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课堂里的学生,即便是另有目的而来的贾蓉,也学会了十个阿拉伯数字。 “我这里有一百枚铜钱,一个一个数,从第一枚数到第一百枚,不多也不少,也还是一百枚铜钱。” “倘若我把这一百枚铜钱分成十等份,什么是十等份?就是十个十枚铜钱,它们的数量是相同的,十个十枚铜钱,它还是一百枚铜钱。” “一百个一枚铜钱合在一起还是一百枚铜钱,十个十枚铜钱合在一起也还是一百枚铜钱。” “大家说我说的对吗?” …… 众人无语,除了你说的“十等份”这个词是第一次听说外,谁要是说你刚才说的不对,那肯定是他的脑子有问题啊! 见众人不语,王板儿也不管,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五个字———个,十,百,千,万。 随后,他又在黑板上的五个字后面分别写上了与之对应的阿拉伯数字。 接着,王板儿开始给他们讲起了什么是个十百千万。 “个,就是‘个位数’,意思就是单独一个数的位置,比如1、2、3、4、5、6、7、8、9,它们都是个位数。” 王板儿的话音刚落,有人就举手了,举手的还是小厮兴儿。 王板儿欣慰的像个老父亲,示意他起身后,笑着说道: “兴儿,你有什么问题,请问吧!” 小厮兴儿不愧是跟在贾政身边的人,对数字很敏感。 “是这样的,请问先生,您教的阿拉伯数字有十个,从‘1’到‘9’都是个位数,那‘0’怎么不算作个位数呢?” 王板儿向勇敢提问题的小厮兴儿点了个赞,“兴儿你问的非常非常的好,来来来,大家掌声鼓励一下兴儿吧!” 啪啪啪……啪啪啪…… 掌声起掌声落,小厮兴儿脸红的像个红透了的大苹果! 王板儿走下了讲台,看着空无一人的讲台说道: “好了同学们,‘0’为什么不是个位数?这是因为‘0’是起点,比如我说讲台上有‘0’个人,大家看到了没,讲台上是不是空无一人?” 懂得都懂,显而易见的事嘛。 随后,王板儿又回到了讲台上,再次说道: “好了同学们,‘0’只是个起点,当我说讲台上有‘0’个人后,讲台上就没人,而当我说讲台上有一个人在时,大家都看着我,是不是讲台上就只有我一个人,我是不是个个位数?” “是!!!” 果然,最积极的还是小厮兴儿,只有他喊了一嗓子,回应了一下唾沫横飞的王板儿! 随后,王板儿对小厮兴儿又是一番表扬,接着他又为一众学生分别讲解了十,百,千,万,同时也讲了一万以内数字的读写规律。 酉时马上就到了,王板儿准备着要下课了,可这时候有人却不给他面子了。 原来,王板儿看着下课的时间就要到了,就让同桌相互讨论一下下午各自所学的东西,可偏偏有人他就不老实。 看到不遵守课堂纪律的人居然是贾蓉,王板儿抄起戒尺就走了过去,厉声喝问道: “贾蓉,是谁让你擅自离开自己的座位的?你没有自己的同桌吗?你怎得如此不守规矩?” 贾蓉都多大的人了,又是宁国府长房长孙,怎可受得了,像王板儿这样一个泥腿子出身之人的厉声责问,登时就火了。 “哟,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前几日见那什么刘姥姥领着你时,还是个乞丐呢。如今摇身一变,倒是人模狗样的也就罢了,怎么?反了天了,泥腿子要骑在我等天潢贵胄子弟脖子上拉屎撒尿了?嘿,我就问你,你敢吗?” 王板儿闻言,淡淡一笑,瞥了一眼颐指气使的贾蓉后,背手攥着戒尺回到了讲台上。 “呵呵,尔等听好了,今日吾有一言分享于在场的所有人,也包括天潢贵胄子弟的你贾蓉,试看他日百花齐放时,你我谁能笑傲这世间!” 王板儿整个人显得十分地平静,说着便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无主神识环绕全身,一股睥睨天下的气息顿时宣泄而出: “诸位可要记住了,出生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辉煌一刻谁都有,别拿一刻当永久!” 王板儿说完,气场也不收,也没有留作业,直接贴脸向贾蓉开大,大声喝道: “天潢贵胄子弟贾蓉,你被开除了,荣国府幼稚园里,从此没有你的位置了!” 喝罢,王板儿转身就走,边走还边大笑着吟唱了起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哈哈哈……” 贾蓉呆立当场,平日里那些熟悉他的还是不怎么熟悉他的,都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瞧着他,就连被他强拉硬拽来的贾蔷,也是如此。 这一刻,贾蓉只觉得自己闯了大祸了,像个跳梁小丑也就罢了,可被同宗子弟们全都疏远并孤立,那可就麻烦大了。 被同宗子弟全都疏远并孤立,在自家宁国府中倒是没啥,可在荣国府中,那将寸步难行! 贾蓉心中已经乱作一团。 此刻的他,已然慌了神。 然而,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给他吃,谁叫他在王板儿的课堂上当着王板儿的面,打那【金玉册】中虚影主人秦可卿的主意呢? 贾蓉这种公然挑衅王板儿的行为,与他自寻死路又有什么区别? 贾蓉能弄出这种事儿,责任也不全是他的,他自己占大头,那贾政就得占小头! 谁让贾政替王板儿办事时多嘴呢,他是好心办了坏事! 话说贾政到了大学士靖虏伯府上,道明了来意并亮出了王板儿的令牌后,那靖虏伯左靖宇顷刻间态度大变不说,还把他奉为了上宾。 大学士靖虏伯左靖宇明确表示会提携贾政,这让离开靖虏伯府后的贾政不自觉的飘飘然了。 他邀请了秦邦业吃酒时,恰巧又碰上了贾珍,三人一同吃酒时他又口无遮拦,将王板儿与大学士靖虏伯的关系说了出去,这才有了上面贾蓉入学荣国府幼稚园的事。 王板儿只知道左靖宇是大学士,领爵靖虏伯,却不知其还是不日就要出塞的漠北道行军大总管呢。 这也是贾珍想要搭上王板儿这条线的原因,大学士靖虏伯左靖宇,不日将出任漠北道行军大总管,那可是手握近十万大军的实权人物,根本不是只是袭爵了的贾府敢高攀的存在! 贾蓉灰溜溜回到宁国府,过了正院后,刚要穿过仪门时,被从大厅里出来的贾珍逮了个正着。 贾珍本以为自己的好儿子贾蓉,是老老实实的去给那位低调至极的大人物捧场了,可经过他的一番询问之后,贾蓉说的话,差点没把他的魂给吓出来。 “什么,你被开除了?” “逆子!!!” 贾珍吼了两嗓子后,直接昏死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