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祇时代：我的赛博地精爆锤众神 · 第21章质询与蓝图

　　青岚神火预备学院的中央评议厅，穹顶高远，肃穆庄严。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细微的神力流转发出若有若无的嗡鸣。评议席上，十数位学院高层导师的身影笼罩在淡淡的神光中，气息或渊深如海，或锐利如剑，或缥缈如云。严峰导师位列其中，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峻，目光落在下方独立于大厅中央的陈明身上。　　数百名新生神祇坐在周围的环状观礼席上，屏息凝神。月溪谷联赛已经结束三日，最终的资源统计与评估即将公布，而在此之前，学院对几位“表现特殊”的新生，进行了一次非公开但允许旁听的质询。陈明，作为“地精之主”、联赛中引发多次异常能量波动和战斗的焦点人物，自然是首个被质询的对象。　　“学员陈明。”评议席中央，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直透灵魂的穿透力，他是学院副院长之一，主掌纪律与风险评估的霍铭导师，一位以古板和严厉著称的弱等神力神祇。“关于月溪谷联赛期间，你所率眷族的全部行动，尤其涉及代号‘燃素混合物’的危险品使用、多次异常能量反应、以及与多方势力爆发的冲突，包括最终导致你方眷族十三名单位阵亡的遭遇战，学院需要你做出详细、如实、且经得起灵魂契约验证的陈述。” 　　灵魂契约验证！旁听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这意味着陈明的陈述若有重大隐瞒或虚假，将被契约反噬，轻则神火受损，重则可能留下永久性的灵魂裂痕。学院这次是动了真格。　　陈明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身形显得有些单薄，但背脊挺得笔直。他掌心的苍白火焰平静燃烧，金属冷光内敛。三日休整，他消耗的信仰之力恢复了大半，但灵魂深处那股源自月溪谷生死搏杀与重大发现的沉凝气质，却无法掩饰。　　“是，霍铭导师，诸位导师。”陈明微微躬身，声音清晰平稳，不卑不亢。他没有立刻开始长篇大论，而是将早已准备好的、以神念烙印了自身印记的“陈述书”，恭敬地呈上。陈述书内容详尽，时间线清晰，重点突出，与他即将口述的内容完全一致。　　然后，他开始陈述。从进入月溪谷，遭遇蚀铁鬣狗，到被蜥蜴人与黑暗地精伏击，首次使用“神圣爆鸣器”（步枪）惊退敌人；从探索废弃矿洞发现机械遗骸与壁画，获得齿轮传动启示；到遭遇毒瘴苔藓聚合怪，利用步枪引发其内部能量紊乱脱身；再到发现古代遗迹（他隐去了“塔洛斯”之名和具体性质，只描述为“疑似古老文明金属结构”），遭遇林耀残部与未知暗影势力追击，被迫分散撤离、断后、并最终在遗迹能量异动干扰下侥幸脱身…… 　　他坦承了“燃素混合物”的不稳定与危险性，强调了仅在极端危急、且已向学院报备并采取最大防护下才使用。他详细描述了步枪的巨响、烟雾、威慑效果，但也指出了其精度差、射速慢、弹药珍贵的巨大缺陷。他讲述了地精弩手、手摇上弦器、黑水铁箭头、简易陷阱等在战斗中的作用，突出了地精小队的纪律性、战术执行力以及在绝境下的坚韧。　　他毫不避讳地提及了与林耀势力的摩擦（源于资源竞争与理念冲突），以及对未知暗影势力的警惕（对方主动袭击、意图不明）。他详细说明了最终导致大牙等十三名地精阵亡的惨烈断后战，语气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沉重与决绝，让旁听席上不少新生神色动容。　　最后，他提到了那处“古代遗迹”，坦承自己发现了一处被力场保护的金属结构，疑似古代文明遗物，并在撤离时带走了一些外围散落的、无能量的金属碎片和类似记录载体的物品（指日志卷轴），作为研究样本。他重点描述了遗迹附近最后爆发的、疑似与遗迹本身相关的宏大能量波动，以及其震慑追兵、间接助他们脱险的情况。　　整个陈述，持续了近一个时辰。陈明语速平稳，逻辑清晰，该详则详，该略则略，既展现了自身行动的必要性与合理性，也坦承了技术的局限、遭遇的危险与付出的代价。他没有刻意渲染悲情，也没有炫耀“功绩”，只是将事实铺陈开来。　　陈述完毕，大厅内一片寂静。　　霍铭导师与身旁几位核心导师交换了一下眼神。严峰导师面无表情，但眼中似有微光闪过。另一位负责神域考古与古代文明研究的导师，则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你的陈述，与学院执事战场监控记录、其他学员侧证，以及你提交的‘样本’初步鉴定结果，基本吻合。”霍铭导师缓缓道，手指无意识地点着面前的晶石板，“你对于危险技术的管控意识，以及在绝境下的应变与指挥能力，确有值得肯定之处。眷族地精的表现，也远超其种族常规记载。”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严厉：“然而！你擅自接触、探索、并带走未知高等文明遗迹物品，此行为风险极大！你可知，此类遗迹往往蕴藏不可测的危险，贸然触动可能导致空间紊乱、能量爆发、甚至释放远古诅咒或囚禁的邪物！月溪谷最后的能量异动，便是明证！你险些酿成大祸！” 　　陈明低头：“学生知错。当时情势危急，追兵在侧，学生只想尽快脱身，并带出可能具有研究价值的线索，未及深思远虑。今后定当严格遵守学院对古代遗迹探索的一切规定。” 　　“哼，但愿如此。”霍铭导师冷哼一声，“鉴于你此次行为虽鲁莽，但动机包含为学院获取研究资料的成分，且最终未造成实际灾难性后果，学院决定：对你擅自探索并取走遗迹物品的行为，予以警告处分，扣减本学期基础资源配给三成。你带回的‘样本’，需全部交由学院‘古代遗物研究与管控部’进行彻底鉴定、分析与封存。在学院得出安全结论并批准前，你不得以任何形式接触、研究或使用这些物品。” 　　陈明心中一沉。全部上交？这在他的预料之内，但真正听到判决，还是感到一阵抽紧。那些日志卷轴，是地精未来发展的钥匙！　　但他面色不变，只是平静应道：“是，学生遵命。” 　　“此外，”霍铭导师继续道，“关于你研发的‘燃素混合物’及‘激发式弩炮’，经学院技术风险评估部与炼金工程部联合复审，认为其原理具有独特研究价值，但当前形态危险性过高，且易被模仿滥用。现予以乙级危险技术管制（较之前丙级提升）。你后续所有相关研究，必须在指定隔离实验室，由至少两名中级以上导师监督下进行。未经允许，严禁制造、储存、试验超过‘微量’标准的该物质，严禁制造、改进、测试任何形式的激发装置原型。你现有的一件原型及剩余‘燃素’，赛后已由学院收缴封存。” 　　管制升级，监督加强。陈明早有心理准备，再次应下。　　“最后，关于你在此次联赛中的综合表现。”霍铭导师看向旁边的晶石板，上面浮现出最终评估结果，“常规资源采集评估：丁下。战斗表现与生存能力评估：乙中。特殊发现与情报贡献评估：甲下。综合评定，结合初始潜力与本次表现，最终评分：丙上（维持）。” 　　丙上维持。没有升，也没有降。但那个“甲下”的特殊发现评分，以及“乙中”的战斗生存评分，在“丁下”的资源采集拖累下依然能维持丙上，足以说明学院对其“非传统价值”的认可。更重要的是，“特殊发现与情报贡献评估：甲下”，这个评价将会记录在案，成为他未来获取特殊资源、参与高级别研究任务的重要依据。　　“对于此评定，你可有异议？”霍铭导师问。　　“学生无异议，接受学院评定。”陈明回答。　　“嗯。”霍铭导师点点头，目光扫过陈明，又扫过旁听席，“陈明学员，你的道路与众不同，机遇与风险并存。学院愿为探索者提供有限庇护与平台，但一切需在规则与秩序之下。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行差踏错，辜负了这份……特殊的潜质。” 　　“学生谨记导师教诲。”陈明躬身行礼。　　质询结束。陈明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平静地走出评议厅。有人羡慕他获得“甲下”的特殊评价，有人不屑他那可怜的“丁下”资源分，有人忌惮他那危险的“燃素”技术，也有人对他的地精能在那种绝境下存活并带回关键情报感到不可思议。　　刚走出评议厅没多远，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陈明。” 　　陈明转头，看到苏璃不知何时出现在廊柱的阴影旁。她依旧一身月白神术袍，气质清冷出尘，掌心的月华火焰纯净剔透。她的月光鹿眷族在联赛中表现优异，最终获得了乙上的高分，位列新生前十。　　“苏璃学姐。”陈明停下脚步，微微颔首。月溪谷最后时刻，苏璃的出现和间接牵制，是他能脱身的关键之一，虽然对方未必是有意相助。　　“你的陈述很聪明。”苏璃走近几步，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重点突出了被迫、求生、和意外发现，淡化了主动探索和可能的核心收获。那些‘外围散落的碎片和记录’，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陈明眼神微凝，但面色不变：“学姐说笑了，遗迹凶险，我能捡回些边角料已是侥幸，何谈核心收获。” 　　苏璃看了他一眼，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但她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道：“林耀的烈焰矮人损失也不小，他那个‘强者联盟’经此一役，内部已有裂痕。不过他似乎将部分怒火转移到了你身上，认为是你引来了那些暗影地精和怪物，坏了他的好事。你需小心。” 　　“多谢学姐提醒。”陈明道。林耀的敌意，他早有预料。　　“另外，”苏璃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许，“你带回来的那些‘样本’……学院古代遗物部，派系复杂。霍铭导师古板，但讲究规矩。有些‘研究派’的导师，对未知知识的渴求，可能远超你的想象。上交之后，未必能完全按照‘管控’流程来。” 　　陈明心中一动。苏璃这是在暗示，学院内部对遗迹物品的处置可能存在争议甚至争夺？那些日志卷轴，可能会被某些激进的研究者盯上？　　“学姐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苏璃移开目光，望向廊外渐沉的暮色，“只是提醒你，有些东西，一旦交出去，想再拿回来，或者想知道它究竟揭示了什么，就难了。除非……你有足够的筹码，或者，找到合适的‘合作者’。” 　　合作者？陈明看着苏璃清冷的侧脸，心中念头飞转。苏璃出身古老神裔世家，天赋卓绝，在学院内地位特殊。她对“塔洛斯”文明似乎也有兴趣？她的目的是什么？分享知识？还是另有所图？　　“学姐对那处遗迹，似乎也很感兴趣？”陈明试探道。　　“任何一个对‘真实’有追求的神祇，都会对湮灭的历史和失落的知识感兴趣。”苏璃没有正面回答，但话语中透露出了一丝探寻的意味，“月溪谷的遗迹，能量特征很特别，与目前已知的任何上古或失落文明流派都有差异。你发现的那些‘齿轮’、‘金属板’，还有最后的能量波动……很有意思。” 　　她转过身，正视陈明：“我对打打杀杀，争抢普通资源没兴趣。但我对‘知识’，尤其是能揭示世界底层规则、文明兴衰奥秘的知识，很有兴趣。你的地精，走的路子很特别，或许……未来在探索某些‘禁忌’或‘边缘’领域时，我们有合作的可能。” 　　这是明确的示好与结盟意向，虽然附带了条件——共享关于失落文明的知识。　　陈明没有立刻答应。与苏璃合作，有利有弊。利在于，可以借助她的背景和资源，抗衡林耀甚至学院内部可能的压力，更安全地研究“塔洛斯”知识。弊在于，苏璃目的不明，且合作必然意味着信息共享，他必须谨慎控制分享的深度和范围。　　“感谢学姐看重。”陈明斟酌着词句，“学姐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只是目前我刚受处分，样本也已上交，需要时间消化此次得失，巩固自身。关于遗迹知识，若将来有新的、安全的发现，且符合学院规定，我愿与学姐交流探讨。” 　　他没有把话说死，留下了余地，也划定了“符合规定”的前提。　　苏璃似乎对他的谨慎并不意外，点了点头：“可以。你有我的神念印记，若有需要，或有什么‘有趣’的发现，可以联系我。不过，”她语气微冷，“提醒你一句，盯上那处遗迹的，恐怕不止我们。那些暗影地精背后的势力，很不简单。你在联赛中坏了他们的事，又拿走了东西，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在学院内他们或许不敢明着来，但出了学院，或是某些‘灰色’地带，就难说了。” 　　陈明眼神一凛：“学姐可知他们来历？” 　　“有些猜测，但没有证据。”苏璃摇头，“行事风格阴狠诡谲，擅长潜行、刺杀、情报窃取，对古代遗物和禁忌知识有超乎寻常的贪婪……很像某个活跃在诸多神域阴影中的组织——‘暮色教团’。当然，这只是猜测。总之，你多加小心。” 　　暮色教团？陈明记下了这个名字。　　“多谢学姐告诫。” 　　苏璃不再多言，对他微微颔首，便化作一道清冷的月华流光，消失在了长廊尽头。　　陈明站在原地，沉思片刻。学院质询的压力暂时过去，但新的挑战接踵而至：上交样本、技术管制升级、林耀的敌意、苏璃的联盟邀请、暗处“暮色教团”的威胁…… 　　他握了握拳，掌心苍白火焰中，金属的冷光坚定地闪烁着。　　无论前路多少荆棘，唯有掌握更多的知识，拥有更强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守护地精，去探寻那“星炬熄灭”背后的真相，去点亮属于自己的、迥异于魔法与神术的“科技”道标。　　他转身，向着旧神区的方向，迈步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却笔直。　　在他的神域中，碎骨正对着那些即将被上交、但已被它连夜以地精方式“拓印”了关键图案符号的粗糙泥板，和那几块允许保留的、无能量的金属碎片，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求知火焰。　　而在学院“古代遗物研究与管控部”的深处，几名气息晦涩的导师，正围着一张临时放置的、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石台，石台上，静静躺着陈明上交的几卷“塔洛斯”日志卷轴。其中一卷，似乎因为微弱的能量刺激，边缘浮现出几个极其复杂、仿佛蕴含宇宙至理的立体光影符号，一闪而逝。　　“这种结构……这种能量编码方式……”一位头发花白、眼神狂热的老导师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想要触碰，又强行忍住，“前所未见！这绝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纪元、任何流派的造物！这地精小子，发现了一个真正的‘大东西’！” 　　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