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梦 · 第36章，碧连天

　　方星瑶接到消息那天，是个阴天。　　林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不是手机消息，是纸质的——那边信号不好，正式通知都是靠人送进来的。　　方星瑶看着那封信，看着他。　　林越没说话，只是把信递给她。　　她接过来，低头看。　　一行一行，字很小，可她看得很清楚。　　“征调……边境……医疗队……即日出发……” 　　她看完，抬起头，看着他。　　林越也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方星瑶才开口：　　“什么时候走？” 　　“明天。”林越说。　　方星瑶点点头。　　她把信还给他，转身走进屋里。　　林越跟进来，站在门口，看着她。　　方星瑶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越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瑶瑶。”他叫。　　方星瑶没抬头。　　林越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凉的。　　“你听我说。”他开口，声音轻轻的。　　方星瑶还是没抬头。　　林越等了一会儿，继续说：　　“那边缺人，很缺。我是医生，我得去。” 　　方星瑶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声音闷闷的。　　林越看着她，心里疼了一下。　　“你在家等我。”他说，“开个药店，就在这儿。等我回来。” 　　方星瑶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红红的，没哭。　　“为什么我不能去？” 　　林越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因为太危险。”他说，“我不能让你去。” 　　“那你就能去？” 　　“我是医生。” 　　“我也是医生。” 　　林越摇摇头：“你还怀着孕呢。” 　　方星瑶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来。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可她就是难受。　　林越伸手，轻轻抱住她。　　“瑶瑶，等我回来。”他说，“等我回来，咱们就结婚。” 　　方星瑶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方星瑶没睡。　　林越也没睡。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靠着，说着话。　　说以前的事，说以后的事，说那些还没实现的梦。　　说到后来，方星瑶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林越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天亮的时候，方星瑶醒了。　　林越已经不在了。　　桌上放着一封信，还有一把钥匙。　　信上写着：　　“药店租好了，在街角。钥匙给你。等我回来。——林越” 　　方星瑶拿着那封信，愣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出门，走到街角。　　那间小店不大，门脸旧旧的，招牌还没挂上去。里面空空的，只有几张桌子和一个柜台。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间空荡荡的小店。　　眼泪终于掉下来。　　那天之后，方星瑶开始一个人生活。　　药店慢慢开起来了。　　她进货，整理，坐诊。来的都是附近的老人和孩子，头疼脑热，小病小痛。她一个一个看，一个一个开药。　　有时候忙，有时候闲。　　忙的时候顾不上想他。　　闲的时候，就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门口发呆。　　林越偶尔有消息来。　　不是手机，是那种很久才能送到一次的信。有时候一个月一封，有时候两个月。信很短，就几行字，说他很好，说那边很忙，说让她别担心。　　方星瑶把那些信收在一个铁盒子里，放在枕头底下。　　每天晚上睡觉前，拿出来看一遍。　　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那天晚上，她又拿出那些信，一封一封看。　　看着看着，忽然想起那天早上。　　他走了，她没送。　　她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头。　　不知道他有没有像她一样，想得睡不着。　　她把信放回盒子里，躺下。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　　林越，你快点回来。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