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之中位于最顶点的是那些将影子投影在现世的伟大神明。 他们是现世之中非凡的主人。 其次便是被神明给予赐福,够资格陪伴在神明左右的赐福者,他们是神明在现世意志的执行人,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神明权柄的一部分衍生。 但还有一类存在,它们是神明的影子与这个世界交汇,他们化身成为了那些只会在神话故事里面出现的生物,他们中的每一位都或多或少的继承了继承神明给予世间万物的一部分赐福,成为了骄傲的神话生物。 而现在在夏利镇外边的一处丛林深处,特维莱看见了一头活生生的神话生物,他有着棕熊一样庞大的身躯,四肢着地,全身由一种坚硬的鳞片覆盖着. 在月光下闪烁着银白色的色彩,在这头巨兽的嘴里还啃食着一名前来接应的骑士,他的脸上还透露着临死前不可置信的恐惧。巨兽正在慢慢的啃食着尸体,旁边凌乱破碎的尸体正在诉说着巨兽的恐惧. 只见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领着几个人走了过来,看见这一幕,有些厌恶的说到: “还没有吃完吗?快一点,等我们拿走这批物资。接下来还要去追杀那群骑士呢。” 巨兽听见男人的话,慢吞吞的将尸体已经冰冷的骑士一口全部吞进了肚子,说出人话来: “别急嘛,好不容易能尝一口人肉的味道,你也知道我已经好久没有吃饭了,肚子早就饿的不行了。吃饱饭才有力气去干掉那个赐福骑士嘛。” 说罢巨兽的身躯在月光下逐渐的缩小,直至最后化为一名赤裸全身的魁梧男人,他一把接过男人递给他的衣服,穿好后揉了揉肚子,哈哈大笑道: “这下吃饱了,没想到这些人也太蠢了,以为我是谁?敢拿剑指着我。” 黑袍男人没有多说什么,看着这里碎肉横飞,血流满地的模样,有些后悔的说到: “动静这么大,就不怕惹来镇上的教堂吗?” “怕什么,就几个老头守在那里,整个夏利镇咱们已经摸清了就只有一个赐福骑士守在那里,怕什么?” “那要是镇上的人提前跑了呢?” 黑袍男人有些语气不快的说道,但那名魁梧男子可不管这些事。 “你们顾我来,只让我协助你们办事,规矩这么繁琐,我可没有听过,再说了仪式很快就要举行了,这里这么荒僻谁会来?” 黑袍男人没有多说什么,他转头从那批物资里面开始搜索起来,给一位赐福骑士准备的物资对于他们而言还是非常有诱惑力的。 魁梧男子看着他搜查的背影有些疑惑的说: “这个关键点,怎么会有赐福骑士跑到这荒郊野岭呢?” “不在乎,反正是贵族的私人武装,死就死了,他敢上报教廷吗?意外闯入咱们的计划,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只能干掉他了。” 黑袍男人把物资交给手下以后,转过头对魁梧男子说道: “如果不是他们太张扬了,这几天一直盯着他们留下来的人,提前来到这将他们一网打尽,也没有这些物资了。他们临死前也算帮了我们一把吧。” 男子耸了耸肩,不在乎的说: “走啊,接下来就去追那个赐福骑士。” 看着那群人走远了,特维莱这才从阴影处走了出来,刚才那血腥的一幕让他只想呕吐,他自诩见识过了无数残酷的画面,但他还是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了. 他可以确定刚才那两人就是赐福者,那位身材魁梧的男子毋庸置疑,尽管那位黑袍男子并没有出手,但是就他说话的语气已经可以断定。 特维莱又多待了一会,确认那群人没有折返以后,这才来到了接应的现场,看着满地的血腥,特维莱的咽喉又是一阵忍不住的抽动。 强忍着厌恶感,他开始在现场找起有用的东西,他刚才听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有可能与整个夏利镇有关,这关系到了老约翰他们,自己必须确认清楚。 就在特维莱仔细的搜查过程中,一道陌生的带着些轻佻声音从特维莱的背后响起: “阁下想从这堆人肉里面找出什么东西呢?依照我的拙见,恐怕只能看出这是一群可怜人受到了野兽的袭击啊。” 特维莱惊起,往前一跳,猛的转过身来,从后背抽出弩箭,体内的赐福立刻开始闪烁,月光缠绕在箭矢上。瞄准自己背后那人,毫不犹豫的射杀而去。 “哎哎哎!等等,我可没有要陷害阁下的意思嗷。” 后面那人连忙举起双手,同时轻松的躲过箭矢的袭击,向着特维莱靠近。 特维莱向后退去,手里装填着箭矢,嘴里低沉的喊道: “一边说着自己无辜却出现在这种地方,一边能够轻松躲过我的箭矢,你和那群人不会是一伙的吧!” “唉唉唉,阁下可不能随便污蔑一个人的清白嗷,整个夏利镇谁不知道我法尔雷为人乐施好善,是出了名的好人。” 特维莱,没有理会这个名叫法尔雷的男人的胡搅蛮缠,继续掏出箭矢向男人射杀而去,同时掏出别在腰间的飞刀,向男人扔了出去。 “哎,现在这个世道哦,连好人的话都没人听了。” 说罢,男人的身体仿佛虚化了一般,任凭箭矢袭来,他也没有躲开的意思。 特维莱看见箭矢从男人的身体上穿透了过去,紧接着徒手便捏住了飞刀。 一个瞬间,特维莱只看见男人来到了自己的面前,按住了弓弩,将它往下压,另一只手将飞刀又重新别回了特维莱的腰间。 “现在阁下能听我好好说话了吧?” 特维莱将弓弩从他的手上抽了回来,重新放回了身后,手背在身后,拿出了几颗炸弹藏在手里,这东西本来是他打算埋伏的时候用的,本来担心动静太大,将那群人又引回来,但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面前的男人看见特维莱安静了下来,这才开口道: “这样就对了嘛?咱们和气生财,坐下来好好说话。” 一边说着一边向特维莱做了一个夸张的见面礼,特维莱看着他,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鄙人叫法尔雷,阁下想怎么称呼我都可以。”男人缓缓自我介绍道。 “那么我们直接进入正题,阁下应该不会介意吧?” 法尔雷无视特维莱,继续说道: “阁下应该是赐福者吧,还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赐福。” 特维莱听见法尔雷的话,尽管面无表情,但他那差点拉开引信的手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阁下不必紧张,能引得老约翰信赖的人,我还是暂且信得过的。” 没有理会特维莱异样的眼光,法尔雷继续说道: “我可是观察阁下已经很久了,对于阁下来到这所小镇里面发生的事情,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我可不敢过多的干涉阁下的选择,不如我和阁下做一笔买卖如何?” 特维莱并没有言语什么。只是望着法尔雷,让他继续说下去。 法尔雷看着特维莱,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继续说到: “阁下可能不知道,刚才那二人是最近潜伏在夏立镇的一个教派派来负责献祭整个夏立镇的。” 话音未落,特维莱便询问道: “你说他们打算献祭掉整个夏立镇!你怎么知道的?” 法尔雷看着有些急迫的特维莱,内心已经打定了主意,知道他一定会和自己合作。 “我嘛,最近看到镇上的那些异教徒鬼鬼苏苏的,阁下可能不知道,他们信奉的是一位叫寂静之莺的神明。” “不过,叫它神明也是侮辱了真正的神明,它只不过是一头迷失了神志的强大赐福者罢了。” 法尔雷看见特维莱有些好奇的眼神,笑着解释道: “阁下可能知道,赐福者的出现是为了贯彻神明的意志,也就是说当赐福者之中有人主动或被动的选择背叛神明的时候,自身就会异化。” “成为称不上人的野兽,当然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可不能赖在神明头上,但神明本身也不需要解释。” 特维莱看着对方这番称得上是叛经离道的话语,开始怀疑,他是怎么活到现在还没有被烧死的。 法尔雷仿佛能看见特维莱的心声一般,笑着接受道: “阁下和我都是不被教会所不承认的赐福者,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都是异教徒,自然不用在乎教廷的看法。” “你说的献祭整个夏立镇是怎么回事?”特维莱现在只关心这个问题。 “放心吧,他们至少还需要十几天的时间,至于寂静之莺吗?一个堕落在深渊深处,还妄图爬出来的可怜虫罢了,所谓的献祭仪式只是将它的躯体一部分和整个夏利镇做个交换,代替它前往深渊而已。” “这种事情,一旦被王国或者教廷发现,那么下场就不是一般的惨了。” 特维莱有些犹豫,他完全就可以现在带着妹妹离开,不去掺和这件事,不去招惹那群疯子,但是一想到老约翰他们,自己就完全走不了。 似乎是看出了特维莱的犹豫,法尔雷决定给他来一个定心丸。 “放心吧,现在夏利镇里面还有一个赐福骑士,暗地里面还有我们两个,古国的谚语说得好:虫子被鸟吃而鸟被蛇吃,我们只要做那条蛇就行了。” “而且,我似乎在这件事情完了以后,可以帮阁下解决你的问题,一位颇有实力的赐福者,有什么问题是他解决不了的呢?” 特维莱似乎被说动了,但他知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没有解决,法尔雷就不能完全信任。 “那我要怎么确保你说的是真的呢?” 法尔雷似乎早就确定特维莱会问出这个问题,从后背拿出一张卷轴,就开始讲解起了它。 “看来阁下还不清楚,这个问题早就有无数人想过了,毕竟人心难猜易测,但没有关系,传闻有一位已经成神的存在及其信徒大量制作了这种仪式道具。” “只要双方在卷轴上面滴上血,那么只要是卷轴上面的内容就自然会有神明为其担保。虽然我法尔雷的道德高尚,但为了显示我的诚意,特意带来的。” 特维莱知道这种卷轴,传闻这种卷轴只有赐福者能够使用,毕竟要以神明作为标记和担保,但过于稀有,他从来没有见过。 “怎么样,阁下,鄙人的诚意已经足够了吧!那么您是否愿意签订这份契约呢?” “怎么做?”特维莱问道 “阁下只要将血滴在上面就行了,非常的简单。” 特维莱按着法尔雷的指示,将血滴在了卷轴上面,紧接着法尔雷用一柄小刀割开中指,特维莱清晰的看见他的血液已经呈现在一种明显的黑色,这说明他在成神的路上已经走的非常远了。 伴随着法尔雷的血液滴在了卷轴上,特维莱感觉自己全身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全身扫过了一样,从自己的骨骼,到经脉,再到皮肤,有人将自己审视了一遍。 看着浑身不舒服的法尔雷向他解释道: “正常现象,放心吧,如果没有这些,就只能说明阁下买了假货。” “好了,这里看上去也不像是能够好好交流的地方,那我先回夏利镇了,如果有事情的话,阁下就找人打听,好心的法尔雷就对了。” 说罢法尔雷转身就打算离开了,这时候特维莱问出了自己最后一个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 “能从我们的老鼠先生亚德尔那里成功的追上他开始吧,毕竟很少有人能追上一个善于逃跑的半兽人,特维莱阁下。” 回去的路上,特维莱知道自己对于赐福者的了解太少了,可还是没有想到就这样一个简单的细节就会暴露自己。 自己是赐福者这件事对于自己来说是一张必不可少的底牌,毕竟没有人会想到自己在逃亡的路上遇见了一位不知名的神明,还恰巧成为了一名赐福者。 这会让自己在面对任何人甚至是其他赐福者的时候,成为一种优势,但现在就因为这样一个细节,自己就会暴露,看来自己以后要更加小心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回去的路上,并没有再遭到什么奇怪的人,只是自己又该如何向特维娅解释,又成为了他现在最头疼的问题。 ...... 特维莱推开老约翰酒馆大门,只看见老约翰一个人无聊的站在柜台前喝着自调的酒,看见他回来了,就抬起半只手打了个招呼。 特维莱刚要上楼的时候,突然问道: “嘿,老约翰,你知道法尔雷这个人吗?” “知道,镇子里面自称是戏剧演员的怪人,常来我这喝酒。”老约翰醉醺醺的说。 “你感觉他怎么样?” “性格有点怪,但还算是个烂好人吧,怎么你碰见他了?” “嗯。” 说完特维莱就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