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游侠的中土之旅 · 第10章食人妖森林

　　东大道在脚下蜿蜒向前，没行出数里，铅灰色的云层便沉沉压下，细密的冷雨毫无征兆地泼洒下来，打湿了众人的斗篷与坐骑鬃毛。　　一行人在湿冷的雨幕中艰难跋涉，马蹄碾过泥泞的路面溅起串串浊水，矮人们纷纷对着伊卡洛斯抱怨不休，嗓门盖过了风雨声。　　“这该死的天气！”有人低声咒骂，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伊卡洛斯，你这嘴巴绝对会施魔法，说下雨就下雨！” 　　走在队伍最后得矮人格罗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雨水顺着他浓密的胡须往下滴，在胸前汇成一小片水渍。他瓮声瓮气地喊着，语气里满是不满，“昨天你嘀咕说要下雨浇灭烟斗，今天就下这么大的雨，简直糟透了！我的胡子都快被泡烂了！” 　　“可不是嘛！早知道该让你把嘴缝上！”旁边的矮人德瓦林附和着，他用力甩了甩头上的雨水，却不料动作太急，水珠溅得自己满脸都是，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巴林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反驳他的话——毕竟这鬼天气，实在让人提不起精神。　　走在队伍中间的伊卡洛斯翻了个白眼，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发梢滴落。他没好气地回敬：“闭上你的嘴，德瓦林，如果我会魔法，第一个就让你的胡子打结。” 　　队伍里传来几声压抑的闷笑，但很快又被雨声吞没。　　有人转头看向甘道夫，语气带着期盼：“甘道夫巫师！您能不能施个法，让这雨停下？再这么淋下去，我们非得冻僵不可！” 　　甘道夫骑在头前，他的灰胡子尖也滴着水，宽边帽檐积了一小汪雨水，慢悠悠地摇了摇头，声音洪亮地穿过雨幕：“操控天气？哦，亲爱的邦伯，我可没这般本事。耐心点，等雨下够了，它自然就停了。” 　　“啧——”伊卡洛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他没好气地喊了一声，“甘道夫，说点有用的行不行？我们现在需要的是避雨的地方，不是听你一些难懂的自然的道理！” 　　“哈哈哈”队伍里传来一阵笑声。　　甘道夫没跟他计较，只是捋了捋自己被打湿的胡须。一旁的比尔博倒是对巫师的话题来了兴趣，他驱策小马快走几步，与甘道夫并行，雨水让他不得不提高嗓门：“甘道夫，除了您之外，还有其他的巫师吗？他们也都像您一样，会用神奇的魔法吗？” 　　这个话题似乎让灰袍巫师提起了点精神，他微微侧头，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流成一条小瀑布。“啊，是的，比尔博，不止我一个。总共有五个人，我们是一个……嗯，一个松散的团体。有白袍的萨鲁曼，他是我们的首领，智慧渊博，长于研究；两位蓝袍巫师......”甘道夫想了一下，又想了一下，“额......抱歉他们的名字我忘记了，最后还有一位褐袍巫师。” 　　“褐袍巫师？”比尔博插嘴问道。　　“是的，”甘道夫点头，“他更喜欢与自然和动物为伴，住在幽暗森林西边的罗斯加堡。他是个善良的守护者，虽然有些人认为他...”巫师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有些古怪。” 　　一直沉默聆听的伊卡洛斯突然开口，语气笃定：“我敢打赌，这位褐袍巫师肯定也和你一样，是个疯疯癫癫的老疯子，不然谁会放着舒服的日子不过，偏偏跑到荒野里去遭罪？。” 　　和甘道夫混熟了，伊卡洛斯和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总是带着习惯性的调侃，而甘道夫也并不在意。　　甘道夫闻言哈哈大笑，笑声爽朗得穿透了雨幕，让周围几个烦躁的矮人都不由得停下了抱怨，转头看了过来。“在其他人眼里，他的确像你说的这般古怪。”甘道夫笑罢，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但他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守护者，始终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生灵，为迷路的旅人指引方向，为受困的动物解除危难，他的智慧不同寻常，只是表现形式...与众不同。” 　　雨势渐渐减弱，直到临近傍晚，最后一滴雨珠落在树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天空渐渐放晴，夕阳的余晖穿过云层，给湿漉漉的树林镀上了一层暖光。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在不远处找到了一间废弃的农屋。农屋的屋顶有些破损，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也斑驳不堪，露出里面的木架，窗户只剩下空洞的框架，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索林勒住马，环顾了一圈四周，沉声道：“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大家先休整一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尽管他金褐色的头发和胡子也被雨水弄得有些凌乱。　　矮人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混杂着疲惫和庆幸的嘟囔，开始卸下行装。　　甘道夫跳下马，走到农屋前，伸手推了推破旧的木门。木门“吱呀”一声发出刺耳的声响，缓缓打开。他探头进去查看了一番，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出来后，他走到伊卡洛斯身边，低声说道：“这屋子以前应该住着一家农户，但现在这屋子太过破败，周围也太过安静，连一点鸟兽的踪迹都没有，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伊卡洛斯环顾四周，目光在树木和地形间游走：“你的意思是...有危险？” 　　“我只是觉得，我们最好小心一些。”甘道夫说，“这附近可能不太平。” 　　“好吧，我去周围巡查一下。”伊卡洛斯点点头，“我觉得你才是那个嘴巴会施魔法的家伙，每次开口都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转身刚要走出营地，就被匆匆跑过来的邦伯拦住了。邦伯是矮人中最胖的一个，此刻他气喘吁吁的，脸上带着愁苦的表情：“伊卡洛斯！等一下！你是要出去吗？” 　　“怎么了？”伊卡洛斯停下脚步。　　“我们的食物……嗯，不太够了。”邦伯苦着脸说道，“你巡查的时候，能不能顺便找些食物回来？不然今晚我们就要饿肚子了。” 　　“不够了？”伊卡洛斯有些惊讶，眉头皱起：“不可能吧？我们出发时携带的食物明明很充足，足够支撑我们走很久。” 　　“我也没办法啊！”邦伯摊了摊手，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正在好奇打量破屋的比尔博，“本来是够的……可是，比尔博老爷的食量，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比我们几个矮人加起来都能吃……” 　　伊卡洛斯嘴角抽动了一下，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他拍了拍邦伯厚实的肩膀：“知道了。我去找找看有什么能吃的。” 　　离开农屋，伊卡洛斯钻进了旁边的森林。　　他原本打算狩猎一些兔子、野猪之类的猎物，回去烤一顿香喷喷的烤肉，让大家换换口味。　　可他在森林里转悠了大半天，别说兔子和野猪了，就连一只飞鸟都没见到。昨天夜里叫了大半夜的座狼，此刻也没了踪影。整个林子静得反常，只有他踩在湿滑落叶和泥土上的细微声响。　　“真是奇怪，难道动物都知道这里不对劲，提前搬家了？”伊卡洛斯自言自语，手指轻轻抚过一棵树上，某种大型动物留下的的抓痕。　　说实话，伊卡洛斯还挺想尝尝烤座狼肉的滋味，这种想法让他自己都笑了出来，摇了摇头，继续寻找食物。天色越来越暗，林间升起了薄雾。找不到猎物，伊卡洛斯决定改变策略，开始寻找可食用的野果、蘑菇和莓子。　　就在他摘取一丛灌木上残留的几颗红色的浆果时，忽然瞥见头顶的树枝上枝桠分叉处，有一个用细枝和苔藓精心修补过的洞口。　　哦呦，这是松鼠洞吧！是不是中奖了？　　伊卡洛斯眼睛一亮，利索地攀上树干，小心地扩大洞口，伸手探入。指尖触到的不是毛茸茸的小身体，而是满满当当、干燥饱满的坚果！松子、榛子、橡实……种类繁多，数量惊人，足够这支饥饿的远征队吃上两天。　　他眼睛一亮，攀着树干爬了上去，探头往洞里一看，顿时喜出望外，没有毛茸茸的小身体，而是满满当当、干燥饱满的坚果！松子、榛子、橡实……种类繁多，数量惊人，足够缺少食物的远征队吃上两天。　　“松鼠老爷的宝库，”伊卡洛斯吹了声口哨，“好家伙，真是个勤快的小富翁。”在树上做了个标记，准备回去叫人帮忙搜刮这些战利品。　　可转身刚走没几步，林间的雾气已经变得浓重，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不足三尺。即便以伊卡洛斯的身手和敏锐的感知，面对这片浓得化不开的雾，也不得不放慢速度，仔细摸索着前进，依靠对树木形状和脚下地形的微弱记忆，艰难地辨认方向。　　耗费了许久，等他终于终于回到了农屋所在的营地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农屋中透出微弱的火光，但异常安静。　　伊卡洛斯心中一紧，加快脚步走了过去。火堆快要熄灭了，余烬发出微弱的红光。农屋内空无一人，马匹也不见了。　　“甘道夫？索林？比尔博？”伊卡洛斯低声呼唤，回答他的只有穿过破窗的、带着湿气的风声。　　不对劲，很不对劲！　　伊卡洛斯迅速检查了地面，发现众多脚印朝着西北方的树林而去。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但所有人和马都离开了，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伊卡洛斯的心沉了下去，提刀在手，放轻脚步，像幽灵一样没入浓雾和黑暗，沿着脚印的方向小心前进。　　浓雾在林间弥漫，月光透过雾霰，投下诡异的光影。转过一个山坳，前方的雾气似乎稀薄了一些，隐隐有晃动的火光透出，还隐约传来矮人们愤怒的大喊大叫和争执声。还有一种低沉、笨重、像两块湿木头摩擦似的争吵声。　　伊卡洛斯脚步一顿，悄无声息地跃上身边一棵大树，灵巧得像只猫科动物，踩着横生的枝桠，在树木之间快速而安静地移动。　　随着距离拉近，矮人的咒骂声越来越清晰，还有一种粗哑、低沉、笨重的声音在大声争吵。　　很快，他就抵达了火光闪烁的地方。拨开眼前的树叶往下一看，伊卡洛斯差点没笑出声来：　　空地上燃烧着一堆巨大的篝火，三个巨大丑陋的怪物正围在一起，相互争执不休，它们的身形高大笨重，皮肤呈暗灰色，脸上布满了褶皱和疙瘩，嘴巴里露出泛黄的獠牙。　　而远征队的众人，要么被粗壮的藤蔓绑在树干上，要么被吊挂在一根粗大的木梁上，像一串待烤的肉，一个个挣扎着、叫骂着，狼狈不堪。就连一向高傲的索林，也被绑在一个粗壮的木桩上，脸色铁青，无能狂怒地连连发出吼声。　　很快，他看到了令人生畏的一幕：空地上燃烧着一堆巨大的篝火，三个体型庞大、丑陋无比的生物正在争吵。它们有着粗糙如岩石的皮肤，巨大的肚腩，和一张布满獠牙的嘴。矮人们被绑在一起，吊在一根粗大的木梁上，像一串待烤的肉。就连尊贵的索林·橡木盾，也被牢牢绑在一根粗大的木桩上，他怒目圆睁，正愤怒地吼叫着。　　最让伊卡洛斯觉得滑稽的是甘道夫。灰袍巫师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点帽尖，他正捏着鼻子，变幻着嗓音，一会儿模仿这个食人妖说“应该先烤肥的”，一会儿模仿那个说“煮汤才能入味”，显然是在用他那并不高明的口技拖延时间，分散这三个怪物的注意力。　　伊卡洛斯实在没忍住，清亮又带着明显戏谑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哦哟，瞧瞧这是谁？大名鼎鼎的孤山远征队，被三位……嗯，颇具古典抽象主义的阁下给一网打尽了？索林殿下，您的孤山复国大业还要继续吗？还是打算先在这三位‘美食家’的锅里，做一回别开生面的客串主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