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龙令：第六部：明清易代

第56章 张辅收父尸·誓报父仇

　　护龙令：明清易代·第三卷靖难风云·第五十六章张辅收父尸·誓报父仇 　　建文二年十二月末，东昌府外的雪还没化透，官道旁的枯树挂着冰凌，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张辅率领三千轻骑，踏着积雪匆匆赶路——三天前他在北平周边操练新兵，接到燕军东昌大败的消息时，心就揪成了一团，直到林墨快马送来“张玉战死”的密信，他眼前一黑，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此刻他满脑子都是父亲的模样，从幼时父亲教他舞剑的场景，到去年出征前父亲拍着他肩膀说“护龙即护民”的叮嘱，每一个画面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少主，前面就是东昌湖了，燕军的后援营就在湖边。”副将赵勇勒住马，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营帐，声音压得很低。燕军大败后，朱棣已率主力撤回北平，只留下少量士兵看守战场和阵亡将士的遗体，而盛庸的明军还在附近巡逻，想要安全收回张玉的尸体，绝非易事。 　　张辅点点头，目光扫过结冰的东昌湖。湖面白茫茫一片，隐约能看到冰面上散落的兵器碎片和暗红色的血迹，那是三天前父亲战死的地方。他握紧手中的长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赵勇，你带一千人绕到明军巡逻队的西侧，故意制造动静，把他们引开；我带两千人从东侧潜入后援营，找到我父亲的遗体就立即撤离。记住，动作要快，绝不能恋战。” 　　“少主，这样太危险了！明军人数比咱们多，万一被包围……”赵勇还想劝阻，却被张辅打断。 　　“我父亲的遗体绝不能留在战场上受辱！”张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眼中却满是决绝，“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把他带回家。” 　　赵勇见他态度坚决，不再多言，躬身应道：“末将领命！” 　　两队人马分头行动。赵勇率领一千士兵，在西侧的树林里点燃火把，故意砍倒树木制造声响。明军巡逻队果然被吸引，纷纷朝着树林方向跑去。张辅趁机率领两千士兵，贴着东昌湖的冰面，悄无声息地摸向后援营。 　　后援营的守卫并不多，大多是伤兵和负责搬运遗体的民夫。张辅一挥手，士兵们如猎豹般冲了进去，没等守卫反应过来，就控制了营门。“都不许动！”张辅高声喊道，长枪指向营内的士兵，“我们只来收回张玉将军的遗体，若谁敢阻拦，休怪我手下无情！” 　　营内的燕军士兵见是张辅，纷纷放下武器——他们大多认识张玉，也知道张辅是他的儿子，此刻见张辅亲自来收尸，心中既敬佩又悲痛。一名负责看守遗体的老兵走上前，躬身道：“张少主，张将军的遗体在营账最里面的毡布下，我们已经用干净的白布裹好了，只是……只是将军身上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处理……” 　　张辅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向账内。掀开毡布，他看到父亲躺在铺着干草的地上，身上盖着白布，白布下隐约能看到胸口的血迹。他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揭开白布——父亲的面容苍白如纸，双眼紧闭，胸口插着一支折断的箭杆，铠甲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黑紫色。 　　“爹……”张辅哽咽着，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他伸出手，想要抚摸父亲的脸颊，却又怕碰疼了他，最终只是轻轻握住父亲冰冷的手。那双手曾无数次教他握剑、写策论，如今却再也没有了温度。 　　“少主，明军的巡逻队快回来了，咱们得赶紧走！”赵勇冲进账内，神色焦急。刚才他们引开的明军已经发现上当，正朝着后援营的方向赶来，远处隐约能听到马蹄声。 　　张辅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小心翼翼地抱起父亲的遗体。父亲的身体很沉，却又轻得像一片羽毛，他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留住父亲最后的温度。“走！”他大喝一声，率领士兵们快速撤离后援营，朝着北平的方向疾驰。 　　明军巡逻队赶到后援营时，只看到空荡荡的营账和地上的火把，气得为首的将领大骂：“一群废物！连具尸体都看不住！”他立即下令追击，可张辅的队伍早已消失在风雪中，只留下一串马蹄印，很快被新下的雪覆盖。 　　一路疾驰，直到离开东昌地界，张辅才敢放慢速度。他把父亲的遗体放在马车上，盖上厚厚的棉被，自己则骑在马车旁，一路护送。夜里宿营时，他守在马车旁，借着篝火的光，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父亲的铠甲，把上面的血迹和泥土一点点清理干净。赵勇送来干粮和热水，他也只是摇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马车。 　　“少主，您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赵勇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心中不忍，“张将军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您这样作践自己。” 　　张辅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我爹一辈子征战沙场，忠心耿耿，到头来却死在奸佞的冷箭下……我这个做儿子的，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连一口热饭都没来得及给他端……”说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赵勇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少主，张将军是为了平定叛乱、保护百姓而死，他的死是光荣的。您现在要做的，是好好活着，完成他未竟的事业，为他报仇，这才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张辅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他拿起一块干粮，用力咬了一口，虽然难以下咽，却还是强迫自己咽下去。他知道，父亲的仇必须报，护龙卫的使命必须坚守，他不能倒下。 　　五天后，张辅率领队伍终于抵达北平城外的十里坡。远远地，他就看到坡上搭着白色的灵堂，灵堂前站着一群身着素服的人，最前面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的母亲王氏。 　　马车停下，张辅抱着父亲的遗体，一步步走向灵堂。王氏看到他，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她知道，此刻她不能倒下，她要给儿子支撑。 　　“娘，我把爹带回来了。”张辅跪在王氏面前，将父亲的遗体轻轻放在灵堂中央的灵床上，声音沙哑。 　　王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张玉的面容，泪水滴落在白布上：“夫君，你终于回来了，咱们到家了。” 　　护龙卫的成员们纷纷跪下，向张玉的遗体行跪拜礼，灵堂前响起一片压抑的哭声。朱棣也亲自赶来，站在灵堂前，看着张玉的遗体，眼中满是悲痛和愧疚：“张将军，是本王对不起你，若不是本王急于求成，你也不会……” 　　张辅猛地站起身，走到朱棣面前，躬身道：“王爷，我父亲的死，不是您的错，是盛庸和那些辅佐建文帝的奸佞造成的！末将恳请王爷，待燕军休整完毕，再次南下时，让末将担任先锋，我要亲手杀了盛庸，为我父亲报仇！” 　　朱棣看着张辅眼中的恨意和决绝，心中一动。他知道，张辅不仅继承了张玉的武艺，更继承了张玉的忠勇，如今又多了一份复仇的决心，将来定能成为燕军的栋梁。他拍了拍张辅的肩膀：“好！本王答应你，下次南下，你就是先锋官！咱们不仅要为张将军报仇，还要平定叛乱，清除奸佞，还大明一个清明！” 　　张辅躬身谢道：“多谢王爷！末将定不辱使命！” 　　接下来的几日，张辅一直守在灵堂前，为父亲守灵。王氏看着他日渐憔悴的模样，心中既心疼又担忧。这日夜里，她走到灵堂，看着跪在灵前的张辅，轻声道：“辅儿，你爹生前常说，护龙卫的使命是‘辅贤君、安民生、传文脉’，不是为了私仇而战。你要报仇，娘不拦你，但你要记住，报仇的同时，不能忘了护龙卫的使命，不能让百姓因为你的仇恨而遭受苦难。” 　　张辅抬起头，看着母亲，眼中的恨意渐渐淡了几分：“娘，我知道。我不会为了报仇而滥杀无辜，我会像爹一样，保护百姓，坚守使命。只是盛庸害死了爹，这个仇，我必须报。” 　　王氏点点头，伸手抚摸着他的头：“娘相信你。你爹在天有灵，也会支持你的。只是你要答应娘，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让娘再失去你。” 　　“娘，我答应您。”张辅握住母亲的手，泪水再次滑落。 　　张玉的葬礼在三日后举行。北平城内的百姓、燕军士兵、护龙卫成员都来送行，灵柩从十里坡出发，一路走到北平城外的护龙卫祖坟，道路两旁站满了人，不少百姓自发地跪在地上，向张玉的灵柩磕头——他们都记得，当年张玉驻守北平时，曾多次减免赋税、修建水利，保护他们免受蒙古骑兵的骚扰，是百姓心中的“守护神”。 　　张辅捧着父亲的灵位，走在灵柩前，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坚定。他看着道路两旁跪拜的百姓，心中更加坚定了“护民”的决心：父亲用一生践行了护龙卫的使命，他也要用一生去守护这份使命，不仅要为父亲报仇，更要让天下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 　　葬礼结束后，张辅回到都司衙门，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理父亲留下的兵法手稿。手稿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每一页都写满了父亲对战场的洞察和对民生的担忧。张辅一边看，一边流泪，直到看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小字：“辅儿，若父战死，勿为仇困，当以民为念，以国为重。” 　　张辅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失声痛哭。他终于明白，父亲最希望的不是他报仇，而是他能坚守“护龙卫”的初心，保护百姓、安定天下。 　　几天后，张辅主动找到朱棣，请求前往北平周边的州县，招募新兵、囤积粮草。朱棣见他从悲痛中走了出来，且心思已放在“备战”和“安民”上，心中十分欣慰，当即答应了他的请求。 　　张辅离开北平后，率领士兵前往各州府。他没有像其他将领那样强行征兵，而是挨家挨户地走访，向百姓说明“靖难”的目的是“清除奸佞、保护民生”，并承诺参军的士兵不仅能得到粮草补贴，家人还能减免赋税。百姓们本就对建文帝的削藩政策和李景隆的战败不满，再加上张玉生前的威望，纷纷主动报名参军，短短半个月，张辅就招募到了两万新兵。 　　同时，他还组织士兵帮助百姓修缮因战乱受损的房屋，开垦荒地，甚至拿出护龙卫的部分粮草，分发给缺粮的百姓。北平周边的百姓们见张辅如此体恤民生，对燕军的好感日渐增加，不少百姓主动送来粮草和兵器，支持燕军南下。 　　消息传到北平，王氏欣慰地笑了。她知道，张辅已经真正理解了“护龙卫”的使命，也真正长大了。她走到张玉的灵位前，轻声道：“夫君，你看到了吗？咱们的儿子，没有让你失望。” 　　建文三年正月，张辅率领两万新兵和大量粮草回到北平。朱棣亲自出城迎接，看到整齐列队的士兵和满载粮草的马车，高兴地拍着张辅的肩膀：“张少主，你真是好样的！有了这些兵力和粮草，咱们很快就能再次南下，平定叛乱！” 　　张辅躬身道：“王爷过奖了，这都是百姓们的支持。末将恳请王爷，尽快下令南下，末将已做好准备，定能为我父亲报仇，为燕军打开通往南京的道路！” 　　朱棣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好！再过十日，咱们就兵发徐州，让盛庸和建文帝看看，咱们燕军的厉害！” 　　张辅站在朱棣身边，望着北平城内的百姓，心中默念：“爹，等着我，我一定会为你报仇，也一定会守护好百姓，完成你未竟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