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班车:我在人间送诡件

焚书夺路

    降临序曲与绝望封锁   银灰色的水银状物质在落地镜中疯狂翻涌,如同沸腾的金属。那个穿着破烂长衫的模糊轮廓越来越清晰,修长苍白的手指已经穿透镜面,死死抠住现实世界的镜框,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冰冷、粘稠、充满绝对恶意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从镜中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地下藏书室!   空气变得重若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刺痛肺腑。灰尘在诡异的力场中悬浮静止。温度骤降,呵气成霜。   《林氏秘戏》在桌上疯狂震颤,书页哗啦啦自动翻飞,仿佛在欢呼主人的到来,又像是在恐惧自身的终结。   “他…他要出来了!”沈心玥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咯咯作响,几乎要瘫软在地。直面剥面者真身降临的压迫感,远非之前透过镜域窥视所能比拟。   陈默的左臂无法动弹,右臂被固定着,却依旧能感受到那源自同源的、几乎要将他灵魂冻结的召唤与排斥。他死死盯着那面即将成为地狱之门的镜子,大脑疯狂运转。   逃?藏书室只有一条出路,就是他们进来的那个石阶通道。但剥面者既然能锁定这里,通道口恐怕…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石阶方向猛地传来一声沉重的、令人绝望的闷响!像是某种极其沉重的巨石砸落,彻底封死了出口!   紧接着,四周的书架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木架如同被无形巨手推搡,开始缓缓移动、倾斜,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挤压过来!书本、卷轴雪崩般滑落,瞬间将地面铺满, further压缩着本就不多的空间。   进退无路,瓮中之鳖。   剥面者甚至无需完全降临,仅仅是他穿透维度带来的力量逸散,就足以将他们困死、碾碎在这里!   焚页断源与血眼反噬   “书!是那本书!”陈默嘶声喊道,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异常嘶哑,“他在通过这本书定位、汲取力量!或者这本书本身就是他降临的‘锚点’!”   必须毁掉它!至少是暂时中断它!   沈心玥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毁掉家族世代守护(或者说看守)的禁忌之物,这念头让她本能地战栗,但眼前的绝境容不得丝毫犹豫!   她猛地扑向那本疯狂震颤的《林氏秘戏》,双手死死按住躁动的书页,试图寻找毁坏的方法。书皮坚硬如铁,页面坚韧异常,徒手根本无法撕毁。   “火!需要用火!”陈默急促地喊道,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找找有没有灯油!酒精! anything!”   沈心玥慌乱地在散落一地的物品中翻找。画笔、颜料、破旧的卷轴…没有!什么都没有能快速引火的东西!   就在这时,陈默那被固定的右手再次传来剧痛!冰冷的同化与残留的煞气、数据流激烈冲突,几乎要炸开!他猛地意识到——他自身就是不稳定源!   “用我的血!”他对着沈心玥吼道,“还有…还有这个!”他用左手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的、杨菲晴留下的最后一件物品——一个比U盘稍大、布满细微电路纹路的金属符咒,“她把最后一点力量存在了这里面…把它和我的血…抹在书上!”   这是赌博!用杨菲晴的净化数据流和自己被污染却蕴含反抗意志的血液,去冲击这本邪书的核心!   沈心玥一把抓过那微温的金属符咒,又看了一眼陈默。没有时间犹豫!她抓起地上一把用来裁纸的尖锐铜尺,在陈默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涌出,并非鲜红,而是带着一丝暗淡的金色和絮状的蓝光——那是老刀煞气与杨菲晴数据流残留的显化!   她将血液涂抹在金属符咒上,符咒上的电路纹路瞬间亮起刺目的蓝光!然后,她狠狠地将这沾满了混乱能量的符咒,按向了《林氏秘戏》那不断翻动的书页中心!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遇到了坚冰!刺耳的能量尖啸声猛地爆发!《林氏秘戏》剧烈地抖动、翻滚,被按住的书页瞬间变得焦黑、卷曲,蓝色的数据流和暗金色的血光如同狂暴的毒蛇,在书页间疯狂流窜、破坏!   书中投射出的那些光怪陆离的幻象瞬间变得混乱、破碎,发出滋滋的电流噪音!   “嗷——!!!”   一声绝非人类能发出的、混合了震怒与痛苦的尖锐嘶鸣,猛地从镜中传来!剥面者已经探出大半的躯体剧烈地扭曲起来,仿佛受到了无形的重击!他抠住镜框的手指猛地用力,镜框瞬间布满裂痕!   书封上那块琉璃“眼睛”疯狂闪烁,最后“啪”地一声,竟直接炸裂开来!碎片四溅!   降临的过程被强行中断、反噬!   镜碎廊塌与险死还生   机会!   “走!”陈默用尽最后力气吼道。   通往石阶的通道虽然被堵,但剥面者力量反噬造成的剧烈冲击,也使得周围那些挤压过来的书架纷纷倒塌、错位,反而在废墟中短暂地露出了一个狭窄的、通向另一侧墙壁的缝隙!那后面似乎还有一个被堵死的旧通风口!   沈心玥一把抓起那本暂时失去活力、封面焦黑破裂的《林氏秘戏》,搀扶起几乎虚脱的陈默,踉跄着冲向那道缝隙!   身后,镜面破碎的巨响传来!夹杂着剥面者狂怒到极致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咆哮!整个藏书室开始剧烈震动,顶棚簌簌落下大块的泥土和砖石,仿佛随时要彻底坍塌!   两人连滚带爬地钻过缝隙,后面果然是一个狭窄的、布满蛛网的废弃通风管道。沈心玥用尽全身力气将陈默推了进去,自己紧随其后。   就在她爬进管道的瞬间,她惊恐地看到,后方崩塌的藏书室废墟中,一只苍白修长、却布满细微裂纹和焦黑痕迹的手,猛地从砖石瓦砾中伸出,疯狂地抓向他们消失的方向!   紧接着,是那只空白面孔上、炸裂后只剩下一个空洞窟窿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管道入口!   冰冷的怨毒意念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入两人的脑海:   “…书…留下…”“…逃不掉…”“…标记…已种下…”   沈心玥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向管道深处爬去。陈默则感到右臂的冰冷瞬间深入骨髓,仿佛被烙上了一个无形的印记,与后方那恐怖存在的联系变得更加清晰和…无法摆脱。   不知在黑暗狭窄的管道中爬行了多久,身后那令人窒息的气息终于渐渐减弱。前方隐约传来新鲜空气的气息和微弱的光亮。   他们终于从老宅后院一个极其隐蔽的、被杂草掩盖的出口钻了出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贪婪地呼吸着夜晚寒冷的空气,浑身沾满污秽,瑟瑟发抖,如同从地狱边缘爬回人间。   残页之引与都市传说的低语   短暂的喘息后,巨大的后怕和虚脱感席卷而来。沈心玥看着手中那本焦黑破损、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林氏秘戏》,如同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这本书…不能留了…”她声音颤抖,“但它…太邪门了,普通方法恐怕根本毁不掉…”   陈默靠坐在墙根,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如鬼,右臂的冰冷印记隐隐作痛。他摇了摇头:“现在不能毁…小九…可能还需要它上面的信息来救。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剥面者被重创,降临中断,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回这本书,或者…完成他最后的仪式。我们需要从这本书里,找到彻底解决他的方法,在他…或者我彻底失控之前。”   他抬起左手,掌心被铜尺划破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看向沈心玥:“刚才…谢谢。”   沈心玥摇摇头,疲惫得说不出话。   两人沉默地休息了片刻,勉强恢复了一点体力。陈默让沈心玥检查一下那本书的损坏情况。   沈心玥小心翼翼地翻开焦黑的书皮。内部许多书页都粘连在一起,或被能量烧灼得无法辨认。但在书籍靠近中间的部分,有几页似乎因为某种保护性的力量,受损相对较轻。   其中一页,恰好残留着半幅图谱和几句断断续续的注释。图谱画的似乎是一种复杂的、需要特定地点和媒介的“逆转”仪式。而那几句残破的注释,提到了几个关键词:   “…需至怨之地…”“…以‘源初之面’为引…”“…方可…逆转…镜域…归…”   源初之面?是指剥面者剥离的第一张面孔?还是指…他自已失去的那张脸?   就在两人试图解读这残破信息时,陈默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艰难地用左手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条刚刚推送过来的本地新闻快讯,标题十分耸人听闻:   【都市传说成真?多名夜班族声称在市中心玻璃幕墙看到‘鬼影’!】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市中心一栋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照片放大后,能隐约看到幕墙反射的霓虹灯光影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穿着旧式长衫的轮廓一闪而过。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剥面者并没有因为降临失败而退缩。他将目标投向了更广阔、拥有更多“镜子”的现代都市!他在利用城市庞大的玻璃幕墙、橱窗、甚至手机屏幕,继续着他的搜寻和…扩散!   他的目光落在新闻发布的几分钟前。   而几乎同时,他的右臂印记,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悸动,指向了市中心的方向。   剥面者,已经先一步开始了他的下一步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