝的落幕。而靳统武站在行宫门外，望着远处的天空，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永历帝，一定要把李定国的遗愿传承下去，就算拼了性命，也要为南明保留最后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