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龙令:第六部:明清易代
第154章 福王朱由崧在南京·称帝(弘光帝)
护龙令:明清易代·第八卷甲申之变·第一百五十四章福王朱由崧在南京·称帝(弘光帝)
崇祯十七年五月初三,南京城的秦淮河畔飘着细雨,画舫上的丝竹声却比往日更盛几分。贡院街的绸缎庄挂出了新制的明黄色锦缎,裁缝铺里的匠人正连夜赶制朝服,连街边卖糖人的小贩都在糖画上添了“龙纹”——自从北京陷落的消息传到江南,南京的官员们吵了近一个月,终于定下要拥立福王朱由崧登基,这几日城里处处透着一种既惶恐又刻意粉饰的热闹。
马士英的轿子在紫禁城(南京故宫)午门外落下,他撩开轿帘,踩着随从递来的竹凳下车,腰间的玉带被雨水打湿,却依旧挺直了腰板。作为拥立福王的核心人物,他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安抚反对立福王的东林党人,又要协调各镇总兵派兵护卫南京,连睡觉时都要握着那份拟好的登基诏书,生怕出半点差错。
“马大人,史大人已在文华殿候着了,还有几位宗室亲王也到了。”内侍尖细的声音在雨雾中传来,马士英点点头,跟着内侍往殿内走。石板路上的积水倒映着宫墙的影子,他想起三个月前在淮安见到福王的情景——那时朱由崧正躲在漕运总督的府里,抱着酒坛喝得酩酊大醉,听说北京陷落后,当场吓得哭瘫在地,怎么也想不到,如今竟要坐上龙椅。
文华殿内早已聚满了官员,东林党领袖钱谦益正站在殿中,眉头紧锁地与几位御史争论着什么。看到马士英进来,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史可法从人群中走出,面色凝重地说道:“马大人,刚收到消息,清军已占领北京,多尔衮正准备派军南下,咱们得尽快让新君登基,稳定人心,否则江南危矣。”
马士英走到案前,拿起那份登基诏书,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威严:“史大人所言极是。福王殿下乃万历爷之孙、老福王之子,伦序最正,且已在淮安召集了部分兵马,拥立他登基,既能续大明正统,又能安抚各镇总兵。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商议登基大典的细节,还请诸位以大局为重,不要再争执了。”
“以大局为重?”钱谦益冷笑一声,上前一步说道,“福王在淮安的所作所为,诸位难道忘了?强占民女、搜刮民财,甚至在先帝殉国后还沉迷酒色,这样的人若是登基,如何能带领咱们对抗清军?如何能安抚江南百姓?依我之见,不如拥立潞王,潞王素有贤名,且精通诗书,更适合继承大统!”
“钱谦益,你休要胡言!”马士英猛地一拍案,诏书被震得滑落一角,“潞王虽有贤名,可伦序在福王之后,若是废长立幼,岂不是乱了宗法?再说,潞王手中无兵,各镇总兵只认福王,你拥立潞王,难道要让江南陷入战乱吗?”
殿内顿时吵作一团,支持福王的官员与支持潞王的官员各执一词,有的甚至拍着桌子互相指责。史可法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心中满是无奈——自从北京陷落后,南京的官员们不是想着如何抗清,而是为了拥立哪位宗室争论不休,如今清军都要南下了,还在为这些虚名内斗,大明的江山,恐怕真的要完了。
就在这时,内侍匆匆跑进来,大喊:“福王殿下到!”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官员们纷纷整理衣冠,躬身等候。朱由崧穿着一身临时赶制的亲王蟒袍,迈着略显虚浮的步子走进殿内,脸上带着几分酒意,眼神却透着一丝不安。他走到殿中央,看到众人躬身行礼,竟一时忘了该如何回应,还是马士英连忙上前,低声提醒:“殿下,诸位大人是在迎接您,您该请诸位起身。”
朱由崧这才反应过来,咳嗽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诸……诸位大人免礼,都起来吧。”
官员们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朱由崧。钱谦益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满是失望,却也知道再争论下去已无意义,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史可法走上前,躬身说道:“殿下,如今北京陷落,清军南下,江南百姓人心惶惶,臣等商议,恳请殿下登基称帝,以续大明正统,凝聚人心,共抗清军。”
朱由崧听到“登基称帝”四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酒意也醒了大半。他强压着心中的激动,故作沉吟地说道:“朕……朕本想为先帝守丧三年,可如今国难当头,既然诸位大人恳请,朕便不再推辞。只是朕才疏学浅,恐难当此重任,还望诸位大人能尽心辅佐,共渡难关。”
马士英连忙说道:“殿下仁厚,臣等定当尽心辅佐,为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就连钱谦益也只能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崧看着众人跪拜的样子,心中的激动再也抑制不住,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他走上前,坐在那张临时摆放的龙椅上,虽然椅子并非真的龙椅,却依旧让他觉得浑身都飘了起来——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坐上这至高无上的位置,能让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员们向自己跪拜。
马士英见朱由崧已然就座,连忙拿起那份登基诏书,大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朱由崧,万历皇帝之孙,福忠王之子。值此国难当头,先帝殉国,贼寇横行,清军入关,华夏危在旦夕。朕承天地之命,宗室之托,于南京登基,改元弘光,以续大明正统。望天下忠臣义士,共举义旗,讨伐贼寇,驱逐清军,恢复大明河山。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殿内响起一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喊声,朱由崧坐在龙椅上,脸上满是得意,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平定天下、君临四海的景象。他却没看到,史可法眼中的担忧,钱谦益脸上的失望,更没看到殿外的雨雾中,几个护龙卫的探子正将这里的一切记在纸上,准备连夜送往宁波。
护龙卫的探子周先生站在文华殿外的廊下,看着殿内热闹的景象,心中满是悲凉。他想起在北京时,崇祯帝日夜操劳、一心想挽救大明的样子,再看看眼前这位即将登基的弘光帝,只觉得一阵心寒。他悄悄从怀中掏出纸笔,快速记录下殿内的情况,尤其是朱由崧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和官员们争论的细节,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纸条藏进腰带里,趁着雨雾的掩护,悄悄离开了皇宫。
回到护龙卫在南京的据点,周先生立刻将纸条交给联络人,说道:“尽快将消息送往宁波,告诉李庚大人和张煌言将军,福王朱由崧已决定登基,此人沉迷酒色,毫无担当,南京的官员们只顾内斗,根本无心抗清。咱们不能指望这个弘光政权,得尽快做好独自抗清的准备。”
联络人接过纸条,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周先生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丝竹声传来。他想起北京陷落时,百姓们流离失所、哭声遍地的场景,再看看南京城的繁华依旧,只觉得无比讽刺——这些官员和宗室,只在乎自己的权力和地位,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这样的政权,怎么可能抵挡住清军的进攻?
五月十五日,弘光帝的登基大典在南京故宫举行。朱由崧穿着一身崭新的龙袍,在百官的簇拥下,一步步走上天坛。祭天的礼炮响起,他却偷偷打起了哈欠,目光时不时瞟向站在一旁的宫女,完全没注意到史可法等人脸上的担忧。
大典结束后,弘光帝回到皇宫,立刻下令设宴庆祝,还传旨让秦淮河上的名妓入宫表演。马士英等人虽然觉得不妥,却也不敢反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新君沉迷享乐。史可法看着皇宫内的歌舞升平,心中满是焦急,他多次上奏,恳请弘光帝整顿军备、联络各镇总兵、加强长江防线,可弘光帝每次都只是敷衍了事,要么说“朕知道了,你下去吧”,要么说“眼下刚登基,当以稳定人心为重,不宜轻举妄动”。
护龙卫的探子将南京的情况源源不断地送往宁波。张煌言看着送来的密信,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将密信递给李庚,说道:“李大人,你看看,这个弘光帝哪里有半点君主的样子?登基大典后就只顾享乐,对清军南下的威胁视而不见,马士英等人又只顾争权夺利,这样的政权,咱们怎么辅佐?”
李庚接过密信,仔细看了一遍,叹了口气:“如今江南名义上的正统只有弘光政权,咱们若是公开反对,只会让江南陷入内耗,给清军可乘之机。依我之见,咱们表面上还是要承认弘光帝的正统地位,争取他们的粮草和兵力支持,暗地里则继续加强宁波的防御,训练义军和水军,联络浙东、福建的义军,做好两手准备。若是弘光政权能幡然醒悟,全力抗清,咱们便支持他们;若是他们一直沉迷享乐,不顾大局,咱们便以宁波为根基,独自抗清。”
徐氏抱着张居正的手稿,走到两人身边,说道:“李大人说得对,眼下局势复杂,咱们不能轻易与弘光政权决裂。我整理张居正的手稿时,发现他当年在万历初年,也是先隐忍待发,待掌握实权后再推行改革。咱们如今也可以效仿他,先表面上辅佐弘光政权,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另外,我还发现手稿中提到‘联镇抗敌’的策略,咱们可以联络江北的四镇总兵,如高杰、黄得功等人,争取他们的支持,若是能让他们出兵抗清,就能缓解南京的压力。”
张煌言点了点头,说道:“徐夫人说得有道理。我这就派人前往江北,联络四镇总兵,同时派苏晴姑娘前往南京,以护龙卫的名义面见弘光帝,献上张居正的‘抗清策’,看看他是否真的有抗清的决心。若是他能采纳咱们的建议,或许还有转机;若是他依旧沉迷享乐,咱们就只能靠自己了。”
董氏走到张煌言身边,握住他的手,说道:“夫君,我会加紧训练水军,修缮战船,保证宁波港的安全。不管弘光政权如何,咱们都有能力守住宁波,守住江南的一线生机。”
张煌言看着董氏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焦虑渐渐消散。他知道,虽然弘光政权令人失望,但他还有护龙卫的兄弟,有并肩作战的妻子,有宁波港的百姓。只要他们团结一心,就算弘光政权最终覆灭,他们也能在江南站稳脚跟,继续对抗清军,守护大明的文脉和百姓。
南京城内,弘光帝的宴席还在继续,丝竹声和欢笑声透过宫墙,传到秦淮河畔。画舫上的人们依旧在寻欢作乐,仿佛清军南下的威胁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可他们不知道,在宁波港,一支义军正在加紧训练,一群心怀家国的人正在为守护江南而努力,一场关乎华夏命运的战斗,即将在长江两岸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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