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龙令：第六部：明清易代 · 第142章张煌言（青年）·投钱肃乐义军

　　护龙令：明清易代·第八卷甲申之变·第一百四十二章张煌言（青年）·投钱肃乐义军　　崇祯十五年暮春，宁波府的雨淅淅沥沥下了半个月，把月湖的水涨得满溢出来，沿着青石板路漫进巷弄，打湿了墙角的青苔。张煌言背着半旧的书箱，站在钱肃乐府第的朱漆门前，雨水顺着他的青布长衫往下淌，却没浇灭他眼底的火焰——三天前，他在绍兴府学得知李自成破洛阳、杀福王的消息，连夜收拾了几卷《孙子兵法》和祖传的匕首，从家乡鄞县赶来宁波，只为投到钱肃乐麾下，共赴国难。　　门房见他一身狼狈，皱着眉拦住：“你是何人？可知这是钱大人的府邸？” 　　“学生张煌言，鄞县人氏，愿投钱大人麾下，共抗贼寇，保卫江南！”张煌言双手抱拳，声音虽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却字字铿锵。　　门房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虽浑身湿透，眼神却格外坚定，不像寻常闹事的百姓，便转身进去通报。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素色儒衫、面容清癯的中年人快步走出来，正是钱肃乐。他刚在书房与几位乡绅商议募兵事宜，听闻有人投军，便亲自迎了出来。　　“你就是张煌言？”钱肃乐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岁的青年，眉眼间带着书卷气，却难掩英气，“我听闻鄞县张氏有子，十五岁中秀才，善谈兵法，莫非就是你？” 　　张煌言连忙躬身行礼：“学生正是张煌言。如今贼寇四起，北地沦陷，江南虽暂安，却也危在旦夕。钱大人以乡绅之身募兵抗贼，学生深感敬佩，愿献微薄之力，随大人共守家国！” 　　钱肃乐扶起他，引着他往书房走：“我正愁军中缺懂兵法的人才，你来得正好。不过，抗贼之路艰险，随时可能殒命，你年纪尚轻，家中父母是否知晓？” 　　“学生已留书家中，言明‘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父母虽有担忧，却也支持学生的决定。”张煌言跟着钱肃乐走进书房，见墙上挂着一幅《宁波府城防图》，桌上堆着募兵名册和粮草清单，心中更添敬佩，“学生虽为文生，却也习过骑射，读过兵法，愿为大人谋划，助义军稳固城防，募集粮草。” 　　钱肃乐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份名册递给张煌言：“如今宁波府已募得三千义军，多是农夫、渔民和失业的驿卒，虽有勇力，却缺乏训练和章法。你且先看看这份名册，明日随我去军营，帮着训练士兵，如何？” 　　张煌言接过名册，指尖抚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这些名字背后，都是一个个渴望守护家园的百姓。他用力点头：“学生遵命！定不辜负大人所托！”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张煌言就跟着钱肃乐来到宁波城外的军营。营地里一片忙碌，士兵们有的在操练拳脚，有的在擦拭兵器，还有的在搭建帐篷，却显得有些杂乱无章。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正对着一群士兵大喊：“都给我使劲练！要是贼兵来了，你们这样的身手，只能当炮灰！” 　　“这位是刘营长，负责操练士兵。”钱肃乐指着络腮胡汉子介绍道，“刘营长早年在辽东从军，懂些武艺，就是性子急躁了些。” 　　刘营长见钱肃乐来了，连忙上前行礼，目光落在张煌言身上，带着几分疑惑：“钱大人，这位是？” 　　“这位是张煌言先生，懂兵法，从今日起，协助你训练士兵。”钱肃乐说道。　　刘营长上下打量张煌言一番，见他文质彬彬，不像会打仗的样子，忍不住皱起眉头：“钱大人，不是我质疑您，可这抗贼是拼命的事，让一个文弱书生来训练士兵，怕是不妥吧？” 　　张煌言并不生气，只是平静地说道：“刘营长，文弱书生未必不能治军。孙子云‘上兵伐谋’，若只靠蛮力，恐怕难以抵挡贼寇的大军。不如让学生试上几日，若是不行，学生自会离开。” 　　刘营长见他态度诚恳，又有钱肃乐在一旁点头，便不再反对：“好，那我就给你几日时间，若是士兵们的训练没有起色，你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煌言每天都早早来到军营，先跟着士兵们一起操练，熟悉他们的体力和身手，再根据《孙子兵法》和自己对城防的研究，制定出一套新的训练方案。他教士兵们列阵、攻守，还教他们如何利用地形优势抵御敌人，甚至亲自示范如何使用弓箭和长矛。　　一开始，士兵们对这个文弱书生并不信服，训练时常常偷懒。有一次，一个身材高大的士兵故意挑衅：“张先生，你说的这些阵法都是纸上谈兵，真要是贼兵来了，还不是靠拳头说话？” 　　张煌言没有发怒，只是说道：“你若不信，我们可以比试一番。若是我输了，今后训练听你的；若是你输了，就得乖乖跟着我训练。” 　　士兵们纷纷围了上来，想看热闹。那高大士兵自恃力大，挥拳就朝着张煌言打去。张煌言却不慌不忙，侧身避开，同时伸出右脚，轻轻一绊，那高大士兵便摔了个四脚朝天。士兵们都惊呆了，没想到这个文弱书生竟有如此身手。　　张煌言扶起那高大士兵，说道：“打仗不仅靠力气，更靠技巧和谋略。若是只凭蛮力，只会白白送命。” 　　那高大士兵满脸通红，连忙说道：“张先生，我服了！今后我一定好好跟着您训练！” 　　自此，士兵们对张煌言彻底信服，训练时也格外认真。刘营长看在眼里，心中对张煌言的敬佩也多了几分，常常主动与他商议训练和城防的事宜。　　半个月后，钱肃乐来到军营视察，见士兵们训练有素，阵法整齐，心中十分高兴。他拉着张煌言的手说道：“煌言，没想到你竟有如此才能！有你相助，我义军定能守住江南，抵御贼寇！” 　　张煌言却没有骄傲，只是说道：“大人过奖了。如今义军虽有起色，却仍面临诸多困难。粮草不足，兵器短缺，而且士兵们大多没有实战经验，若是贼兵真的打来，恐怕难以应对。” 　　钱肃乐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已派人去联络周边府县的乡绅，希望他们能捐些粮草和钱财，可大多乡绅都贪图安逸，不愿相助。就连宁波府知府，也对我们募兵抗贼之事态度冷淡，不愿提供支持。” 　　张煌言沉吟片刻，说道：“大人，不如我们去联络宁波府的渔民。渔民们常年在海上劳作，身手矫健，而且熟悉水性，若是能招募他们加入义军，不仅能增强我们的兵力，还能利用海路运输粮草和兵器，抵御贼兵从海上进攻。” 　　钱肃乐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渔民们世代以捕鱼为生，未必愿意弃船从军。” 　　“学生愿去劝说渔民们。”张煌言说道，“渔民们也深知，若是江南沦陷，他们的家园也会被毁，生计也会无着落。只要我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们定会愿意加入义军。” 　　次日，张煌言跟着钱肃乐来到宁波港。港口里停满了渔船，渔民们正忙着修补渔网，晾晒渔获。看到钱肃乐和张煌言带着几个士兵走来，渔民们纷纷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钱肃乐走上前，对着渔民们抱了抱拳：“乡亲们，如今贼寇四起，北地沦陷，江南危在旦夕。我等募兵抗贼，只为守护家园，保卫江南。希望乡亲们能伸出援手，加入义军，与我们共赴国难！” 　　渔民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渔民说道：“钱大人，我们也想保卫家园，可我们世代以捕鱼为生，只会驾船撒网，不会打仗啊！而且，我们要是去从军了，家里的妻儿老小谁来照顾？” 　　张煌言上前一步，说道：“老丈，您放心。我们不会让所有渔民都去从军，只需招募一些年轻力壮的渔民，组成水师，负责守卫宁波港，抵御贼兵从海上进攻。其余渔民仍可继续捕鱼，维持生计。而且，义军会为从军的渔民提供粮草和俸禄，保证他们家人的生活。” 　　他顿了顿，又说道：“乡亲们，你们想想，若是贼兵攻占了宁波，你们的渔船会被烧毁，渔网会被撕碎，你们还能安稳地捕鱼吗？你们的妻儿老小还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吗？只有我们齐心协力，抵御贼兵，才能保住我们的家园，保住我们的生计！” 　　渔民们听了张煌言的话，纷纷点头。一个年轻的渔民站出来，大声说道：“张先生说得对！我愿意加入义军，保卫宁波港！”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越来越多的渔民站了出来，纷纷表示愿意加入义军。钱肃乐和张煌言大喜，连忙让人登记渔民的名字，组建水师。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煌言一边协助刘营长训练陆军士兵，一边指导渔民们训练水师。他教渔民们如何在船上列阵，如何使用弓箭和火铳，如何利用洋流和风向与敌人作战。渔民们虽然没有受过正规训练，却个个身手矫健，学习能力极强，很快就掌握了水师的作战技巧。　　与此同时，钱肃乐也终于说服了宁波府的几位乡绅，捐出了一批粮草和钱财，解决了义军的燃眉之急。宁波府知府见义军势力越来越大，也不得不改变态度，为义军提供了一些兵器和药品。　　崇祯十五年夏，李自成的起义军攻占了开封，开始向江南进军的消息传到了宁波。钱肃乐立即召集张煌言、刘营长等人商议对策。　　“如今贼兵势大，正向江南进军，我们必须尽快加固宁波的城防，做好应战准备。”钱肃乐看着众人，语气凝重，“张煌言，你对兵法颇有研究，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张煌言走到地图前，指着宁波的地形说道：“大人，宁波三面环山，一面靠海，城防坚固，易守难攻。贼兵若想攻占宁波，大概率会从陆路进攻。我们可以在宁波城外的险要地段设置关卡，派兵驻守，延缓贼兵的进攻速度；同时，让水师在宁波港巡逻，防止贼兵从海上偷袭。另外，我们还可以联络周边府县的义军，组成联军，共同抵御贼兵。” 　　刘营长点了点头：“张先生说得对！我们可以在余姚、慈溪等地设置关卡，那些地方都是陆路通往宁波的必经之路，只要我们守住这些关卡，贼兵就很难攻到宁波城下。” 　　钱肃乐说道：“好，就按你们说的办！刘营长，你带领五千陆军士兵，前往余姚、慈溪等地设置关卡，驻守防御；张煌言，你带领三千水师士兵，负责守卫宁波港，同时联络周边府县的义军；我则留在宁波城内，负责筹集粮草和兵器，支援你们。” 　　众人齐声应和，纷纷领命而去。　　张煌言带着水师士兵来到宁波港，看着停泊在港口的战船，心中满是豪情。他知道，这是他第一次独自领兵作战，责任重大。他亲自登上战船，检查船上的武器和粮草，指导士兵们进行实战演练。　　一天傍晚，张煌言正在战船上指挥士兵们演练，忽然看到远处的海面上驶来几艘不明船只。他心中一紧，连忙下令水师士兵做好战斗准备。　　随着船只越来越近，张煌言终于看清，那些船只上挂着起义军的旗帜，船上的士兵个个手持刀枪，气势汹汹。原来，这些是李自成派来的先锋部队，想从海上偷袭宁波。　　“准备战斗！”张煌言一声令下，水师士兵们立即行动起来。有的士兵拿起弓箭，瞄准敌船；有的士兵点燃火铳，准备射击；还有的士兵操控战船，朝着敌船冲去。　　敌船见宁波水师已有准备，也不甘示弱，朝着水师战船发起了进攻。一时间，海面上箭如雨下，火铳声震天动地。张煌言站在船头，冷静地指挥着水师士兵作战。他根据洋流和风向，调整战船的位置，避开敌船的攻击，同时命令士兵们集中火力，攻击敌船的薄弱部位。　　经过两个时辰的激战，宁波水师终于击退了起义军的先锋部队，击沉了三艘敌船，俘虏了数十名敌兵。张煌言看着海面上漂浮的敌船残骸，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领兵作战，就取得了胜利，不仅增强了水师士兵的信心，也为宁波的防御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消息传到宁波城内，钱肃乐大喜，连忙派人前往宁波港，慰问张煌言和水师士兵，并送来一批粮草和药品。张煌言却没有丝毫懈怠，他知道，这只是起义军的先锋部队，更大的战斗还在后面。他下令水师士兵加强巡逻，严密监视海面的动静，同时加紧训练，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好准备。　　夜色渐深，张煌言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海面。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他想起了家乡鄞县的亲人，想起了那些为了守护家园而加入义军的百姓，心中满是坚定。他知道，抗贼之路漫长而艰险，但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坚持不懈，就一定能守住江南，保卫大明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