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的战况远比想象中惨烈。胡桃带着弟子赶到时,金兵的轻骑已经开始攻城。他们没有云梯,而是用攻城锤撞击城门,同时用弓箭不断射击城上的守军。 “大家用石头砸!别让他们靠近城门!”胡桃大喊着,抱起一块巨石就往下砸。巨石砸在金兵的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盾牌瞬间碎裂,后面的金兵被砸得脑浆迸裂。 弟子们纷纷效仿,将城墙上堆放的石头、砖块往下扔。但金兵的箭雨太过密集,不少弟子中箭倒地。负责驻守西门的禁军统领急得满头大汗:“胡姑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城门快被撞开了!” 胡桃咬了咬牙,目光扫过城墙上的火铳:“把火铳都推过来!瞄准攻城锤!” 五杆火铳被推到城垛边,弟子们屏住呼吸,瞄准了正在撞击城门的攻城锤。“放!”胡桃一声令下,火铳同时响起。攻城锤的木柄瞬间被打断,上面的金兵纷纷摔落。 但金兵很快又换上了新的攻城锤。一名金将在阵前咆哮着,手中长剑直指城头:“拿下西门,屠城三日!”金兵听到这话,攻势愈发猛烈。 一名金兵的箭射中了胡桃的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袖。她闷哼一声,咬牙将箭拔了出来,随手用布条缠紧:“这点小伤算什么!继续打!” 就在这时,城门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金兵见状,纷纷欢呼着往城门涌去。“不好!城门破了!”禁军统领大喊着,带着士兵冲过去用身体顶住城门。 胡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突然跳上城垛,对着身后的弟子喊道:“你们守住城头!我去杀了那个金将!”话音未落,她已纵身跃下城墙。 城下的金兵见状,纷纷围了上来。胡桃舞动双锤,如同猛虎下山,左冲右突。金将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催马冲了过来:“小小女娃,也敢放肆!” 胡桃毫不畏惧,迎着金将冲了上去。金将手中长剑横扫,直指她的腰间。胡桃弯腰躲过,同时一锤砸向马腿。战马吃痛,嘶鸣着人立而起,将金将掀了下来。胡桃趁机上前,一锤砸在金将的胸口,金将当场气绝。 金兵见主将被杀,顿时乱了阵脚。胡桃趁机往城门方向冲去,却被几名金兵缠住。她的胳膊不断流血,力气渐渐不支,动作也慢了下来。一名金兵趁机一刀砍向她的后背,胡桃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击中—— “住手!”一声大喝传来,高开阳带着五十名弟子赶到,鬼头刀挥舞间,将围攻胡桃的金兵斩杀殆尽。“你疯了!谁让你跳城的?”高开阳拉起胡桃,语气严厉,眼中却满是担忧。 “高大哥,你怎么来了?北门呢?”胡桃惊讶地问道。 “洪涛让我来支援你!北门有赵师父和苏掌门守着,暂时没事!”高开阳说道,“快回城,你的伤不能再拖了!” 两人带着弟子退回城中,刚关上城门,就见李洪涛带着援兵赶到。看到胡桃胳膊上的伤,李洪涛立刻让医馆的伙计过来处理,同时对高开阳说:“你带两百人守西门,我带剩下的人回北门。金兵的主力还在北门,那里才是关键。” 赶回北门时,李洪涛发现局势已经愈发危急。城门的裂缝更大了,城墙上的弟子伤亡惨重,赵铁拳的胳膊也受了伤,却依旧拄着铁尺指挥战斗。“师父!”李洪涛喊道,冲到赵铁拳身边。 “我没事!”赵铁拳摆了摆手,“金兵的攻势太猛了,咱们的滚木和檑石快用完了!” 李洪涛抬头望去,城墙上的防御器械果然所剩无几。金兵的冲车再次撞来,城门发出刺耳的响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塌。就在这时,许霞突然带着一群百姓赶来,每人手里都拿着锄头、镰刀,甚至还有扁担。 “李少侠,我们来帮你们守城!”之前给李洪涛送馒头的汉子喊道,“沧州是我们的家,不能让金人毁了!” 百姓们纷纷涌上城墙,有的帮着搬运石头,有的给弟子们递水,还有的拿起武器,对着爬上来的金兵挥舞。一名老妇人甚至将滚烫的开水往下泼,烫得金兵惨叫连连。 李洪涛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瞬间湿润。他举起“镇岳”剑,高声喊道:“乡亲们都在帮我们,咱们更不能退!守住沧州,守住家园!” “守住沧州!守住家园!”城墙上的将士和百姓齐声呐喊,声音震天。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布满血迹的城墙上。金兵的攻势终于减弱,在留下数千具尸体后,缓缓退了回去,只留下满地狼藉。 沧州城终于暂时安全了。 城墙上,将士们疲惫地瘫坐在地上,不少人直接昏了过去。百姓们则忙着清理战场,搬运伤员,掩埋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硝烟味和烧焦的味道,令人窒息。 临时医馆里,许霞和浣花宫的女弟子们正忙着处理伤员。她们的手上沾满了鲜血,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不停地忙碌着。李洪涛走进来,看到满地的伤员,心中一阵刺痛。 “怎么样?伤亡情况如何?”他轻声问道。 许霞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战死三百二十一人,受伤五百多人。其中百姓壮丁占了一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药品也快用完了,尤其是止血药和麻药。” 李洪涛沉默了。他知道,今天的胜利付出了太大的代价。而这仅仅是开始,金兵只是暂时撤退,明天很可能会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我去看看赵师父和苏掌门。”李洪涛说道,转身走出医馆。 赵铁拳正在中军帐里处理伤口,看到李洪涛进来,笑了笑:“小子,今天打得不错,没给师父丢脸。” “师父,您的伤怎么样?”李洪涛问道。 “小伤,不碍事。”赵铁拳摆了摆手,“就是可惜了那些弟子,都是好苗子啊。”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伤感。 苏长风也在帐中,他正看着地图,眉头紧锁:“李盟主,金兵虽然退了,但他们的主力还在。我估计他们明天会改变战术,可能会同时进攻南北两门,甚至用火炮攻城。” 李洪涛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的防御器械损失惨重,药品和粮食也所剩无几,必须想办法补充。”他看向帐外,“老鬼呢?让他去打听一下金兵的动向,还有狼山那边的情况。” 没过多久,老鬼就回来了,脸上带着惊慌:“李少侠,不好了!狼山的三千死士出动了,正朝着沧州赶来,估计明天一早就能到!” “什么?”众人脸色骤变。狼山的死士都是靖王精心培养的杀手,武功高强,若是和金兵汇合,沧州更是危在旦夕。 “还有,我听说金兵明天会用火炮攻城。”老鬼补充道,“他们的火炮就藏在阵后的山谷里,今天没来得及用上。” 李洪涛的脸色愈发凝重。火炮的威力他很清楚,仅凭沧州的城墙,根本抵挡不住。“看来,咱们不能被动防守了。”他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今晚,我要带人去劫营,烧掉金兵的火炮和粮草!” “不行!太危险了!”许霞突然走进帐中,脸上满是担忧,“金兵的营寨戒备森严,你要是出事了,沧州怎么办?” “就是啊,洪涛!”高开阳也说道,“要去也是我去,你是盟主,不能冒险!” 李洪涛摇了摇头:“我的武功最高,轻功也好,适合劫营。高大哥,你留下来和苏掌门一起守城,防止金兵偷袭。赵师父,你负责指挥百姓和伤员转移到内城,确保他们的安全。” 他看向许霞,语气柔和了许多:“霞儿,我知道危险,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回来,咱们就成亲。” 许霞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好,我等你回来。这是我特制的迷药,你带在身上,遇到危险就用。还有,这是营寨的草图,老鬼刚才画的,你务必小心。” 李洪涛接过迷药和草图,郑重地点了点头。他转头对众人说:“今晚三更,我带五十名精锐弟子出发。大家各司其职,等我们的消息。” 夜深了,沧州城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伤员的呻吟声。李洪涛站在城头上,望着远处金兵营寨的灯火,手中紧紧握着“镇岳”剑。许霞走到他身边,默默递上一件披风。 “天凉,披上吧。”她轻声说道。 李洪涛接过披风披上,将她拥入怀中:“等我回来。” “嗯。”许霞靠在他的怀里,泪水无声地滑落。 三更时分,李洪涛带着五十名精锐弟子,悄然打开西门,消失在夜色中。他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荒原上,朝着金兵的营寨而去。 营寨中的灯火依旧明亮,巡逻的金兵来回走动,戒备森严。李洪涛示意弟子们停下,自己则施展轻功,如同夜鸟般掠过营寨的栅栏,潜入了营中。 他按照草图的指示,朝着存放火炮的地方摸去。一路上,他避开巡逻的金兵,放倒了几个哨兵,顺利来到了火炮营。营中堆放着数十门火炮,旁边还有大量的火药和炮弹。 “就是这里。”李洪涛心中一喜,拿出火折子,正准备点燃火药——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伴随着金将的呵斥声。李洪涛连忙躲到火炮后面,屏住呼吸。 只见一名金将带着一队金兵走来,手中拿着火把,似乎在检查火炮。“都给我仔细点!明天一早就要用火炮攻城,要是出了差错,小心你们的脑袋!”金将厉声说道。 金兵们连忙应声,开始仔细检查火炮。李洪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一旦被发现,不仅劫营计划失败,自己和弟子们也性命难保。 就在这时,营寨外突然传来喊杀声。李洪涛心中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是高开阳和胡桃带着弟子们在营寨外袭扰,为他争取时间! 金将听到喊杀声,脸色一变,立刻下令:“快!带人出去看看!这里留下几个人看守!” 金兵们纷纷冲出营寨,只留下三名金兵看守火炮。李洪涛抓住机会,猛地从火炮后冲出,“镇岳”剑一挥,瞬间将三名金兵斩杀。他立刻点燃火药,火焰瞬间升腾起来。 “不好!着火了!”营寨中的金兵惊呼道,纷纷朝着火炮营跑来。李洪涛见状,立刻转身冲出营寨,与等候在外面的弟子汇合。 “快走!”李洪涛喊道,带着弟子们朝着沧州方向撤退。金兵在后面紧追不舍,箭雨不断袭来。一名弟子为了掩护李洪涛,中箭倒地。李洪涛想要回去救他,却被其他弟子拉住:“盟主,别管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洪涛回头望了一眼倒下的弟子,眼中满是痛苦,却只能咬牙转身,加快了脚步。 回到沧州城时,天已经蒙蒙亮。许霞早已在城门等候,看到李洪涛平安回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怎么样?成功了吗?”她连忙问道。 “成功了!火炮和粮草都烧了!”李洪涛喘着气说道,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是……牺牲了三名弟子。” 许霞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道:“他们是英雄,沧州的百姓会记住他们的。”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老鬼跑来报告:“李少侠,金兵撤退了!狼山的死士也不见了!” 众人闻言,纷纷露出惊喜的神色。李洪涛走到城头上,望着远处空荡荡的金兵营寨,心中却依旧凝重。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靖王的阴谋还未彻底粉碎,沧州的危机还未解除。 但至少,他们守住了今天。 朝阳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沧州城的城墙上,照亮了将士们疲惫却坚定的脸庞。李洪涛握紧手中的“镇岳”剑,心中暗暗发誓: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守住这座城,守住这里的百姓,守住他和许霞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