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道写BUG

第十三章 终极BUG

　　沈墨当上CTO的第一个月，修了四百二十七个BUG。 　　平均每天十四个。从“东海龙宫WiFi信号弱”到“月宫兔子程序卡死”，从“葬兵谷博物馆门票系统崩溃”到“轮回司叫号机语音播报有口音”——什么破事都有。 　　但最让他头疼的，是三皇要退休。 　　“干不动了。”盘古把电锯往沈墨办公桌上一放，“劈了三万年的天地，打了三万年的架，睡了三千年的觉，该歇歇了。我要去南海度假，听说那边新开了个‘创世神主题温泉’，门票打八折。” 　　“我也要退。”女娲把喷头也放下，“造了三万年的人，尾巴都写代码写麻了。我要去北极写生，画极光，顺便研究一下‘代码艺术’——听说现在流行这个。” 　　伏羲的平板直接黑屏了——是他自己关的。“算不动了。天天算卦预测BUG，头发都算没了。我要去西山隐居，种竹子，养熊猫，谁也别来找我算卦。” 　　沈墨看着桌上三样东西：电锯、喷头、平板。 　　“三位前辈，这……” 　　“交接给你了。”盘古拍拍他肩膀，“电锯还能用，就是费功德。喷头堵了自己通，用细铁丝。平板密码是123456，别改，我记不住。” 　　“可是世界还需要你们……” 　　“需要个屁。”盘古咧嘴笑，“有你在，有那个什么运维部，有直播间亿万观众，够了。我们老家伙，该让位了。再说，又不是死了，是退休。有事打电话——哦我们没有电话，有事烧纸吧，我们能收到。” 　　沈墨：“……” 　　“不过，退休前，我们得做个‘最终测试’。”女娲说，“测试一下，这个世界没有我们，能不能自己转。” 　　“什么测试？” 　　伏羲重新打开平板，调出一个复杂的界面：“我们设计了个‘终极BUG模拟程序’。一旦启动，会在全世界范围内随机生成一百个高难度BUG，涉及天道法则、轮回规则、灵力运转等核心系统。如果你能在三天内全部修复，证明这个世界可以自立。如果不行……” 　　“不行会怎样？” 　　“格式化程序会重新启动。”盘古说得轻描淡写，“不过别担心，是温和版——只格式化出问题的部分，不是全盘抹除。但出问题的部分……可能包括你的运维部，包括葬兵谷，包括东海龙宫，包括所有和BUG相关的存在。” 　　沈墨脸绿了：“这测试太狠了吧？！” 　　“不狠怎么叫终极测试？”女娲微笑，“放心，BUG难度我们控制过，不会真的灭世。但如果你修不好……说明这个世界还没准备好独立，我们三个还得再干三万年——那我们会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沈墨懂了。这是退休前的最后考核。通过了，三皇安心退休，世界自立。通不过，三皇继续上班，但会把气撒在他身上。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伏羲点下【启动】按钮。 　　平板显示：【终极BUG模拟程序启动】 　　【倒计时：71:59:59】 　　【BUG生成中……】 　　沈墨立刻调出系统面板，看到待办列表瞬间暴涨一百条。每条都是红色警报，优先级S+。 　　【BUG#001：天道雷劫系统紊乱，所有渡劫者将遭遇“彩虹连环屁劫”】 　　【BUG#002：轮回司孟婆汤配方出错，喝下者将获得“前世记忆大礼包”（包括尴尬回忆）】 　　【BUG#003：月宫机械兔子程序暴走，开始跳广场舞并强制路人加入】 　　【BUG#004：东海菜地白菜精基因突变，开始光合作用唱歌剧】 　　…… 　　沈墨眼前一黑。 　　“祝你好运。”三皇同时拍拍他肩膀，然后化作金光消失。 　　办公室只剩沈墨和白浅浅，以及桌上那三样退休礼物。 　　“现在怎么办？”白浅浅尾巴尖的LED灯变成了代表“恐慌”的深紫色。 　　“修！”沈墨咬牙，“系统，全服公告，启动‘终极BUG修复紧急预案’！所有运维部成员、上古文化顾问团、东海龙宫、月宫清洁队、轮回司公务员……全部待命！直播间开特别频道，实时直播修复过程，悬赏求助，修好一个BUG奖励一万功德！” 　　“公告已发布。” 　　三息后，整个世界炸了。 　　第一小时，沈墨处理了三个BUG。 　　BUG#001：彩虹连环屁劫。他远程修改了雷劫系统的特效代码，把“屁”改成了“花”——现在是“彩虹连环花劫”，虽然还是怪，但至少不臭了。打赏功德+5000。 　　BUG#003：月宫兔子广场舞。他给TJ-001发了补丁，广场舞改成“古典宫廷舞”，优雅多了。但兔子们跳得太投入，把月宫地板踩出了坑。打赏+3000。 　　BUG#004：白菜精歌剧。他连线龙王：“敖前辈，您儿子在唱歌剧，调跑到西海了。” 　　龙王正在泡温泉，闻言一个猛子扎出来：“什么？我听听……哎哟我的龙耳！沈墨！快让他停！我出五万功德！” 　　沈墨花了十分钟，给白菜精做了个“静音模式”开关。现在白菜精张嘴，但没声，只有口型，像在演默剧。龙王满意，打赏五万。 　　但剩下的九十七个BUG，一个比一个离谱。 　　BUG#012：时间流速异常，东海一小时，西山一年。东海龙王刚泡完温泉，出来发现西山龙王的孙子都结婚了。 　　BUG#023：重力场反转，所有修士御剑时头朝下脚朝上，飞得像倒挂的蝙蝠。 　　BUG#045：语言系统错乱，所有人说话都带弹幕特效，字会飘在头顶，还带颜文字。 　　BUG#067：味觉共享，一个人吃辣，全世界流口水。一个蜀山弟子吃了口火锅，东海龙王辣得跳海。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沈墨抓狂。 　　“淡定淡定。”白浅浅用尾巴给他扇风，“直播间观众在帮忙出主意呢。” 　　确实，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五百万，弹幕刷得看不清。各种奇葩解决方案： 　　“重力反转那个，让所有人倒立御剑不就行了？” 　　“时间流速异常，让东海和西山谈恋爱，体验时空恋旅人。” 　　“语言弹幕，开发个‘弹幕翻译器’，把废话过滤掉。” 　　“味觉共享，让蜀山那位别吃火锅了，改吃糖，甜死全世界。” 　　沈墨采纳了几个。重力反转，他发布临时补丁：所有御剑者自动获得“倒立平衡术”，头朝下也能正常飞。虽然看着滑稽，但能用。 　　语言弹幕，他开发了弹幕过滤器，把“哈哈哈哈”“卧槽”“yyds”这些高频词自动屏蔽。现在人说话干净多了，就是有点干巴。 　　但有些BUG，不是技术能解决的。 　　BUG#056：情感共鸣异常，全世界的“尴尬情绪”会互相传染。 　　这个BUG爆发时，沈墨正在吃泡面。他突然想起前世在年会上跳宅舞的视频，尴尬得脚趾抠地。然后，整个运维部的同事，包括白浅浅，同时开始脚趾抠地。 　　“你……你想起什么了？”白浅浅脸红。 　　“你管我！”沈墨也脸红。 　　然后，通过直播间，尴尬情绪传遍全世界。葬兵谷，凌霜正直播品酒，突然想起三万年前在战场上尿裤子的事，当场把酒喷了。东海，龙王想起年轻时给西海龙王写情诗（虽然没送出去），一头扎进白菜地。月宫，TJ-001想起自己上次死机时跳了段机械舞，差点把充电桩撞歪。 　　“这BUG必须修！”沈墨咬牙，“系统，分析源头！” 　　“分析中……情感共鸣异常源于‘天道情绪模块’代码错乱。修复需重写模块核心算法，但该模块与三皇的‘创世印记’绑定，强行修改可能导致世界情感体系崩溃。” 　　“意思是，修不了？” 　　“可尝试‘情绪隔离补丁’，但效果有限，且可能产生副作用：情感淡漠。” 　　沈墨犹豫了。修了，大家不会尴尬了，但可能也不会大笑了，不会感动了，不会热血了。不修，全世界一起尴尬，一起抠出三室一厅。 　　“沈墨，”白浅浅突然说，“我觉得……尴尬也挺好的。” 　　“啊？” 　　“你看。”她指向监控屏。 　　葬兵谷，凌霜在直播里坦白尿裤子的事，观众不但没笑他，反而打赏安慰：“前辈真性情！”“谁还没个尴尬往事！”“打赏十万功德，给前辈买新裤子！” 　　东海，龙王从白菜地里爬出来，老脸通红，但居然在笑：“妈的，年轻时候真傻。”他给西海龙王发了条消息：“那首诗我还留着，你要看吗？”西海龙王秒回：“滚！” 　　月宫，TJ-001大方承认：“我确实会跳机械舞，要不要看？”然后带着一群兔子，在月宫广场来了段整齐的机械舞，直播间打赏破百万。 　　尴尬，但真实。尴尬，但温暖。 　　沈墨懂了。这个BUG，不该修。 　　“系统，发布公告：BUG#056‘情感共鸣异常’将作为‘世界特色功能’保留，更名为‘共情系统’。但增加‘情绪屏蔽’选项，个人可手动关闭。同时，严禁在公共场所回忆极度尴尬往事，违者罚款一百功德。” 　　公告一出，全世界松口气。有选择就好。 　　BUG数减一，还剩九十六。 　　第二天，沈墨修了三十个BUG。 　　累瘫了。他躺在办公室沙发上，白浅浅用尾巴给他按摩——九条尾巴一起上，手法生疏，但胜在数量多。 　　“还有六十六个……”沈墨有气无力，“最难的那些还没动。” 　　最难的是几个核心BUG： 　　BUG#078：因果律紊乱，做好事可能遭雷劈，做坏事可能得功德。 　　BUG#089：存在感随机分配，有些人会突然“被全世界遗忘”，有些人会“存在感爆炸”到走哪儿都被围观。 　　BUG#097：灵力守恒定律失效，修士修炼不涨修为，反而减肥。 　　这些都是动摇世界根基的BUG，修起来风险极大。 　　“先修哪个？”白浅浅问。 　　“因果律那个。”沈墨坐起来，“这个最要命。要是好人没好报，世界就乱套了。” 　　他调出因果律系统的代码。一看，头更大了——代码被三皇加了密，还是三重加密。盘古的加密是暴力堆叠，女娲的加密是艺术曲线，伏羲的加密是八卦迷宫。 　　“三位前辈这是故意的吧……”沈墨苦笑。 　　“肯定啊。”白浅浅说，“终极测试嘛，哪有那么容易。” 　　沈墨花了三个时辰，才解开第一重盘古加密。方法是：用盘古的电锯，对着代码虚空劈了三下——电锯认主，劈开后显示一行字：“小子，力气见长啊。密码提示：我当年开天辟地，第一斧劈在哪？” 　　沈墨想了想，输入“混沌”。不对。又输入“鸡蛋”。不对。再输入“虚空”。还不对。 　　“会不会是……‘无聊’？”白浅浅说，“盘古前辈说过，他劈天地是因为太无聊了。” 　　沈墨输入“无聊”。密码正确。 　　第二重女娲加密。提示是：“我造的第一个人，叫什么？” 　　这个沈墨知道：“女娲造人，第一个应该是……‘人’？” 　　输入“人”。不对。 　　“会不会是‘泥人’？”白浅浅说。 　　输入“泥人”。不对。 　　“或者……‘我自己’？”白浅浅突发奇想，“女娲娘娘先造的自己？” 　　输入“女娲”。不对。 　　沈墨头疼。他连线女娲——退休了，但不代表失联。女娲的代码尾巴还在他桌上呢。 　　他拿起喷头，注入灵力。喷头亮起，传出女娲的声音：“喂？沈墨？我在北极画画呢，极光真美……哦密码啊，提示是‘我造的第一个人’，但没说是我造的第一个人啊。是我妈妈造的第一个人——我妈妈是‘自然’，她造的第一个人是‘猿’。笨蛋。” 　　沈墨：“……” 　　输入“猿”。密码正确。 　　第三重伏羲加密。提示是：“我算的第一卦，卦象是什么？” 　　这个沈墨真不知道。他连线伏羲。平板亮起，显示伏羲在西山竹林里撸熊猫的自拍，配文：“退休生活美滋滋。” 　　“伏羲前辈，密码……” 　　“自己算。”伏羲回，“我给你个提示：那一卦，算的是‘天地何时开’。卦象八个字，前四个是‘混沌初开’，后四个你猜。” 　　沈墨想打人。他让系统调出所有上古卦象记录，查“混沌初开”相关的。查了半天，找到一个：“混沌初开，乾坤始奠”。 　　输入“乾坤始奠”。不对。 　　又找一个：“混沌初开，阴阳分化”。 　　输入“阴阳分化”。不对。 　　“会不会是……‘盘古醒了’？”白浅浅说。 　　沈墨输入“盘古醒了”。密码正确。 　　“这也行？！”沈墨震惊。 　　平板弹出伏羲的留言：“没想到吧？我当年算卦时，盘古确实在睡觉，我算完他正好醒。所以卦象就是‘混沌初开，盘古醒了’。没想到吧？退休快乐！” 　　沈墨：“……” 　　三重加密全解，因果律代码露出真容。沈墨一看，明白了——不是代码错了，是代码里的“善恶判断标准”被三皇改了。原本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被改成了“随机报应，看心情”。 　　“这测试也太损了……”沈墨哭笑不得。 　　他花了半个时辰，把标准改回来。但没全改，留了个“10%随机浮动”——用三皇的话说：“世界需要点意外，才有趣。” 　　BUG#078修复。还剩六十五。 　　第三天，倒计时最后十二时辰。 　　沈墨已经修了八十个BUG，还剩二十个。但这二十个，一个比一个硬骨头。 　　BUG#099：时间线收束异常，所有“如果当初”的平行世界开始与现实世界重叠。 　　这个BUG爆发时，沈墨看到了无数个“如果”的自己： 　　如果当初没猝死，他现在是个秃头程序员，正在公司加班。 　　如果当初没当运维员，他可能成了地缚灵，在出租屋飘荡。 　　如果当初没救白浅浅，她现在还在月宫困着。 　　如果当初没阻止格式化，世界已经重启了。 　　无数个“沈墨”在办公室里重叠，有的在写代码，有的在吃泡面，有的在哭，有的在笑。白浅浅也看到无数个自己：尾巴完好的，尾巴全秃的，成仙的，成妖的，甚至有个成了“九尾泡面代言狐”。 　　“这怎么修？”白浅浅晕了。 　　“得找到时间线收束点。”沈墨强忍眩晕，调出系统，“系统，分析异常源头！” 　　“分析中……时间线收束异常源于伏羲的‘八卦推演算法’过载。他在退休前，算了太多次‘如果’，导致时间线分支失控。” 　　沈墨连线伏羲：“前辈！您算太多卦了！” 　　伏羲在西山撸熊猫，一脸无辜：“退休前总要回顾一下人生嘛。我算了一卦‘如果我没学算卦’，又算了一卦‘如果我学的是跳舞’，还算了卦‘如果我当年没教玄机子’……就多算了几个，谁知道会这样。” 　　“现在怎么办？” 　　“简单。”伏羲说，“找个最大的‘现实锚点’，把所有时间线收束回来。锚点要够真实，够稳固，够有代表性——比如，你桌上那桶泡面。” 　　沈墨看向桌上那桶吃了一半的红烧牛肉面。 　　“泡面？” 　　“对，泡面。”伏羲认真道，“那是你贯穿所有时间线的共同点：无论哪个世界的你，无论什么境遇，都在吃泡面。那是你的‘本体象征’。用泡面当锚点，把时间线收回来。” 　　沈墨将信将疑。他端起泡面桶，注入灵力，同时心中默念：“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泡面……呸，是颜色不一样的我。所有时间线，收！” 　　泡面桶亮起金光。无数重叠的幻影开始向沈墨本体汇聚，最终全部没入泡面桶中。桶里的面汤，浮现出无数画面，又迅速消失。 　　最后，恢复正常。只剩下一个沈墨，一桶泡面。 　　BUG#099修复。还剩十九。 　　倒计时最后一小时，沈墨还剩三个BUG。 　　最难的三个。 　　BUG#100：世界存在基础动摇，部分区域开始“像素化”，像劣质游戏贴图。 　　这个BUG最危险。沈墨看到，运维大厦的墙角已经开始出现马赛克，地板出现纹理错误，窗外景色有撕裂感。 　　“这是……”白浅浅摸向墙壁，手直接穿过去了——不是穿墙，是那个区域还没加载出来。 　　“世界底层代码在崩溃。”沈墨脸色凝重，“系统，原因？” 　　“终极BUG模拟程序的最后阶段：测试‘世界在没有创世神维护的情况下，底层架构能否自稳’。当前结果：不能。三皇的退休，动摇了世界存在的‘第一因’。如果无法证明世界可以自立，底层崩溃会扩散，最终导致……” 　　“世界变回代码，或者……虚无。” 　　沈墨懂了。这才是终极测试的真正目的：不是修一百个BUG，是在三皇离开后，证明世界能自己“存在”。 　　怎么证明？ 　　他看向桌上三样东西：电锯、喷头、平板。 　　盘古的电锯，代表“开辟”。 　　女娲的喷头，代表“创造”。 　　伏羲的平板，代表“推演”。 　　三皇把力量留给了他。但不是让他用，是让他“不用”。 　　沈墨突然明白了。他拿起电锯，没启动，放在地上。拿起喷头，没打开，放在地上。拿起平板，没开机，放在地上。 　　然后，他走到办公室中央，盘腿坐下。 　　“沈墨？”白浅浅不解。 　　“别动，看着。” 　　沈墨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底层。他看到了世界的源代码——不，是“源初存在”。那不是代码，是比代码更本质的东西：是盘古劈开混沌的“决心”，是女娲捏土造人的“慈悲”，是伏羲演卦通天的“智慧”。 　　但那些，是三皇的。不是世界的。 　　世界自己的“存在”，是什么？ 　　沈墨回想这三个月：修BUG，开直播，吃泡面，救狐狸，斗委员会，签合同，当CTO，修更多的BUG…… 　　那些瞬间，那些经历，那些活生生的、不完美的、热气腾腾的“存在”。 　　葬兵谷怨灵们的茶话会。 　　龙王和白菜精的父子日常。 　　凌霜直播品酒时的大笑。 　　李清风在轮回司窗口的忙碌。 　　月宫兔子跳的机械舞。 　　直播间亿万弹幕。 　　白浅浅尾巴的LED灯。 　　这些，才是世界自己的“存在”。不需要创世神赋予，不需要天道规定，是生命自己活出来的“真实”。 　　沈墨睁开眼睛。他抬手，不是用灵力，是用“存在”本身，触碰开始像素化的墙壁。 　　墙壁恢复了。马赛克消失，纹理正常，触感真实。 　　不是因为他在修复BUG，是因为他在“确认存在”。他在用自己这个“世界运维员”的经历、记忆、情感，去锚定这个世界：你存在，因为你被经历着。你真实，因为你被感受着。 　　像素化停止蔓延。开始倒退。墙角，地板，窗外……全部恢复正常。 　　BUG#100修复。还剩两个。 　　倒计时最后十分钟。 　　最后两个BUG，是连在一起的。 　　BUG#101：观测者效应失控，当无人观测时，世界会进入“未加载状态”。 　　BUG#102：世界意义缺失，如果所有生灵突然怀疑“世界为何存在”，世界会开始消散。 　　这两个BUG，是终极测试的终极问题：世界，需要被“观测”才能存在吗？世界，需要有“意义”才能存在吗？ 　　沈墨笑了。他终于明白三皇的用意了。 　　他打开直播间。在线人数：八百万。 　　“各位，”他对着镜头说，“最后两个BUG，需要大家一起修。” 　　弹幕刷屏：“怎么修？”“听你的！”“快说！” 　　“BUG#101，观测者效应。意思是，如果我们不看这个世界，它就会消失。所以，我们要看，要一直看。用眼睛看，用心看，用直播看。每个人，都是这个世界的观测者。你在看，世界就在。” 　　“BUG#102，世界意义缺失。意思是，如果我们觉得世界没意义，它就会消散。所以，我们要给它意义。你的意义，我的意义，他的意义。你在意什么，世界就有什么意义。” 　　他顿了顿，看向白浅浅：“对我来说，世界的意义，是修好BUG后能安心吃桶泡面，是看一只狐狸的尾巴变色，是听怨灵唱跑调的歌，是看白菜精跳广播体操……这些很小，很碎，很不‘伟大’。但这就是我的意义。” 　　他看向镜头：“你们的呢？” 　　弹幕停顿了一瞬，然后爆炸： 　　“我的意义是明天御剑不掉裤子！” 　　“我的意义是下个月渡劫不是粉红色！” 　　“我的意义是看凌霜前辈直播！” 　　“我的意义是等东海龙王和西海龙王官宣！” 　　“我的意义是月宫兔子出新皮肤！” 　　“我的意义是……活着，看看明天还有什么乐子。” 　　无数条“意义”，汇成洪流。通过直播，通过白浅浅的尾巴，通过运维系统，注入世界底层。 　　BUG#101修复。BUG#102修复。 　　倒计时归零。 　　【终极BUG模拟程序结束】 　　【修复数：100/100】 　　【评价：S+】 　　【评语：世界可以自立。三皇，放心退休吧。】 　　金光再次降临。三皇的虚影出现在办公室。 　　盘古咧嘴笑：“干得漂亮，小子。” 　　女娲微笑：“世界交给你们了。” 　　伏羲点头：“退休金记得按时发。” 　　三人化作光点，彻底消失。 　　这次，是真的退休了。 　　第二天，沈墨睡到中午才醒。 　　他躺在办公室沙发上，身上盖着白浅浅的尾巴——九条全盖上了，暖和，但有点重。 　　他坐起来，看向窗外。世界正常运转。齿轮宇宙平稳转动，星辰正常闪烁。监控屏上，各地一片祥和：葬兵谷在开茶话会，东海在跳广播体操，月宫在跳宫廷舞，轮回司在叫号。 　　一切如常。不完美，但真实。有BUG，但在修。 　　他走到泡面箱前，投了一功德。转盘转动，指针停在“随机惊喜口味”上。 　　箱子“噗”地吐出一桶面。包装是纯白的，没字。 　　“这什么口味？”白浅浅凑过来。 　　“尝尝就知道了。” 　　沈墨泡好面，打开盖子。热气腾腾，香味……很复杂，像所有口味的混合。 　　他吃了一口。味道，很怪，但又很熟悉。像红烧牛肉的醇厚，像麻辣香锅的刺激，像佛跳墙的鲜美，像老坛酸菜的酸爽……所有他吃过的泡面味道，都在这一口里。 　　“这什么啊……”白浅浅也尝了一口，表情复杂。 　　沈墨看向包装桶内侧，发现一行小字：“世界口味。成分：你经历过的所有味道。保质期：直到世界终结。生产日期：现在。” 　　他笑了。继续吃面。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拖出的光痕，像个大拇指。 　　好像在说：不错，继续。 　　沈墨竖起大拇指——用右手，这次是真的右手了。 　　镜像BUG，不知不觉中，也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