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龙令：第六部：明清易代 · 第137章明末天灾·陕西大旱·流民起义

　　护龙令：明清易代·第七卷明亡征兆·第一百三十七章明末天灾·陕西大旱·流民起义　　崇祯元年夏，陕西的太阳像团烧红的烙铁，悬在光秃秃的天上。黄土坡上的草早枯成了灰黄色，风一吹就卷着沙粒打在人脸上，疼得钻心。王二蹲在龟裂的田埂上，看着自家那几亩绝收的玉米地——本该灌浆的玉米穗，如今干得像柴火棍，一捏就碎成了渣。他媳妇抱着饿得直哭的小儿子，坐在田埂边的土坯上，眼泪混着脸上的黄土，淌出两道黑印子。　　“当家的，咱粮仓里就剩最后半袋杂粮了，再这么旱下去，咱娘仨可咋活啊？”媳妇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昨天去镇上粮店买粮，掌柜的说粮价又涨了，一斗米要三两银子，咱那点积蓄，连半斗都买不起了。” 　　王二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个干硬的窝头，掰了一半递给媳妇。这窝头还是半个月前，他去山里挖野菜时，遇到个好心的货郎给的。他自己啃着剩下的半个，窝头渣卡在喉咙里，咽得他直翻白眼。他想起去年冬天，陕西就没下过几场雪，开春后更是滴雨未下，地里的庄稼全枯死了，村里已有好几户人家，拖着孩子逃荒去了。可他不敢逃——他娘去年冬天冻坏了腿，走不了远路，只能躺在床上靠他照顾。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尘土飞扬。王二抬头一看，是县里的差役，正骑着马往村里来。他心里咯噔一下——前几天就听说，县衙要加收“抗旱捐”，说是要凑钱给朝廷修水利，可谁都知道，那钱最后都进了县官老爷的腰包。　　果然，差役们到了村口，就扯着嗓子喊：“各家各户都出来！县太爷有令，每户缴五两银子抗旱捐，三日内缴齐，要是缴不上，就把家里的牲口、粮食抵上！” 　　村民们从家里出来，围在差役周围，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绝望。一个老头颤巍巍地说：“差爷，俺们地里都绝收了，连饭都吃不上了，哪还有银子缴捐啊？您行行好，跟县太爷说说，宽限几天吧。” 　　“宽限？”为首的差役冷笑一声，甩着鞭子抽在老头身上，“县太爷的话也敢违抗？告诉你，今天要是缴不上银子，就把你家那间破屋拆了抵账！” 　　老头被抽得倒在地上，疼得直哼哼。王二看着这一幕，一股怒火从心底窜了上来。他想起自己饿死的爹，想起躺在床上的娘，想起饿得直哭的儿子，再也忍不住了，捡起地上的锄头，大声喊道：“俺们都快饿死了，官府不仅不救济，还要逼俺们缴捐，这日子没法过了！不如跟他们拼了！” 　　村民们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被王二一鼓动，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有人抄起家里的菜刀，朝着差役们冲了过去。差役们没想到村民们敢反抗，吓得连忙骑马逃跑，其中一个跑得慢的，被村民们围起来，狠狠揍了一顿，连马都被抢走了。　　王二站在人群中，看着愤怒的村民们，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与其等着饿死，不如揭竿而起，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他对着村民们喊道：“乡亲们，官府不管咱们的死活，咱们就自己救自己！咱们去攻打县城，打开粮仓，抢粮食，杀贪官，让那些当官的知道，咱们老百姓也不是好欺负的！” 　　村民们纷纷响应，当天就有几百人加入了王二的队伍。他们拿着锄头、菜刀、木棍，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沿途的村民们听说后，也纷纷加入进来，队伍越来越壮大，很快就达到了数千人。　　护龙卫北派的成员赵六，此时正在陕西巡查灾情。他看到王二的队伍后，心中满是焦急。他知道，流民起义一旦爆发，若不及时安抚，很可能会蔓延开来，让本就动荡的大明雪上加霜。他连忙快马加鞭，前往西安府，向陕西巡抚汪乔年汇报情况。　　汪乔年正在府衙里与几个官员商议如何应对灾情，见赵六进来，连忙问道：“赵大人，你巡查灾情的情况如何？陕西的百姓还能坚持多久？” 　　赵六喘着粗气，说道：“汪大人，情况危急啊！陕西大旱，百姓们颗粒无收，不少人都快饿死了。可县衙不仅不救济，还加收‘抗旱捐’，逼得百姓们走投无路。今天在泾阳县，有个叫王二的村民，已经带领数千流民起义，朝着县城杀去了！若不尽快派兵镇压，再发放粮食安抚百姓，恐怕其他地方也会跟着起义！” 　　汪乔年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陕西的兵力本就不足，大部分军队都被调去抵御后金了，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镇压流民起义。他连忙说道：“快，快给朝廷上书，请求朝廷派兵支援，再调拨粮食前来赈灾！另外，派人去泾阳县，劝说王二投降，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放下武器，朝廷就会发放粮食，赦免他们的罪行。” 　　赵六摇了摇头，说道：“汪大人，恐怕劝说不了。百姓们被官府逼得太狠了，已经对朝廷失去了信任。如今之计，只能先派兵守住县城，防止起义军扩大势力，再尽快让朝廷调拨粮食赈灾，缓解百姓的困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汪乔年无奈，只能按照赵六的建议，派兵前往泾阳县抵御王二的起义军，同时加急向朝廷上书，请求支援。　　然而，朝廷此时正忙着推行张居正的改革，崇祯帝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整顿吏治、增加国库收入上，对于陕西的灾情与流民起义，并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内阁首辅李国普收到汪乔年的奏疏后，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却因为国库空虚，无法立即调拨大量粮食前往陕西赈灾，只能先派少量军队前往支援，同时下令汪乔年“就地筹款，安抚百姓”。　　可陕西本就灾情严重，地方官员又大多贪腐，根本无法“就地筹款”。汪乔年无奈，只能下令军队强行镇压流民起义，可这样一来，反而激化了矛盾，更多的百姓加入了起义军，王二的队伍很快就发展到了上万人，先后攻占了泾阳、三原等县城，打开粮仓，发放粮食，深得百姓们的拥护。　　与此同时，陕西的其他地方也相继爆发了流民起义。高迎祥在安塞起义，李自成在米脂起义，张献忠在延安起义，起义军的势力越来越大，逐渐形成了燎原之势。他们攻打县城，杀贪官，抢粮食，很快就控制了陕西的大部分地区，甚至开始向山西、河南等地进军。　　护龙卫的李庚得知陕西的情况后，心中满是焦急。他知道，流民起义若不尽快平定，很可能会动摇大明的统治根基。他连忙找到徐氏，商议对策。　　徐氏正在整理张居正的改革手稿，见李庚进来，连忙问道：“李大人，是不是陕西的情况又恶化了？” 　　李庚点了点头，说道：“徐夫人，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王二、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人带领的起义军，已经攻占了陕西的多个县城，正向山西、河南等地进军。朝廷派去的军队根本无法抵挡，若不尽快想出办法，恐怕起义军会蔓延到全国。” 　　徐氏皱起眉头，说道：“如今朝廷正在推行改革，国库空虚，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与粮食去应对流民起义。张居正的改革手稿中，倒是提到过‘灾年减免赋税、以工代赈’的办法，可如今陕西的灾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这些办法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李庚叹了口气，说道：“是啊，现在说这些都晚了。百姓们已经对朝廷失去了信任，只想着通过起义来寻找活路。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让朝廷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停止强行镇压，转而发放粮食安抚百姓，同时严惩那些贪腐的地方官员，恢复百姓对朝廷的信任。” 　　徐氏点了点头，说道：“我这就去见陛下，向陛下进言，希望陛下能重视陕西的灾情与流民起义，采取有效的措施进行应对。你则尽快派人前往陕西，联络护龙卫的成员，收集起义军的情报，为朝廷制定应对策略提供参考。” 　　李庚连忙应下，转身离去。徐氏则拿着张居正的改革手稿，急匆匆地前往皇宫，求见崇祯帝。　　崇祯帝正在文华殿与几位大臣商议改革的进展，见徐氏进来，连忙问道：“徐夫人，你不在府中整理手稿，前来皇宫，可是有什么要事？” 　　徐氏跪在地上，说道：“陛下，陕西的灾情与流民起义已经到了危急关头，若不尽快采取措施，恐怕会动摇大明的统治根基。臣恳请陛下，停止强行镇压流民起义，立即调拨粮食前往陕西赈灾，同时严惩贪腐的地方官员，恢复百姓对朝廷的信任。” 　　崇祯帝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说道：“朕已经派军队前往陕西镇压起义军，也下令汪乔年就地筹款赈灾，怎么还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徐氏说道：“陛下，陕西灾情严重，百姓们颗粒无收，地方官员又贪腐成风，根本无法就地筹款赈灾。朝廷派去的军队不仅没有安抚百姓，反而肆意屠杀，激化了矛盾，导致更多的百姓加入了起义军。如今之计，只能陛下亲自下令，调拨国库中的粮食前往陕西，同时派清正廉洁的官员前往主持赈灾事宜，严惩贪腐，才能缓解百姓的困境，平息流民起义。” 　　崇祯帝犹豫了起来。他知道，国库中的粮食本就不多，大部分都要用来供应军队，若调拨大量粮食前往陕西，很可能会影响军队的供应。可他也知道，若不尽快平息流民起义，大明的江山很可能会不保。　　就在这时，李国普走进殿来，手中拿着一份奏疏，说道：“陛下，陕西巡抚汪乔年发来急奏，说高迎祥、李自成的起义军已经攻占了延安府，正向西安府进军，请求朝廷立即派兵支援！” 　　崇祯帝一听，再也顾不得犹豫，连忙说道：“传朕旨意，立即从国库中调拨十万石粮食前往陕西赈灾，任命御史吴甡为陕西赈灾钦差，前往陕西主持赈灾事宜，严惩贪腐官员；同时命总兵贺人龙、左良玉率领军队，前往陕西镇压流民起义，务必尽快平息叛乱！” 　　徐氏听到崇祯帝的旨意，心中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只是应对流民起义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可至少，朝廷已经开始重视陕西的灾情与流民起义，大明还有挽回的余地。　　然而，此时的陕西，流民起义的火势已经难以控制。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人的起义军，不仅人数众多，而且作战勇猛，朝廷派去的军队屡战屡败。吴甡虽然带着粮食前往陕西赈灾，却因为地方官员的阻挠与贪腐，大部分粮食都被截留，真正发放到百姓手中的，寥寥无几。百姓们的困境并没有得到缓解，反而因为朝廷的镇压，更加痛恨官府，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起义军。　　护龙卫的赵六在陕西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心中满是悲痛与无奈。他看着那些饿殍遍野的村庄，看着那些为了活命而拿起武器的百姓，看着那些肆意屠杀百姓的官兵，心中不禁疑惑：大明的江山，到底还能支撑多久？　　他在给李庚的信中写道：“陕西之祸，非天灾，实人祸也。贪官污吏横行，百姓民不聊生，若朝廷不能彻底整顿吏治，安抚百姓，大明危矣！” 　　李庚收到赵六的信后，心中满是沉重。他知道，赵六说得对，陕西的流民起义，表面上是天灾引发的，实际上却是人祸导致的。若朝廷不能彻底解决贪腐问题，不能真正为百姓着想，就算平息了这次流民起义，将来还会有更多的起义爆发。　　他站在护龙卫的据点里，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充满了忧虑。大明的未来，就像这灰蒙蒙的天空一样，看不到一丝希望。他不知道，自己与护龙卫的兄弟们，还能为大明做些什么，还能守护这风雨飘摇的江山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