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龙令:第六部:明清易代

第163章 清军攻舟山·鲁王逃厦门

  护龙令:明清易代·第九卷南明抗清·第一百六十三章清军攻舟山·鲁王逃厦门   顺治二年八月,舟山外海的浪头裹着咸腥气,日夜拍打礁石。张名振站在北港炮台的瞭望塔上,手中的望远镜镜片被海风呵出白雾,他反复擦拭,目光死死盯着东方海平面——三日前,探子回报,清军靖南将军陈泰率领四万水师、一百五十艘战船,从宁波港出发,正朝着舟山驶来。   “将军,城防加固得差不多了!”副将周瑞喘着粗气爬上塔楼,甲胄上沾着泥浆,“城西的水栅已经钉死,城南的暗礁区也插了警示木牌,就是……就是粮食只够撑十日了。”   张名振放下望远镜,指尖在冰凉的炮台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舟山自去年成为鲁王政权的驻地后,护龙卫与义军共筑了三道防线,可如今主力随张煌言北伐,城内只余下一万两千老弱义军,连像样的红衣大炮都只剩十二门。他回头望向城内,鲁王朱以海的行宫烟囱冒着细烟,柳氏和张岱的藏书阁还在整理从绍兴运来的典籍,这些都成了他必须守住的东西。   “再去催催李庚大人,让他把百姓存粮再征调三成,就说本将以护龙令担保,战后双倍奉还。”张名振声音沉得像礁石,“另外,让苏晴带着护龙卫的三百精锐,去东岙湾埋伏,清军战船必经那里,用火箭烧他们的船帆。”   周瑞领命刚走,瞭望手突然高喊:“清军来了!”张名振猛地抬头,只见东方海面出现一片黑压压的船帆,像乌云般朝着舟山压来。他快步走下塔楼,登上旗舰“定波号”,拔出腰间佩刀指向海面:“传令各炮台,清军进入射程就开炮!水师战船列‘雁形阵’,别让他们靠近水栅!”   清军战船行驶得极快,不到半个时辰就进入了炮台射程。“放!”随着张名振一声令下,十二门红衣大炮同时轰鸣,炮弹在海面炸起数丈高的水柱。可清军战船太多,只有三艘被击中,其余的依旧朝着水栅冲来,船头的清军士兵举着盾牌,高声呐喊着,气势骇人。   “火箭准备!”苏晴在东岙湾的山头上举起令旗,三百护龙卫士兵同时点燃火箭,箭矢拖着火星划过天空,落在清军战船的帆布上。顿时,十几艘清军战船的帆布燃起大火,海风助燃,火焰很快蔓延到船舱,清军士兵纷纷跳水逃生。   陈泰站在旗舰“镇海号”上,看着燃烧的战船,气得脸色铁青。他原本以为舟山守军不堪一击,没想到竟会遭遇埋伏。“传本将军令,派五十艘快船绕到西港,从背后突袭!”陈泰拔出弯刀,“剩下的战船全力攻北港,今日务必拿下舟山!”   清军的战术调整来得猝不及防。西港的守军本就薄弱,面对五十艘快船的突袭,很快就败下阵来。周瑞带着残兵退到城内,浑身是伤地跪在张名振面前:“将军,西港丢了!清军已经登陆,正朝着行宫方向去了!”   张名振心头一紧,他知道鲁王朱以海性格怯懦,若被清军俘虏,整个南明抗清势力都会动摇。“周瑞,你带着五千士兵守住北港,无论如何不能让清军突破炮台!”他翻身上马,“我去行宫护驾!”   此时的行宫已经乱作一团,宫女太监们四处逃窜,鲁王朱以海穿着便服,被李庚和几个侍卫护在殿内,脸色惨白如纸。“张将军,清军都到城下了,咱们怎么办啊?”朱以海抓住张名振的胳膊,声音发颤。   “殿下莫慌,”张名振稳住心神,“臣已经让人备好三艘快船,在南港码头等候。您立刻随李庚大人去厦门,与郑成功将军汇合,那里兵力充足,能保您安全。”   “那你呢?”朱以海追问,眼中闪过一丝依赖。   “臣要留下来断后,”张名振躬身行礼,“只要臣还在,就能为殿下争取撤离时间。待殿下到了厦门,再请郑将军出兵,咱们还有机会夺回舟山。”   李庚也上前劝道:“殿下,张将军说得对,舟山不能久留,再晚就来不及了!”他早已让柳氏和张岱带着典籍先去南港,此刻行宫的人只剩下鲁王和少数侍卫。   朱以海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火光,终于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张将军,你一定要保重,朕在厦门等你。”   张名振护送鲁王等人从密道前往南港,刚出密道就听到厮杀声——清军已经追到了南港码头。“护龙卫随我断后!”张名振拔出佩刀,带领三百护龙卫士兵冲向清军,刀光剑影中,他的铠甲很快被鲜血染红,却依旧挡在鲁王的快船前,不让清军靠近半步。   柳氏和张岱早已在快船上等候,看到鲁王等人上船,柳氏连忙让人升起船帆。张岱扶着鲁王坐下,目光望向岸边厮杀的张名振,眼中满是担忧:“李大人,张将军能突围吗?”   李庚望着岸边越来越多的清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哽咽:“张将军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断后,咱们……咱们只能带着殿下安全抵达厦门,才能不辜负他的牺牲。”   快船渐渐驶离南港,鲁王朱以海站在船尾,看着舟山岛越来越小,泪水模糊了双眼。他想起张名振浴血奋战的身影,想起舟山百姓的笑脸,心中第一次生出几分愧疚——若自己能更果敢些,若南明能更团结些,或许就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张名振在岸边杀退了清军的三次进攻,身边的护龙卫士兵越来越少,他的左臂被长矛刺穿,只能用右手握着佩刀,继续战斗。周瑞带着残兵赶来支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惨烈的景象:张名振单膝跪地,佩刀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周围堆满了清军的尸体,却依旧挡在码头前,像一尊不可撼动的雕像。   “将军,咱们撤吧!快船还能赶上!”周瑞想要拉张名振起身,却被他推开。   “不用了,”张名振咳出一口血,声音微弱却坚定,“你们带着残兵去台州,那里还有咱们的义军,告诉他们,一定要继续抗清,不能让舟山百姓白死。”他抬头望向海面,鲁王的快船已经变成一个小点,心中终于松了口气,“我守住了……”   话音刚落,清军的一支箭射中了张名振的胸口。他缓缓倒下,目光依旧望着海面,仿佛还在守护着那远去的希望。周瑞看着倒下的张名振,含泪带领残兵突围,朝着台州方向逃去,身后的舟山城,渐渐被清军的旗帜覆盖。   陈泰进入舟山城后,下令屠城三日。城内的百姓纷纷反抗,却因寡不敌众,倒在清军的刀下。柳氏和张岱的藏书阁被清军烧毁,那些来不及带走的典籍,在大火中化为灰烬。陈泰站在藏书阁的废墟前,看着燃烧的典籍,冷笑道:“不过是些没用的纸,烧了正好,让这些汉人断了念想。”   此时的鲁王快船已经驶入东海,海风带着舟山的烟火气,吹在众人脸上。柳氏看着手中仅存的几卷宋刻本,泪水滴落在泛黄的纸页上:“张岱先生,咱们好不容易从绍兴带来的典籍,还是没能保住……”   张岱抚摸着典籍上的字迹,眼中满是悲痛,却也多了几分坚定:“柳氏姑娘,典籍烧了可以再抄,文脉断了就真的没了。咱们到了厦门,就把这些典籍整理好,再去收集散落在民间的史料,总有一天,咱们能把大明的文脉传下去。”   鲁王朱以海听到两人的对话,心中受到触动。他走到船舷边,望着茫茫大海,突然说道:“李庚大人,到了厦门,朕要亲自写信给郑成功将军,恳请他出兵,咱们一起夺回舟山,为张将军和舟山百姓报仇!”   李庚看着鲁王眼中的坚定,心中涌起一丝希望。他知道,舟山的陷落是惨痛的,但只要鲁王还在,只要抗清的信念还在,南明就还有机会。快船在海面上继续行驶,朝着厦门的方向,也朝着未知却依旧充满希望的未来。   三日后,鲁王等人终于抵达厦门。郑成功早已在码头等候,看到鲁王安全抵达,他连忙上前迎接:“殿下一路辛苦,厦门已备好行宫,您先歇息,咱们再商议抗清大计。”   鲁王握着郑成功的手,声音带着哽咽:“郑将军,舟山陷了,张名振将军战死了,咱们一定要为他报仇,一定要夺回舟山!”   郑成功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他早已收到舟山陷落的消息,只是没想到鲁王能安全突围。“殿下放心,”郑成功语气坚定,“厦门水师已有战船三百艘,士兵五万,只要殿下下令,末将随时可以出兵,与清军决战!”   张岱和柳氏站在一旁,看着鲁王与郑成功商议抗清大计,心中稍稍安定。他们知道,舟山虽然丢了,但抗清的火种还在,只要他们继续守护典籍,传承文脉,总有一天,能看到大明复兴的那一天。   当晚,厦门行宫内灯火通明,鲁王、郑成功、李庚等人连夜制定抗清计划。张岱和柳氏则在临时的书房里,小心翼翼地整理带来的典籍,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纸页上,像是为这些珍贵的文脉镀上了一层希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