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按剑

第二十一章 佛掌王爷有野心

  沧州城外的破山神庙,蛛网蒙尘,神像倾颓。嵇时顺靠在断柱上,僧袍沾满血污与泥点,左臂无力地垂着——卧龙谷一战,他虽借乱逃脱,却被李洪涛的剑气扫中肩骨,佛掌功力折损三成。寒风从庙门灌进来,吹得他怀里的“金佛舍利”微微发烫,这枚曾让他以为能称霸江湖的宝物,如今只剩一丝微弱的金光,连压制伤势都显吃力。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牵动伤口,嵇时顺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怨毒。他恨李洪涛毁了他的佛窟,恨龙宽仁让他成了弃子,更恨沧州武林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从“金佛宗高徒”到“丧家之犬”,不过短短数月。   “嵇堂主,别来无恙?”庙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腰佩弯刀的护卫。男子面容白皙,眼神锐利,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靖王赵衡的谋士,沈文清。   嵇时顺猛地抬头,掌心泛起微弱金光,警惕地问:“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在下沈文清,奉靖王之命,特来请嵇堂主共商大事。”沈文清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靖”字,“王爷久闻堂主佛掌功夫冠绝江湖,又知堂主在沧州受了委屈,愿以‘护教法王’之位相赠,助堂主报仇雪恨,掌控沧州武林。”   “靖王?”嵇时顺瞳孔一缩。他虽偏安江湖,却也听过这位皇室旁支的名号——靖王驻守北方,手握部分兵权,近年屡屡以“安抚武林”为名,拉拢江湖势力,野心昭然若揭。“王爷想要什么?我嵇时顺从不做亏本买卖。”   “王爷只要沧州武林的支持。”沈文清笑道,“如今朝廷动荡,北方金人蠢蠢欲动,王爷欲保境安民,需武林之力相助。堂主若能帮王爷掌控沧州,将来王爷成事,堂主便是武林盟主,整个北方的江湖,都听凭堂主号令。”   这话像一剂强心针,让嵇时顺瞬间红了眼。掌控沧州武林,做北方江湖盟主——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握紧怀里的金佛舍利:“我凭什么信你?”   沈文清拍了拍手,两个护卫抬着一个木盒走进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三粒莹白的“护心丹”,还有一本泛黄的绢册,封面上写着“金佛宗禁招·万佛朝宗”。“这护心丹能修复堂主的伤势,绢册上的禁招,能让堂主的佛掌功力再上一层。王爷的诚意,够吗?”   嵇时顺拿起护心丹,放在鼻尖一闻,一股醇厚的药香直冲脑海,正是疗伤圣药。他不再犹豫,一口吞下一粒护心丹,拱手道:“嵇时顺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沈文清满意地点点头:“好!三日之后,堂主随我去见王爷,届时,王爷会给堂主第一个任务——收服沧州的黑虎帮残余势力。”   三日后,靖王的王府密室里,赵衡一身玄色蟒袍,端坐在虎皮椅上,眼神深邃如渊。嵇时顺行过礼后,赵衡直接抛出一枚虎符:“黑虎帮虽败,却仍有数百弟兄散落沧州,堂主拿着这枚虎符,以‘靖王特使’的名义去招抚,若有不从者,杀无赦。”   嵇时顺接过虎符,感受到上面的权力重量,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属下遵命!三日之内,必让黑虎帮姓嵇!”   离开王府,嵇时顺直奔沧州西南的“落霞山”——黑虎帮残余势力的聚集地。帮主是原黑虎帮的二当家,“独眼狼”周彪,见嵇时顺带着靖王的虎符来招抚,当场翻脸:“你害死我们帮主王老虎,还想收编我们?做梦!”   嵇时顺冷笑一声,双掌一合,掌心金光暴涨:“周彪,识相的就乖乖归顺,否则,别怪我佛掌无情!”   周彪挥刀就砍,刀风凌厉。嵇时顺不闪不避,左掌格挡刀身,右掌直拍周彪胸口。“砰”的一声,周彪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吐鲜血,挣扎着爬不起来。黑虎帮众见状,纷纷拔刀,却被嵇时顺的佛掌一一逼退,掌风扫过,树木断裂,石块崩碎,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黑虎帮众就吓得纷纷跪地求饶。   “从今日起,我就是黑虎帮的新帮主!”嵇时顺踩在周彪的胸口,高声道,“谁若敢有异心,周彪就是你们的下场!”   收服黑虎帮后,嵇时顺马不停蹄,开始执行靖王的第二步计划——挑起沧州各门派的矛盾。他让黑虎帮众伪装成“神拳武馆”的弟子,抢劫“清风门”的药材商队;又让心腹假扮“八卦门”的人,烧毁“浣花宫”在沧州的分舵。短短十日,沧州武林乱作一团,各门派互相指责,剑拔弩张。   而嵇时顺则以“靖王特使”的身份,穿梭在各门派之间,假意调解,实则暗中煽动,将矛盾的焦点,一步步引向了刚平定龙宽仁之乱、声望正盛的神拳武馆。   沧州城的城门楼前,李洪涛牵着许霞的手,身后跟着高开阳和胡桃,缓缓走进城门。自卧龙谷解决龙宽仁后,他们护送兵符进京,交由朝廷妥善保管,又在江南安抚了许家,这才启程返回沧州。   “终于回来了。”许霞望着熟悉的街道,眼眶微红。街角的花铺依旧,只是多了个伙计在打理,见许霞回来,伙计连忙迎上来:“小姐,您可回来了!赵馆主天天都来问您的消息呢!”   回到神拳武馆,赵铁拳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李洪涛,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好小子,没给师父丢脸!解决了龙宽仁,还把兵符交还给朝廷,咱们神拳武馆,现在可是沧州的招牌了!”   武馆里张灯结彩,弟子们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江南的经历。李洪涛笑着一一回应,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劲——街上的百姓虽对他笑脸相迎,却总带着一丝疏离;路过的其他门派弟子,看到他时,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警惕。   “师父,最近沧州武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李洪涛拉着赵铁拳,低声问道。   赵铁拳叹了口气,脸色凝重起来:“你回来得正好。这一个月,沧州乱得很——清风门的商队被抢,浣花宫的分舵被烧,都说是咱们武馆和八卦门干的。现在各门派都在传,说咱们想独占沧州武林,连靖王都派了个‘特使’来调解,叫什么嵇时顺,听说武功很高,还收服了黑虎帮。”   “嵇时顺?”李洪涛脸色骤变,“他不是被我们打跑了吗?怎么会成了靖王的特使?”   正说着,武馆的伙计匆匆跑进来:“馆主,嵇特使来了,说要请李少侠去‘武林盟会’商议大事,就在后天的‘聚贤楼’。”   李洪涛握紧拳头,眼神冰冷:“他倒是会挑时候。看来,这趟盟会,是鸿门宴啊。”   许霞走到李洪涛身边,轻声道:“洪涛,嵇时顺现在有靖王撑腰,不能硬拼。咱们得先弄清楚,那些抢劫、纵火的事,到底是不是他干的,找到证据,才能在盟会上揭穿他。”   “霞妹说得对。”高开阳说道,“我这就去清风门和浣花宫,找他们的掌门谈谈,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胡桃也拍着胸脯:“我去黑虎帮的地盘打听,看看嵇时顺到底在搞什么鬼!”   接下来的两天,李洪涛等人分头行动。许霞凭借许家在江南的人脉,联系上了沧州知府,查到抢劫商队的“神拳武馆弟子”,用的兵器是黑虎帮常用的弯刀;高开阳在清风门的商队遇袭地点,发现了一枚刻着“黑虎”字样的令牌;胡桃则从黑虎帮的一个小喽啰口中,套出是嵇时顺命令他们伪装成各门派的人,挑起矛盾。   证据确凿,李洪涛心里有了底。第三天,他带着高开阳和胡桃,如约来到聚贤楼。楼内早已坐满了沧州各门派的掌门,嵇时顺坐在主位旁的太师椅上,身穿锦袍,头戴玉冠,身边站着两个靖王的护卫,神态傲慢。   “李少侠来了,快请坐。”嵇时顺皮笑肉不笑地说,“今日请各位来,是为了调解各门派的矛盾。最近沧州不太平,听说神拳武馆和八卦门、浣花宫闹得很不愉快,李少侠,你看这事该怎么解决?”   李洪涛走到大厅中央,将查到的证据一一拿出:“嵇特使,解决矛盾之前,不如先说说,为什么黑虎帮的人,会拿着刻有‘神拳武馆’的牌子抢劫?为什么清风门遇袭地点,会有黑虎帮的令牌?”   嵇时顺脸色微变,随即冷笑:“李少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黑虎帮干的?别是你想嫁祸给我,好独占沧州武林吧?”   “证据就在这里!”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许霞带着沧州知府和几个捕快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供词,“这是黑虎帮喽啰的供词,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是你命令他们伪装成各门派的人,挑起矛盾。知府大人可以作证,这份供词已经过官府核验,真实有效。”   各门派掌门见状,纷纷哗然。清风门掌门怒视嵇时顺:“好你个嵇时顺!竟敢挑拨我们门派关系,居心何在?”   嵇时顺却丝毫不慌,拍了拍手,两个护卫拔出刀,指着众人:“放肆!嵇特使是靖王亲封的,谁敢质疑?再说,就算是特使做的,也是为了整顿沧州武林,你们有意见,就是对靖王不敬!”   这话一出,大厅瞬间安静下来。靖王手握兵权,没人敢公然对抗。李洪涛见状,上前一步:“嵇时顺,你倚仗靖王势力,挑拨离间,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咱们单打独斗,赢的人,说了算!”   嵇时顺眼神一厉:“好!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两人走到聚贤楼外的空地上,围观的人纷纷后退,让出一片场地。嵇时顺双掌一合,金光暴涨,比在卧龙谷时更胜一筹,显然是修炼了那本禁招绢册:“李洪涛,今日就让你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佛掌!”   说罢,他纵身跃起,双掌如疾风般拍向李洪涛面门。李洪涛拔出“镇岳”剑,运转《玄铁心经》,剑气如岳,迎了上去。“叮”的一声,剑掌相撞,气浪四散,周围的树木纷纷摇晃。   嵇时顺的佛掌刚猛霸道,每一击都带着千斤之力;李洪涛的断岳剑法灵活多变,剑招直指佛掌的破绽。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五十多个回合,依旧难分胜负。嵇时顺心里暗暗吃惊——他修炼了禁招,功力大增,竟还是拿不下李洪涛。   “万佛朝宗!”嵇时顺怒吼一声,双掌推出,无数金色掌影朝着李洪涛笼罩而去。这是金佛宗的禁招,威力巨大,却会反噬自身。李洪涛不敢大意,将内力灌注剑身,一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劈开掌影,直取嵇时顺心口。   嵇时顺被迫后退,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知道再打下去讨不到好处,冷哼一声:“今日暂且饶你,下次再敢与我作对,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说罢,带着护卫转身就走。   看着嵇时顺的背影,李洪涛松了口气,却也意识到——有靖王在背后撑腰,嵇时顺只会越来越难对付,沧州武林的风雨,才刚刚开始。