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火把灭了。 在黑暗降临的一瞬间,林玉心头一颤,猛地转身吼道:“跑!” 三人同时发狂一般向进来时的门跑去。 透出光线的门,如同悬在空旷黑暗中唯一的救赎。 咔哒。 那扇门毫无征兆地闭合,走廊中瞬间伸手不见五指。 林玉像疯了一样狂奔,肩膀不时撞在墙上,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脑子一片空白,只有跑,跑,跑。 但是几分钟后,林玉的步伐开始慌乱,门在哪里?怎么还没到? “停!停下!”胖子的声音响起,似乎很远。 咔吧,咔吧,一簇微弱的打火机火光亮起。 林玉竟然发现胖子在前面很远的地方,远远超过刚才看到与门的距离。 冰冷的寒意冲上天灵盖,林玉一阵眩晕,直到苗从他身后走近。 “我们完了,苗,”林玉语气中透着绝望。 “走!”苗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一声让林玉一个激灵:“对,走。” 林玉从苗肩膀接过皮皮,走向黑暗中唯一的光芒。 等林玉走近,胖子低声道:“门没了,我们至少跑出来五百多米。”说着举着打火机往前后照了照,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 “鬼打墙?”林玉不确定道。 “不管是什么方法,”苗同样压低声音,“他们换了副本。” “这一顿连招,艹,就是有人搞鬼。”胖子一边骂,一边想把火把再点燃。 “现在怎么办?”绝对的黑暗让林玉甚至失去了位置感,感觉身处漆黑的旷野。 “如果换副本是因为你的玉牌刚才救了我们,那这条通道,应该是他们失去耐心,想让我们去一个地方,”苗分析道。 林玉出声:“那我们就走相反的方向。” 火把终于再次被点燃,胖子被熏得眯着眼睛,哼哼道:“走哪个方向,都特么一样。” 林玉深吸一口气,心里明白胖子说的没错,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们二十多年的认知,没有什么可用的经验来预判。 最后,苗决定按原来的方向走,这次没有冷静的分析,因为此刻他们都想明白了一件事。 死亡,是一种结果,而不是选择。 接下来,就是在无尽的黑暗中前行,半个小时后,胖子的火把燃烧殆尽。 又过了一个小时,林玉手里的火把也烧完了。 走廊依旧毫无变化,没有尽头。 林玉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觉,后来,连恐惧都被麻木代替,只有往前,往前。 “你们说,现在几点了?”胖子声音在前面传来。 火把烧完后,他们约定每走一千多步,就打着打火机照一下,保持注意力和神智。胖子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林玉感觉已经很久没有打着打火机了。 “不知道,至少五六个小时了吧,好渴”,苗背着皮皮走在胖子后面。 “嘿,再不出去,老子就漏考勤了,”胖子想开个玩笑,不过没人笑。 林玉走在最后,苦涩地说道:“你吼一嗓子,让人放我们出去,我觉得漏考勤这个理由挺有说服力的。” “艹,对啊,万一那帮人好心替我把卡打了呢,”胖子笑了笑,“皮皮这个货…哎,我也想晕,林玉你背我吧。” 林玉骂了一声:“滚蛋,打个亮吧。” 咔吧,胖子打着了打火机,火苗被调到了最小,他抓紧抽出根烟点上,林玉伸手:“给我一根。” 林玉接过烟点着吸了一口,脑子有些眩晕,身心的疲惫稍微舒缓了一点。 苗把皮皮放下,揉着肩膀。 微弱的火光中,走廊依旧是原来的样子,就像他们从来没动过。 胖子举着打火机,吐出一口烟,往前走了几步,把火探出去,这个动作他每次打着火都做,像一种机械式的自我安慰,似乎这么一照就看到了尽头。 之前每次什么都没有,但这次,林玉看到了东西。 光亮的尽头,有一个背对的人影。 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那道人影似乎低头站着,姿势很奇怪,就像肩膀没有骨头,两只胳膊无力地耷拉着。 林玉呆滞了一秒,随后恐惧如同巨大的浪潮一般涌到了嗓子眼:“有人!!” 胖子已经举起了凳子。 苗慢慢放下皮皮,走到胖子旁边。 下一刻,那道人影后慢慢又现出一个影子,接着一个又一个,就像孩子拙劣的素描画出的扭曲人形堆在了一起。 影影倬倬,层层叠叠,这些影子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耷拉着胳膊,低着头。 时间似乎变得很慢,那些人影的手慢慢伸长,变得像锋利的尖刺。 林玉有一瞬间失神,或许打火机的火光可以永远亮着,那这些怪物就永远不会过来。 呼,打火机灭了。 刺耳的鸣叫响起,如同盛夏野山中的夜鹰嘶鸣。 —————————— 七个小时前。 烂尾别墅门前写着“嘘,有鬼”的破牌子一阵扭曲,上面的字变成了:“此处施工,注意安全。” 一楼黑漆漆,窗外微弱的路灯照进来,看的出只是普通没装修的房子,到处露着钢筋,水泥茬子。 一楼正中背靠背围坐着四个人,有老有少,有扎着古人发髻,有披散着头发,有戴着尖顶的帽子,都掐着法诀。 四人前站着一个清瘦老者,穿着墨色长袍,右掌竖在胸前,食指弯曲。 楼上传来说话声,脚步声,都听不真切,突然有人发出怒吼:“有人!干他!” 清瘦老者眯了眯眼睛,声音低沉: “注意细节。” “幻真如一。” 地上坐着的四人中有一人闷哼一声,脸色痛苦,是个少年,眉心有一个眼睛状纹路。 “换位,”少年出声。 清瘦老者闻声立刻与少年换了位置。 少年站在老者的位置,同样竖掌胸前,食指弯曲。 过了片刻,二楼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少年松了口气。在他的感识中,二楼有一簇青色光芒煌煌浩大,宛如一枚太阳,即便不刻意抬头,依旧刺得他眉心针扎一般疼痛。 咣!咣!二楼又响起砸门的声音。 少年定了定心神,低声喝道: “控制窃法速度,注意节奏,不要让他过早触发大涵灵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