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祇时代:我的赛博地精爆锤众神

第32章 损失惨重

  清点人数,陈明的心在滴血。参与任务的二十名地精,此刻还能站立的,只剩十一人。五人当场死亡(被能量光球波及或踩中扩散的“霜冻”),四人重伤(能量侵蚀,肢体坏死,奄奄一息),碎骨和歪嘴也带了轻伤。携带的装备损失大半,样本几乎全丢,只有碎骨拼死保护下来的、装有战场采集物的隔离样本罐和那几块身份牌,以及记录了大量信息的“任务日志岩板”和几张“光影留影”的感光兽皮得以保存。   损失惨重。而且,任务显然彻底失败了,还引发了如此巨大的灾难。   陈明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灵魂深处传来阵阵虚弱和刺痛。高强度的神念运用、信仰之力的剧烈消耗、目睹惨烈伤亡与恐怖怪物的精神冲击,让他掌心的苍白火焰都黯淡了许多,几乎要熄灭。   “大人……我们……失败了?”歪嘴喘着粗气,声音嘶哑,眼中充满血丝和后怕。   陈明沉默良久,缓缓摇头,声音干涩:“不,我们……还活着。而且,我们看到了,记录了。”他指了指碎骨怀里的样本罐和日志岩板。“那怪物,那遗迹,那能量……学院会知道的。布兰特执事……希望他没事。”   就在这时,陈明的身份印记剧烈震动起来,传来学院紧急事务部冰冷、威严的公告:   “所有位于微光丘陵XC-70至XC-85区域的学员、执事,请注意。该区域现已提升为‘乙上’级高危禁区!即刻起,严禁任何未经许可的进入!现有人员,立即向指定坐标(附坐标)集结,接受学院调查组问询与撤离安排!重复,立即向指定坐标集结!”   乙上级禁区!这意味着,那片区域已经变成了连中阶神祇都可能陨落的绝对险地!学院的反应,前所未有的迅速和严厉。   “走吧,去集结点。”陈明艰难起身,搀扶起一名重伤的地精。幸存的地精们默默跟上,互相搀扶着,向着学院指定的坐标蹒跚而行。   他们是最先一批抵达集结点的。这里是一个远离“沉寂林”的开阔高地,已经搭建起了临时的营地,数名气息强大的学院高阶执事和导师悬浮在空中,维持着警戒和秩序。陆续有其他在附近执行任务、被紧急命令召回的学员小队抵达,大多脸上带着茫然和惊恐,议论纷纷。   陈明和他的地精小队,因为是最直接的当事人,被单独带到了一个施加了隔音和防护结界的帐篷内。帐篷里,已经坐着三位面色严肃的导师,其中一位,陈明认识——正是负责纪律与风险评估的副院长,霍铭!另外两位,一位气息炽烈如火,是战斗部的导师;另一位则带着浓郁的书卷气和能量研究者的特质,似乎是“异质能量研究部”的人,但不是卡缪尔。   问询开始了。霍铭导师亲自提问,问题尖锐、直接,不放过任何细节。陈明从任务开始,到发现遗迹痕迹、战场残骸、追踪外来者、目睹平台激活、怪物降临、逃亡、遭遇战……一五一十,详细陈述。他没有隐瞒,也无法隐瞒,现场的“光影留影”和“任务日志”是最好的证据。他只隐去了自己通过神念提前感知到一些危险细节的敏感部分,归功于地精探测装备的预警和自身的谨慎。   当听到陈明描述那金属怪物的形态、攻击方式、能量侵蚀特性,尤其是其硬抗布兰特执事“净化之矛”时,三位导师的脸色都变得极其凝重。那位战斗部导师甚至低声骂了一句。   “你确定,激活平台的是资源管理处的助理学徒‘李维’,以及两名高年级学员‘赵峰’、‘孙锐’?”霍铭导师再次确认。   “学生认得李维,曾有一面之缘。另外两人,听李维称呼为‘赵学长’、‘孙学长’,具体身份需学院核实。他们的外貌特征,学生已记录在日志中。”陈明回答。   霍铭导师看向旁边那位“异质能量研究部”的导师。后者点了点头,沉声道:“能量残留分析和对现场初步探查(远程)的结果,与这名学员的描述基本吻合。那种能量侵蚀特征和构装体风格……确实与‘塔洛斯’文明记载的‘边境肃清者’或‘能量污染体’有高度相似之处。但按理说,那种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深度和这个年代……”   “现在讨论这个没有意义!”战斗部导师粗暴地打断,“当务之急是评估那怪物的威胁等级,制定清剿或封锁方案!布兰特到现在还没消息,恐怕……”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霍铭导师揉了揉眉心,看向陈明:“你的陈述,我们会进一步核实。你和你的眷族,是此次事件的直接经历者和重要情报来源。在调查结束前,你和你的眷族不得离开学院,随时接受问询。你的任务,因不可抗力终止,但鉴于你获取了关键情报并上报,学院会酌情考虑你的任务评价。现在,带你的眷族去医疗区接受治疗,然后回你的神域待命。记住,关于此事的一切细节,严禁外泄!”   “是,导师。”陈明低头应下,带着伤痕累累、惊魂未定的地精们,离开了帐篷。   前往医疗区的路上,陈明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和地精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有幸灾乐祸,也有同情。他无心理会。   在临时医疗区,地精们得到了基础治疗。重伤员被留下,由学院的医疗神官进一步救治(能否救活未知)。陈明则带着剩余的、还能行动的七八名地精,通过学院传送阵,返回了旧神区。   回到小楼,锁好门,布下警戒,陈明才彻底瘫坐下来。疲惫、后怕、悲伤、以及一种沉重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赢了竞赛,获得了导师青睐,接到了关键任务,本以为一切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可一次突如其来的、源自他人贪婪和鲁莽的灾难,几乎将他和地精部落的一切努力摧毁。十名地精的牺牲(可能更多),布兰特执事的生死未卜,还有那降临的、不知会带来何等灾祸的恐怖怪物……   这就是探索未知的代价吗?这就是触碰“塔洛斯”这种失落文明所必须面对的恐怖吗?   他摊开手掌,掌心的苍白火焰微弱地跳动着,仿佛随时会熄灭。但火焰中心,那金属的冷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冰冷、坚定。   他失去了一些同伴,但他和更多的地精活了下来。他们带回了至关重要的情报,见证了恐怖的真相,也经历了血的洗礼。地精的科技之路不会因此而断绝,只会因为明白了前路的险恶,而走得更加谨慎、更加坚定。   他将幸存的、轻伤的地精送回神域,与留守的部落汇合。当其他地精看到出征的勇士们带着满身伤痕、少了近半同伴归来,部落中弥漫起浓重的悲伤。但当碎骨颤抖着取出那记录着怪物影像的感光兽皮,展示那恐怖的金属怪物和惨烈的战场时,悲伤化为了更深的沉默,以及对“强大”、“危险”、“未知”的直观敬畏。   “砰砰砰(神)带我们看到了……真正的恐怖。”碎骨声音沙哑,对着聚拢过来的地精们说道,“但我们活下来了。我们用神的智慧(指探测装备)发现了它,用神的勇气逃开了它。我们知道了,在那美好的‘真知’(指科技)背后,也可能藏着吃人的怪兽。但这不意味着我们要停下!我们要变得更聪明,更小心,打造更坚固的盾,磨砺更锋利的矛!不是为了去招惹怪兽,而是为了在怪兽来的时候,能保护自己,能活下去!”   陈明听着碎骨的话,心中欣慰。这次惨痛的教训,让地精对“力量”与“危险”的认知,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这或许,是牺牲换来的、最宝贵的成长。   他安抚了部落,安排了伤员救治和牺牲者的哀悼仪式。然后,他回到主世界,开始处理后续。   身份印记不断传来学院的通知:事件初步定性为“严重违规操作引发古代高危造物失控”,李维、赵峰、孙锐被确认死亡,其家族和导师将面临调查和追责。布兰特执事重伤,被支援队伍救回,正在抢救,情况危急。XC-77区域被永久封锁,学院将组织高阶力量进行清理评估。“塔洛斯”相关遗迹的风险等级被全面提升,所有相关研究受到更严格管制。卡缪尔导师因“间接关联”被暂时限制离开学院,接受问询。   而陈明,作为“受害者”和“关键情报提供者”,在事件中表现“冷静”、“尽责”、“上报及时”,受到了学院的内部嘉奖(少量贡献点),但也再次被强调了保密纪律。   几天后,苏璃的传讯到了,只有一句话:   “卡缪尔要见你,关于‘肃清者’和‘回响’。老地方,小心尾巴。”   肃清者?是指那个金属怪物吗?回响?是卡缪尔之前提到的“警惕回响”?   陈明心中一动。卡缪尔显然知道些什么,而且现在急于告诉他。   夜色深沉,陈明再次悄然来到了万象楼,异质能量第七实验室。   卡缪尔看起来憔悴了许多,实验袍皱巴巴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那种狂热的探究光芒并未熄灭,反而更加炽烈,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   “你来了!看到报告了?‘肃清者’!真的是‘边境肃清者’的简化版或变种!”卡缪尔一把抓住陈明的胳膊,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那是‘塔洛斯’文明用来清理被‘深度污染’或‘规则畸变’区域的自动战争机器!它们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而且是被‘激活’召唤出来的?李维那几个蠢货到底做了什么?!”   “卡缪尔导师,‘肃清者’……很可怕?”陈明问。   “可怕?何止可怕!”卡缪尔松开手,在凌乱的实验室中踱步,“‘肃清者’是‘塔洛斯’文明末期,为了应对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大灾变’或‘规则入侵’而开发的最终防御/净化手段之一。它们不分敌我,只会消灭一切被其判定为‘污染源’或‘规则异常体’的存在,并将其‘存在’本身从能量和物质层面进行‘格式化’!你看它留下的那种灰白色‘霜冻’,那就是‘格式化’的痕迹!那片区域,至少几十年内,都会是能量死地!”   “那它为什么会攻击我们?我们也是‘污染源’?”   “在它的逻辑里,恐怕是的!”卡缪尔苦笑,“我们是活着的、依靠信仰和元素能量的生命体,与‘塔洛斯’那种基于纯粹物质和结构能量的文明,是截然不同的‘规则体现’。在它眼中,我们就是需要被‘肃清’的‘异常’!更何况,你们还带着神术物品(指探测装备、信仰之力),在它看来更是明显的‘污染信号’!”   陈明倒吸一口凉气。难怪地精会被能量场干扰,难怪弩箭无效,难怪布兰特执事的神术效果大打折扣。那怪物,是专门为了“清除”他们这种存在而设计的!   “那‘回响’呢?您之前警告的‘警惕回响’?”   卡缪尔停下脚步,脸色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后怕:“我怀疑,月溪谷的遗迹,XC-77的平台,还有可能其他地方……这些‘塔洛斯’的设施,并没有完全‘死透’。它们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还在某种最低限度运转,或者在某种‘应激机制’下,会对特定刺激(比如能量探测、强行激活)产生‘回响’——也就是启动预设的防御或净化程序!李维他们强行激活平台,可能就是触发了这种‘回响’,错误地召唤或者打开了通往某个存放着‘肃清者’的‘仓库’或‘流放地’的通道!”   他看向陈明,眼神复杂:“陈明,你的地精,走的‘物质科技’路子,某种程度上,与‘塔洛斯’的‘基构式能源’理念,在底层逻辑上有微弱的相似之处。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你的地精用那些简陋的探测装备,能发现遗迹痕迹,却没有立刻触发强烈反击——你们散发的‘规则扰动’可能比较低,或者被判定为‘无害的噪声’。但李维他们用的,是学院的正统探测神术和能量干扰设备,那种‘规则扰动’对‘塔洛斯’设施来说,可能就是刺耳的警报!”   “所以,‘塔洛斯’的知识和技术,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禁忌’?触碰它,就可能引来‘肃清’?”陈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卡缪尔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头,声音低沉:“恐怕……是的。至少,在未能完全理解其安全协议和底层逻辑之前,贸然接触和模仿,极其危险。‘塔洛斯’文明,很可能不是自然消亡的。他们可能正是死于自己创造的、最终失控的‘肃清’程序,或者……死于他们试图用‘肃清’来对抗的、某种更可怕的东西。他们的遗产,既是知识的宝藏,也是毁灭的陷阱。”   他走到那个曾封印过“塔洛斯”皮卷、如今空空如也的铅灵金匣旁,抚摸着冰凉的表面:“我毁了那卷皮卷,是侥幸,也是警告。你销毁了那些拓印,是明智之举。陈明,你的地精之路,或许可以继续走下去,但最好……彻底避开任何明显的‘塔洛斯’风格。专注于你们自己对物质和能量的基础理解。那才是最安全,或许也是唯一能走通的路。”   卡缪尔的警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更加绝望。他几乎是在暗示,“塔洛斯”的科技树,是一条通向自我毁灭的死路,其遗产更是沾满诅咒的毒果。   陈明离开了实验室,走在空旷寂寥的学院廊道上。夜风吹拂,带着深秋的寒意。   他的掌心中,苍白火焰静静燃烧,金属的冷光倒映着他沉静而坚定的眼眸。   卡缪尔说的或许是对的。“塔洛斯”的路,充满了致命的陷阱和无尽的危险。   但他和地精,已经踏上了自己的路。一条基于观察、实验、验证,从最基础的石头、火焰、金属、电流开始的,属于地精自己的、微弱的科技之路。   这条路或许崎岖,充满未知的风险,但它建立在扎实的实践之上,每一步都由地精自己迈出,每一次失败都让他们对世界的理解更深一分。   “塔洛斯”的星炬已熄,其宏伟的殿堂化作遍布陷阱的废墟。但地精手中这簇微弱的炉火与电光,只要小心守护,持续添薪,或许终有一天,能照亮一条不同于魔法、不同于神术、也不同于“塔洛斯”的,全新的、属于凡俗智慧的通天之路。   哪怕这条路上,注定布满荆棘,暗藏杀机。   陈明握紧手掌,火焰隐入肌肤之下。   他抬起头,望向神域的方向。那里,地精们正在舔舐伤口,在悲伤中凝聚力量,在恐惧中坚定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